崔向雖然一時摸不清頭腦。不過他也知道恐怕調動譚龍的巨手來自京城, 因為常委會上隨即又通過了於繁然的提名。於繁然本是團中央的幹部, 由團中央直接空降到燕市擔任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如果說背後沒有一隻巨手在操作, 誰也不信。
聯想到剛剛卸任的團中央第一書記吳才江, 於繁然是什麽來歷就呼之欲出了。
省委常委會雷厲風行地通過了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免之後,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各種傳聞甚囂塵上。有人說是陳風搬開了譚龍, 有人說是省裡有意歷練譚龍, 才安排他去振興渤海市經濟, 各種說辭亂成一片, 而在下馬區, 甚至還有自稱知道內情的人, 說是因為譚龍故意為難夏區長, 夏區長一怒之下, 才讓譚龍直接滾蛋, 滾出了燕市。
傳聞傳到白戰墨耳中, 白戰墨一臉鐵青, 連打了無數個電話, 最後甚至還摔了電話。
康少燁聽到之後, 呆坐半晌沒有動彈。面無表情, 眼珠卻轉個不停, 也不知在尋思什麽。
慕允山和滕非則是關起門來商議半天, 也沒有商議出什麽結果, 最後兩人都一臉無奈地離開了辦公室。
只有夏想聽到關於他的種種說法, 付之一笑, 當他接到梅升平的電話, 聽到於繁然的來歷之後, 就更會心地笑了, 他知道, 關於上一次老爺子出手攪局的猜測, 他又一次猜對了。老爺子也是好手段, 付家空降付先鋒來燕市擔任副書記, 吳家就趁付家完全將注意力放到省裡的時候, 突然出手, 空降了於繁然到燕市擔任了常務副市長, 可謂是神來之筆。
夏想此時此刻才算徹底明白了老爺子的萬全之策。
梅升平卻沒有向他透露過多的消息, 只是微有興奮之意地說道:"有些內幕你不知道也好, 知道太多, 反而對你的成長不利, 畢竟你現在層次還低, 做好眼前事就行。於繁然來到燕市之後, 總體來說對你有不利的一面, 但也有有利的一面, 就看你如何把握了。反正這件事情, 都是吳老頭的手筆, 付家被他耍了。邱家和梅家被他利用了, 還是通過你的手, 你得想辦法補償我才行。”
夏想就笑:"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區長, 有什麽能量能讓堂堂的省委組織部長看上?梅部長不要取笑我了。”
"怎麽沒有?”梅升平擺出一副吃定了夏想的口氣, "上次曉琳應該對你說過, 曉木要到下馬區尋找商機, 他已經到了燕市, 我讓他找個時間去找你……”
夏想以為梅曉木不會來了, 沒想到, 居然還真來了, 他就頗感無奈地說道:"梅曉木想做些什麽?”
"他還沒有想好, 我也不管他的事情, 反正交給你就成了。”梅升平的態度近乎耍賴, "你不管也得管, 因為你欠了我的人情。”
堂堂的省委組織部長這樣說話, 任誰也不會相信, 但梅升平就是梅升平, 特立獨行無人可比, 夏想隻好服從:"好, 好, 我幫他想想辦法就是了。”
"別一副你好象吃了多大虧的口氣。告訴你夏想, 你讓邱緒峰出面, 也說動我出面, 然後吳家就坐收了漁翁之利, 既得了付家的好處, 又有了足夠的收手的理由, 現在付先鋒應該回了京城, 估計正和付家老頭坐在一起大罵吳老頭。”梅升平才一點也不承夏想的人情, 繼續對夏想用不滿地口氣說道, "韋志中的事情要黃了, 宋朝度要上位了, 當然, 高晉周也沾光了。毫不誇張地說, 付家在此次事件之中, 一敗塗地, 什麽都沒有收獲。吳家既在燕省站穩了腳根, 又在燕市安插了人, 一舉兩得。吳老頭果然厲害, 一出手還是和當年一樣犀利, 讓梅家和邱家都當了看客。”
夏想從梅升平的口氣也聽了出來, 梅升平不滿歸不滿, 也對目前的局勢還算持謹慎樂觀的態度。估計也是付先鋒上一次借吳家之手的事件影響太惡劣了, 政治上豐收不算, 還要經濟上豐收, 讓其他三家都大失顏面, 吃相有點太難看了。
吳家此次出手, 固然有借助了邱家和梅家的計謀在內, 但實際上就算吳家不算計邱家和梅家, 基於不想讓付家一家獨大的出發點。邱家和梅家也會主動出手, 所以是不是由夏想從中周旋並不是關鍵因素, 當然, 因為有了夏想出面, 吳家就更可以躲在幕後自得其樂了, 連一點邱家和梅家的壓力都不用承受。
應該說, 吳家此次出手能夠得以非常順利並且可以躲在後面從容不迫地布局, 也得益於夏想上一次在在紅袖添香的偷聽事件。
夏想, 也是吳家的幸運星。
吳家本來就比邱家和梅家強大不少, 真要用心插手燕省的事務, 也會步步得手。而付家本身不如邱家和梅家, 卻想貪心不足蛇吞象, 就讓邱家和梅家大為不滿了。人都有欺軟怕硬的共性, 吳家既然強大, 再強大一點也沒有什麽, 所以在燕省和燕市同時得手, 梅升平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但如果本來實力最弱的付家在燕省勢力坐大, 他就會心裡不服, 邱家也會是同樣的感覺, 說白了, 就是不想讓本來不如自己的一方勢力超越自己。
夏想基本上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也知道他在其中所起的關鍵作用, 心中也十分高興。不管吳老爺子是不是承他的情。總之他間接幫了吳家, 估計老爺子也會對他稍微有點好感。
應該說, 譚龍的調離, 讓付先鋒實力大損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痛失常務副省長的寶座才會對付家造成最沉痛的打擊, 此時付先鋒應該是欲哭無淚了……
京城, 付家。
付先鋒焦急在房間中轉來轉去, 等候老爺子從樓上下來。老爺子上樓去打電話, 一去半個多小時還沒有下樓, 可見這個電話打得非常艱難, 也非常辛苦。時間越長。證明事情轉機的可能性越小, 他的心情就越煩躁。
在得知譚龍調離的一刻起, 付先鋒就知道中計了, 中了吳家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 他連假也顧不上請, 直接開車就返回了京城, 一路上連打幾個電話, 在還沒有到了京城之前, 就已經聽到了省委常委會塵埃落定的消息, 直讓他一時神思恍惚, 差點出了車禍!
大意了, 太大意了, 居然被吳家耍得團團轉, 吳家老頭簡直太可惡了, 心機太深不可測了。
本以為和吳家談妥了條件, 付家自認拿出了足夠的誠意, 並且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認為完全可以換取吳家的支持和信任, 在吳家幫助之下拿下燕省常務副省長的位置。實際上, 吳家在一開始, 也非常配合付家的運作, 始終將邱家和梅家瞞得死死的, 而且前期工作做得也非常到位, 幾乎就要成功了。
是的, 幾乎就要成功, 眼見就要到手了, 但就在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之時, 意外發生了。為什麽總有該死的意外發生?付先鋒越想越氣, 伸手拿起桌上一隻煙灰缸, 狠狠地摔在地上——水晶材質的價值昂貴的煙灰缸被摔得粉碎。
付先鋒猶不解氣, 又看到角落裡擺放著一隻半人高的瓷瓶, 他盛怒之下, 一腳飛出, 就將乾隆年間的瓷瓶踢得粉碎——據說一隻遠不如這隻瓷瓶的同為乾隆年間的粉彩鏤空瓷瓶在後世, 拍賣出了5.5億人民幣的高價, 如果讓付先鋒知道他一腳踢碎了幾億元, 他估計又會心疼至死。
幸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怒火無法發泄, 因為這一次, 付家敗得太慘了, 不但被吳家當猴一樣耍了一次, 還有苦說不出, 連埋怨吳家都找不到理由。
因為吳家此次的手段十分高明, 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擺明就是欺負付家, 就是讓付家即使知道上了吳家的當, 也沒有理由去找吳家的麻煩。
只能打碎牙齒和著血往肚子裡咽!
吳家的最高明之處就在於, 一直非常默契地配合付家, 讓付家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且態度也非常積極, 自始至終沒有一絲異常, 甚至在韋志中的提名報到了中組部的時候, 吳家還出面說了好話, 也默認了中組部的提名, 但就在中組部即將通過提名向上提交之時, 突然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就是——一直蒙在鼓裡的邱家和梅家同時出手, 聯合施壓, 發動各方力量強行阻止了中組部的提名。
邱家和梅家聯合出力, 威力非同小可, 但如果吳家堅持的話, 再有付家力挺, 邱家和梅家也未必能得手。但恰恰在此時, 吳才江外放離京, 而吳家老爺子舊病複發, 住進了醫院, 謝絕一切客人探望, 而付家當初事事是和吳老爺子商定的, 吳老爺子一病, 吳家無人主持大局, 吳才洋又是置身事外的態度, 等於是付家一家面對著邱家和梅家的重壓, 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有點支撐不住了。
付家不肯認輸, 前期工作準備得太充分了, 認為是必勝之局, 怎麽甘心失敗?但吳老爺子病重不能出面, 總不能強行將人家從醫院拉出來, 雖然付家心裡也明白, 吳老爺子是托病不出, 是故意在關鍵時刻撒手不管, 但吳老爺子前一段時間確實動過手術, 現在有病也說得過去, 付家再懷疑再不滿, 也不敢拿老人的病情說事!
最讓付家氣急敗壞的是, 因為邱家和梅家的聯合施壓, 中組部隨即就壓下了韋志中的提名, 給出的答覆是, 要聽取一下燕省省委的意見。付家就明白其實自始至終吳家就根本沒有讓韋志中空降成功的打算, 吳老爺子一病, 邱家和梅家聯合出手, 中組部反應迅速,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一個問題——事情完全在吳家的掌握之中, 完全在按照吳家的節奏進行。
與常務副省長的失利相比, 譚龍被調離燕市在付先鋒心中幾乎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 他甚至來不及替譚龍惋惜一下, 就完全沉浸在了被吳家耍弄的憤怒之中, 也對邱家和梅家的聯合出手, 深惡痛絕。
幸好, 付先鋒一直沒有察覺到夏想在事件之中所起的作用, 他並不知道, 如果沒有夏想從中所起的作用, 吳家此計也不會如此圓滿地達成, 可能還要有一些波折。但因為夏想無意中得知了他的談話, 提前替吳家通知了邱家和梅家, 吳家就省去了暗中再和邱家、梅家溝通的麻煩, 就完全做到了置身事外的瀟灑!
怪也隻怪付先鋒對楚彤美色的垂涎三尺, 也怪譚龍的無理取鬧, 才讓楚彤知道他們幾人是誰, 也才特意偷聽了他們的談話, 否則楚彤哪裡有閑心去偷聽他們說些什麽。
付先鋒在房間中也不知轉了多少圈, 就等老爺子再出面打通關系, 看事情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 他心中焦急萬分, 第一次體會到了熱鍋上的螞蟻的滋味。
終於, 老爺子從樓上下來了, 一臉灰白, 仿佛一下蒼老了無數歲。
付先鋒見到老爺子的一刻起, 心, 就沉到了谷底。他急忙向前扶住老爺子, 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爺爺, 怎麽樣了?”
付老爺子沒有說話, 一直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才看了看地上的碎片, 一看一對瓷瓶剩下了一個, 就用手一指幸存的那隻瓷瓶, 聲音黯淡地說道:"剩下一個有什麽用?都打了。”
付先鋒的心就越沉越深, 心中的怒火就越燒越旺, 幾步上前, 一腳又將瓷瓶踢碎, 罵道:"吳家真不是東西, 肯定是他們暗中做的手腳。”
付老爺子卻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根據可靠的消息, 吳家並沒有暗中通知邱家和梅家, 邱家和梅家是通過另外的渠道知道的……”
付先鋒一腔怒火突然沒有了發泄的對象, 頹然坐在沙發之上, 一臉愕然:"還有誰能知道這麽秘密的運作, 而且還能同時認識邱家和梅家, 除非是……夏想?”
又一想, 搖頭說道:"也不可能, 以夏想現在和吳家的緊張關系, 他不應該知道內情, 吳老頭也拉不下臉面發話讓夏想出面, 畢竟他剛剛出手打壓了夏想……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付老爺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罵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還琢磨沒用的事情!管他是誰暗中通風報信,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如何彌補損失!”
付老爺子此話一出, 付先鋒也知道爺爺有點氣糊塗了, 事已至此, 恐怕已經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想要彌補損失, 去找誰?去找邱家和梅家?不可能, 付家也不是沒有對邱家和梅家做到釜底抽薪的事情!去找吳家算帳?吳家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付家,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付老爺子一轉念也想通了此中環節, 歎息一聲說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沒法更改了。剛才我在樓上通話, 中組部的理由也很充分, 燕省的省委書記和省長都對韋志中的空降持反對意見……事情在沒有敲定之前, 已經驚動了各方勢力, 正是吳家想要的效果, 也給了他們充足的理由, 不是他們不支持, 是邱家和梅家的反對太激烈, 是燕省方面也不讚成……”
付老爺子一臉黯然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日薄西山, 夕陽斜照, 忽然間就心生蕭索之感:"我老了, 真的老了, 再也不是當年指揮若定的常委了!輸了, 敗了, 先鋒, 放手吧!”
付先鋒再也忍不住悲憤, 被老爺子的淒涼感染, 哭了起來:"爺爺您放心, 我們還可以從頭再來, 還可以立足京城, 放眼全國, 一個小小的燕省, 更不在話下。”
"燕省可不是小小的燕省, 燕省拱衛京城, 別看經濟上沒有突出的地方, 但戰略位置非常重要, 尤其是新一屆領導班子制定了建設大京城的概念, 要將燕省的優勢和京城的優勢結合起來, 建立一個大經濟圈。吳家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才精心制定了計策, 要向燕省和燕市安插力量。和吳老頭相比, 我還是差了一籌。以後付家就寄希望在你的身上了, 好好乾, 先鋒, 你爸和你叔叔都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了, 只有你, 也許終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付先鋒重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 爺爺, 下馬區還有我的200億資金, 我一定能利用200資金大乾一場。政治上了一時失利不要緊, 我會為付家賺回至少50億的利潤, 有了這50億, 我們就可以做許多事情, 就可以挽回政治上的失利, 也許還能再多一些政治上的盟友……”
付老爺子微閉了雙眼, 擺擺手說道:"我累了, 要休息休息, 以後如何進行, 如何再還回來, 你去運作好了。”
付先鋒明白老爺子此舉是對他絕對信任的表現, 意思是說只要他定下來的事情, 老爺子會不遺余力地支持。也許此次事件對老爺子打擊太大, 以至於讓他心灰意冷之際, 將付家的主導權一大半交到了付先鋒手中。
對付先鋒個人來說, 也算是在此次付家巨大的失利事件之中, 最大的意外收獲了。
付先鋒心中一直有怒火在燃燒, 他現階段最想知道的究竟是誰在背後替吳家做了中間人的角色, 他最懷疑的人是夏想, 只要讓他找到證據是夏想所為, 他就要想盡一切辦法收拾夏想, 好好讓夏想還帳!
即使是動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PS:還是小求一下月票好了, 如果不努力, 勉強在前15名呆住, 如果努力一把, 也許還能保住現在的名次, 是進是退, 兄弟們決定好了。危急之時顯身手, 顯真情。沒月票, 就請推薦票支持好了……另外感謝一下稻草人)同學幾乎每天都來的一次打賞, 很感謝, 每天都讓官神的打賞作品一欄不為零。還要感謝u250同學火熱的打賞, 從19號開始到今天, 已經是舵主了, 深表謝意。官神到今天為止, 已經有了2名盟主、4名護法、6名堂主以及24名舵主, 執事因為超過200名粉絲榜而無法統計。感謝大家一路走來陪老何走過的風風雨雨。一路上有兄弟們同行, 內心總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