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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神》第六百二十六章 交手
但中年男實在氣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夏想就不免動怒:"請你讓開!”

  "不讓!”中年男理直氣壯, 還挺直了腰, "你等著, 我叫人過來收拾你。”

  夏想氣笑了, 一伸手就拎住了中年男的衣領:"再不讓開, 我推開你。”

  中年男嚇得大叫:"快來人, 有人在省委大院打人了!快來人呀……”

  他的聲嘶力竭的嚎叫還挺管用, 立刻就有人圍了過來, 有人認識中年男, 就要伸手去拉開夏想。

  "怎麽回事?誰在大喊大叫?”一個人威嚴地走了過來, 一看中年男就笑了, "怎麽又是你, 老揚?你怎麽總惹事?”

  "秘書長, 快救我, 這個人的手下踩了我的鞋, 不但不道歉, 還想打人, 您得替我主持公道?”中年男人名叫揚張, 是省委辦公廳保衛處處長, 仗著自己和馬霄有著七拐八彎的親戚關系。向來喜歡仗勢欺人。

  平常大家也讓他三分, 因為他蠻不講理慣了, 喜歡沒理狡辯三分。上面的大頭頭也很少批評他, 當他活寶一樣, 樂呵樂呵, 就越發讓他目空一切了。

  揚張見是秘書長了來了, 就更加得意忘形了, 因為平常秘書長從來都是溫和待人, 尤其是對省委辦公廳的人更是愛護有加, 他就認為, 今天他肯定能好好欺負一下眼前的兩個人了, 一泄心頭之氣。

  不料秘書長來到近前, 只看了伸手抓他衣領的人一眼, 頓時臉色大變, 剛才的笑臉全部變成了怒氣, 冷冷地瞪了揚張一眼:"揚張,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知道他來省委有什麽要事嗎?”

  揚張還從未見過秘書長臉色寒冷到可怕的地步的時候, 頓時嚇了一跳, 搖搖頭, 還沒有說話, 就覺得脖子上一松, 對方已經松開了他。

  揚張以為對方怕了, 就又壯著膽子說了一句:"敢在省委大院鬧事, 你……”

  "住口!”秘書長怒吼一聲, "還嫌丟人不夠?嗯?知不知道剛才葉書記還問我, 怎麽小夏還不來?要是我告訴葉書記是你惹事生非擋住他想見的人的路, 你還想不想當你的處長了?”

  揚張腦子短路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是誰?他, 他踩了我的腳, 是他惹事, 我沒惹事。”

  "他踩了你的腦袋你也得讓他踩!”錢錦松算是知道了揚張的人頭豬腦, 一個人不長眼也就算了, 還不長進就沒救了, "滾!”

  極少當著眾人罵出髒話的錢錦松也第一次發了火:"趕緊滾, 滾得慢了, 我把你就地免職!”

  揚張再張揚, 也知道輕重, 見堂堂的秘書長當場罵他, 心裡知道壞事了, 當即嚇得屁滾尿流, 抱頭鼠竄而去。

  周圍圍觀的人都暗暗咂舌,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讓秘書長為了維護他, 當眾訓斥在省委大院有名的活寶揚張, 絲毫不顧及馬霄的面子, 看來, 年輕人來頭不小。

  夏想雖然在省委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時間不太長, 而且他一直低調, 省委大院人太多了, 認識他的人還真不多。

  晁偉綱在電視上見過錢錦松, 見堂堂的省委秘書長為了維護夏區長, 生生將中年男人罵走, 就不由心中更對夏想佩服得五體投地。跟著這樣的領導, 以後沒有前途才怪了。

  不過轉念一想, 才覺得剛才他的表現實在差強人意, 不但沒有及時替領導解圍, 還讓領導為他解圍, 不是一個稱職的秘書, 他不由汗流浹背, 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學會審時度勢, 要有眼色, 要時刻保持為領導排憂解難的應變能力, 否則, 早晚會被領導打入冷宮。

  也不知道領導對他剛才的表現是不是大失所望?晁偉綱心中忐忑不安, 後悔不迭。

  再說揚張當眾丟人, 抱頭鼠竄之後, 覺得面上無光, 心裡有氣, 就找到馬霄訴苦, 又添油加醋了說了一番夏想的壞話, 說是夏想仗勢欺人, 不但故意踩他, 還差點囂張得當眾打他耳光, 在他報了馬部長的名號之後, 他反而變本加厲。一點也不把馬部長的面子放在眼裡。

  俗話說不怕沒好話, 就怕沒好人。揚張挑撥離間的水平雖然拙劣, 但卻非常奏效, 因為馬霄本來就和夏想不和。雖然在上次論戰之後, 他和夏想之間的直接衝突減少了, 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過什麽交集, 但他心中對夏想憤恨未消, 又因為在付先鋒眼中夏想一直是陰險的小人的形象, 他也受付先鋒的影響, 對夏想沒有一點好印象, 揚張今天搬弄是非, 就讓他心中舊仇新恨一起翻騰上來。

  揚張在向馬霄搬弄是非時, 正在鄭冠群也在, 作為省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 他正在向馬霄匯報近期的宣傳工作的指導方針, 馬霄還算信任他, 揚張說話又快, 一上來就說了出來, 也沒有避開鄭冠群, 就讓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鄭冠群一旁一臉平靜, 一言不發, 心中卻想, 揚張一胡鬧。馬霄為人又斤斤計較, 估計又要想方設法找夏想的不是了。回頭得給夏想打個招呼, 提醒他提防一下宣傳方面的卡脖子的事情。同時, 他還正好有一件鬱悶的事情要和夏想說道說道。

  就是下馬區教育局長也叫鄭冠群的事情, 前兩天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想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少, 同在一個官場上也同名同姓, 就很少見了。出於好奇, 他調出了鄭冠群的檔案一看, 差點沒把他惡心到, 這是什麽人。長成這麽個猥瑣模樣, 也敢叫鄭冠群?真是生生毀了鄭冠群這個好名字。

  直把鄭大部長氣得哭笑不得, 就琢磨著能不能把鄭局長這號人調出燕市, 隨便扔一個偏僻的小地方去, 省得鄭局長在市裡礙眼, 影響鄭部長的光輝偉正的形象。

  等揚張說完, 馬霄不耐煩地打發走了揚張, 鄭冠群也適時地提出告辭。兩人一走, 他就拿起電話打給了付先鋒, 電話剛一接通, 就聽見付先鋒咬牙切齒的罵聲:"他媽的夏想真不是個東西, 讓人半路上搶我的東西, 還打了我一頓, 我不收拾了他, 就不姓付!”

  馬霄大吃一驚:"出什麽事了?”

  ……

  夏想還不清楚一次踩人的小事, 再加上付先鋒在高速上遇到的險情, 又都被算到了他的身上, 他現在和付先鋒之間的仇怨, 越結越深。

  如果他知道肯定會大呼冤枉, 因為高速公路上的事情, 和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

  他正一臉淺笑地坐在葉石生面前, 侃侃而談。

  "葉書記, 大致情況就是這些了, 其實總理就是說一些家常話, 又鼓勵了我幾句, 陪同人員也不多, 大多不認識, 我認識的只有易部長……”夏想知道葉石生最關心的事情是什麽, 一上來就將總理到他病房中的經過詳細說了出來。

  他知道, 葉石生也有渠道能夠了解到一些什麽, 雖然沒有他敘述得清楚, 也能知道個大概。他主動和盤托出, 就是要博取葉石生的信任。

  果然如夏想設想的一樣, 他一說完, 葉石生的臉色就舒展了許多, 一臉淡笑地說道:"總理日理萬機, 聽說你的病情之後。還主動看望你, 是你的福氣, 一定要銘記總理的教誨, 將總理的指示精神落到實處, 努力工作, 爭取在工作崗位上做出更大的貢獻。”

  夏想就又及時表示一定好好領會葉書記的指示精神, 反正拿出了足夠的態度, 不給葉石生任何疏遠的感覺。

  葉石生見夏想待他還是一樣的尊敬和真誠, 心中也是微微感慨。夏想確實是一個好幹部, 是一個優秀的年輕人, 任何時候都不驕不躁, 始終淡定自若, 沉穩有度。在他幾十年的官場經歷中, 他閱人無數, 也見過比夏想更八面玲瓏的年輕人, 但在官場之上有玲瓏心的人很多, 但同時擁有玲瓏心和機心的人是少之又少。

  夏想, 就是少之又少中的其一。

  玲瓏心可以討人一時歡心, 但過於玲瓏就會流於浮誇, 給人不可靠的感覺。機心也許能獲得一些喜歡沉深的上級領導的賞識, 但只有機心沒有玲瓏心, 卻又容易讓下屬畏懼, 不敢和他走近。沒有得力的助手和忠心的下屬的官員, 在官場之上, 也走不太遠。

  難得的是夏想既有玲瓏心, 又有機心, 而且還將兩者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不讓人感到他的浮誇, 又不讓人認為他城府極深不能深交, 他的性格又有親和力, 既能讓上級信任, 又能和下屬打成一片, 簡直就是天生的官場中人。

  葉石生對夏想的欣賞之意未改, 只是因為崔向和付先鋒的關系, 再加上夏想不在省委工作, 接觸比以前少了許多, 就有了一層淡淡的疏離感。不想今天隻一見面, 幾句話交談之後, 就又讓他恢復了以前對夏想的賞識。

  還有一絲淡淡的感念。

  葉石生心中微歎一聲, 於公於私, 他都不想和夏想成為政敵, 不是他怕夏想什麽, 而是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從內心深處欣賞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曾經是夏想, 為他勾畫了燕市的藍圖, 為他頂住方方面面的壓力, 推行了產業結構調整, 還是夏想, 為他描述了一幅下馬區的遠景, 讓他重新鼓起心中的希望之火, 義無反顧地帶領燕省大步前進, 才有了今日的成績, 也讓他在百姓中間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聲望。

  葉石生心中有一絲無奈和不安, 無奈的是, 他在京城的後台勢力式微, 已經明確地告訴他, 他想在再進一步進到副國級的序列, 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後台對此已經無能為力。不安的是, 他現在和付先鋒走近, 於公要面對范睿恆的強硬抗衡, 於私, 因為要和夏想的政敵攜手, 讓他總覺得和夏想之間有了一層隔閡。

  盡管他也清楚, 政治不是溫情的產物, 但政治人物歸根結底也是人, 也有感情, 也念舊, 夏想當年確實為他做了不少, 而他除了利用夏想作為和范睿恆之間的緩衝之外, 又給過夏想什麽幫助?

  老了, 葉石生感慨良久, 60多歲的人了, 銳氣已去, 朝氣不再, 要是以前, 他才不會覺得對夏想有什麽愧疚, 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 大刀闊斧斬出一道陽關大道, 才不會顧及到傷害誰。現在不行了, 面對夏想, 他竟然有了一種難以開口的無力感。

  到底是真老了, 沒有魄力了, 還是因為他自認虧欠夏想太多?又或者是, 夏想身上有太多的讓人琢磨不透的智慧?

  夏想看出了葉石生的猶豫, 心中也是頗感無奈。葉石生的性格有太多的負面情緒, 不但有時優柔寡斷, 還容易被感情左右, 雖然也有能迸發強勢的一面, 但往往不能持久, 又耳根偏軟, 還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省委書記。

  從某個方面講, 還真不如霸道的高成松。高成松霸道歸霸道, 他的性格一成不變, 認定的事情不回頭, 敢作敢為, 因此在高成松主持初期, 還為燕省帶來了新氣象。其實以高成松的性格, 如果不是因為後台對他的過於縱容, 他稍微自律一些, 或許還能將燕省治理得不錯, 可惜的是, 高成松犯了許多政治人物走向高位之後的通病——自高自大, 唯我獨尊。

  古往今來, 有多少人先是高喊為民請命的口號去打江山, 打下江山之下, 雖然口口聲聲說是推翻封建帝製, 卻一樣要做著一言九鼎、唯我獨尊的皇帝夢, 要將個人意志凌駕於集體意志之上, 即使明知決策有誤, 也因為面子問題和位子問題, 死不悔改?

  夏想收回心思, 知道還是讓他主動挑頭為好, 就說:"我昨天到了市委, 見到了方部長, 和他聊了聊……”

  "哦?”葉石生眉毛一揚, 心中一喜, 他原以為夏想會先拿范睿恆的態度說事, 沒想到, 夏想的切入點在當事人身上。

  倒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葉石生暗暗讚歎, 如果方進江的個人意見是傾向於秦唐市, 范睿恆也要照顧一下方進江的情緒。

  "方部長說, 他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夏想說了一句讓葉石生微微失望的話, 因為方進江的話, 等於沒說。

  不料夏想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一起吃飯的時候, 方部長又感慨了一句, 秦唐市是大市, 全名排名第二, 能到秦唐市, 當然最好不過了……”

  葉石生頓時喜上眉梢:"進江同志的意見, 能不能當面向升平同志說一說?都是組織部長, 應該有共同語言。”

  作為省委書記, 葉石生剛才的表現有點失態, 他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太迫切了, 又坐回了身子, 向後靠了靠椅背, 笑道:"出於對進江同志的愛護, 我還是希望他能到秦唐市上任, 不過睿恆的態度很強硬, 如果進江同志不明確表態, 我也沒有理由和睿恆講理。”

  葉石生的言外之意是, 如果方進江向省委組織部明確表明他個人想到秦唐市上任, 葉石生就有了理由和范睿恆理論。

  甚至可以說, 如果方進江態度鮮明地站在葉石生一邊, 及時表態向葉石生靠攏, 葉石生最後強行通過方進江的提名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如此一來, 就相當於完全將方進江推到了范睿恆的對立面, 也並非夏想所願。

  問題是, 范睿恆早晚會接任書記。

  秦唐市雖然比單城市不管是城市規模還是經濟規模, 都要強上不少, 但市委書記的級別是一樣的, 為了一個大市的書記位置而得罪未來的省委一把手, 方進江不會傻到去做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情。

  葉石生的提議, 不可取, 也不可為, 就算夏想出面相勸, 方進江也不會這麽做。當然, 夏想才不會開口, 他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政治人物, 誰也不會只顧眼前利益。 沒有長遠的目光之人, 必定走不遠。

  明知不可行, 夏想卻偏偏要提到方進江的態度, 自有他的用意。

  "不過方部長又說, 范省長私下裡找他談過, 如果他同意到單城市上任, 以後會得到適當的照顧。我想范省長所說的以後的意思是, 大概一兩年之後……”夏想就又不失時機地拋出一個難題。

  葉石生沉默了。

  夏想的話正中他的軟肋, 是呀, 頂多再過兩年他就到點了, 燕省將是范睿恆的燕省, 誰願意冒著得罪未來的一把手的風險而選擇眼前並不算豐厚的利益?秦唐市和單城市, 兩地的市委書記, 能差多少?從政治的角度來看, 是一點不差。

  "主要是如果進江同志到單城市, 就委屈了王肖敏同志不能就地接任了。”葉石生又拋出了王肖敏的選擇題。

  他對面的夏想雖然只是一個下馬區的區長, 但夏想現在的身份不僅僅是一個區長, 而是方進江的代言人, 是他和范睿恆之間的傳聲筒, 所以葉石生鄭重其事地和夏想討論市委書記的任命問題。

  因此他現在面對的不僅僅是夏想一個人, 而他身後的一個利益集團, 他表面上是和夏想討論問題, 實際上是在和范睿恆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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