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的問題直接有力, 而且直指問題本質, 竟然讓付先鋒一下啞。無言。
平心而論, 高工程項目最終交給哪家公司, 付先鋒還沒有下定決心, 倒不是湘省道橋沒有開出豐厚的條件”而是對他而言, 政治上的獲利還沒有達到他的期望。
付先鋒並不指望從湘省道橋收取多少回扣, 付家家大業大, 並不缺錢, 當然錢再多, 也沒人嫌錢扎手, 湘省道橋當然不會直截了當地向省長開出價錢, 但他還是收到了暗示。數目也足以讓付先鋒也為之心動了, 但他還是沒有吐口。因為湘省的局勢很複雜, 付先鋒也清楚他不可能一言而定, 還有一點, 湘省道橋隻提出了經濟利益, 卻沒有政治交易, 他肯定不會為了錢而點頭。
更重要的一點是, 湘省有夏想, 夏想是省紀委〖〗記。誠然, 省紀委〖〗記沒權利查省長的經濟問題, 但卻有權力將湘省道橋查一個底朝天, 而且現在夏想又高調提出要全面調查湘省道橋”就如一把利劍懸在了空中, 也不得不讓付先鋒時刻警醒, 因為他實在不明白夏想的所作所為究竟劍指何處。
夏想一同, 還真棄點讓他十分為難。
夏想來到湘省之後, 其實還算平和了, 比起他在郎市和秦唐的手腕, 基本上算是低調加沉穩的風格, 但有一點, 夏想不但立場不定”而且行事風格也似乎大變, 讓人猜不透他的真正用意。
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夏想確實比以前在政治上更成熟了”也更有個人風格了, 付先鋒心裡清楚, 如果他想讓夏想為他所用不但要再加大投入, 多用手腕, 還要更注重策略。
"還沒有拿定主意, 你也知道最終決定權在高公路管理局。”付先鋒就打了個馬虎眼。
湘省高公路管理局局長李萬剛雖不是付先鋒的嫡系, 但不管他是誰的人, 高公路是一個大工程, 必須要經省政fǔ常務會議討論研究之後, 管理局才能在領會會議精神的前提下, 進行招標。
因此在沒有得到付先鋒的暗示之下就冒然將工程交給湘省道橋, 除非李萬剛瘋掉了, 否則沒有可能生。
夏想也知道付先鋒是打哈哈, 也就呵呵一笑:"工作組就先撤回, 紀委調查組就再調查一段時間再說, 湘省道橋的問題不查清, 也不好給全省人民一個交待。”
夏想的話有所暗示, 付先鋒眼皮一跳, 難道說夏想真要對湘省道橋抓住不放了?他就含蓄地一點:"差不多就行了, 鬧一鬧就收場實在不行抓兩個魚蝦, 也算沒白忙活一場。”
付先鋒的態度也在夏想的意料之中, 說明出於穩定大局的考慮”身為省長的他, 也不想一上任就動搖了湘省道橋的根基, 夏想就點了點, 頭:"付省長的指示精神我會及時傳達下去。”隨後話題一轉”"剛接到先先的電話, 她也要來湘江。”
付先鋒見夏想不想就湘省道橋的話題深入下去, 也不好再多說”在對待湘省道橋的態度上他和夏想之間漸有分岐, 也讓他隱隱有一絲擔心”想了一想, 既然提到了付先先, 他和夏想之間還是有合作的基礎, 就放下了偽裝。
"夏想現在我不是省長”你也不是紀委〖〗記, 我們恢復以前的朋友關系我就開誠布公地和你打個商量, 我支持梅曉琳的提名你停止對湘省道橋的調查!”
付先鋒說完, 一臉淺笑地看著夏想。
夏想不說話, 望向了窗外, 那個〖真〗實的真人的付先鋒的形象又回來了!
說實話, 夏想節外生枝提名李從東, 其實就是為了攪視線”為了讓提名上常委會討論。一上常委會”事關湘江市長的任命大計, 各方力量的〖真〗實對比就會盡收眼底, 到時, 他才能完全看清湘省的局勢。
但沒想到付先鋒迫不及待要保湘省道橋”倒是給他又出了難題。
從正面調查湘省道橋, 不可能有什麽突破, 夏想幾次出手, 其實都是虛招。
接不接付先鋒的招?夏想一瞬間又堅定了決心, 政治就是政治”人情永遠大不過利益”同樣, 人情也不能替代真相!
如果真有一天, 付先鋒非要力保湘省道橋, 夏想也會不惜和他一戰, 因為湘省道橋幾年來的工程事故頻就說明了一點, 湘省道橋絕對是一家只顧利潤不管質量的無良公司。
幾年間, 湘省道橋承建的橋梁倒塌三處, 高公路大修四處, 因為橋粱倒塌造成弛多人死亡”而建成之後的高公路因為路面不平和塌陷造成的交通事故十幾起, 死亡人!
完全就是一個製造死亡工程的黑心公司!但奇怪的是, 湘省道橋承建的項目不管走出了多大的事故, 事後都能抹平”要麽不見新聞報道, 要麽被當地政fǔ死命壓下, 反正幾年間”事故不斷, 但湘省道橋擴張的步伐也從未停止”而且似乎沒有受過絲毫負面影響。
真是一朵奇葩!
"總要走完程序才行。
”夏想也說了一句套話, 隨即跳躍了話題, "等先先來了, 一起坐坐, 呵呵, 湘菜不錯, 先先一定喜歡。”
付先鋒見夏想含糊其詞, 也不好再抓住不放, 隻好呵呵一笑, 也說起了閑話, 又坐了幾分鍾, 就告辭而去。
以前是以前, 兩人不在一起共事, 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現在不同了, 同在湘省為官”又立場不近相同, 彼此之間的距離一下就拉遠了。付先鋒和夏想之間, 漸生隱患。
不出夏想所料, 過了不到一個時, 就接到了梅升平的電話。
"夏〖〗記, 曉琳在湘省呆了幾年了, 很不容易, 眼前的機會更是難得, 你是她的老朋友了”梅升平的口氣半真半假, 既有公事的。ěn, 又有sī事的味道, 分寸把握得很巧妙。
夏想就知道梅升平對他也不如以前底氣十足了, 他輕輕一笑:"梅〖〗記, 曉琳的事情, 我會放在心上, 不要多慮。湘省的局勢有點複雜, 估計有一定的難度。”
"曉琳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要我不要向你開口, 她聽說了碰頭會的內容, 可能對你有點想法了。”梅升平終於笑了, 或許聽出了夏想還是以前的夏想, 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官場上太多人一闊臉就變的例子了, 他再和夏想熟識, 也不敢肯定夏想就沒有一點改變。
在政治利益面前, 大部分人都會改變。
"我以後再向她解釋好了。”夏想也理解梅曉琳的心思, 他如果不支持她扶正, 她心裡肯定接受不了, 但有些話又不能擺明了說, 隻好暫時讓她生悶氣好了。
梅升平也乾脆, 隻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也不知是他相信了夏想, 還是清楚湘省的局勢確實比較複雜, 夏想初來乍到, 也不是很有言權。
湘江市長的提名雖然已經決定上常委會討論了, 但具體什麽時候召開常委會, 還得鄭盛說了算”以現在形勢推斷, 肯定會拖上一段時間。
拖得越久, 對鄭盛越有利。
轉眼過了一周, 常委會的召開還遙遙無期, 奇怪的是, 鄭盛不提, 付先鋒不催, 連葉天南也似乎成了局外人一樣, 也不主動提及此事, 就說明了一點”至少到目前為止, 誰都沒有把握在常委會獲得半數以上支持。
等誰有把握獲得常委會通過時, 誰就會主動提出召開常委會, 反正湘江市長調令還沒有下, 還有一兩個月的緩衝期。
臨近4月的湘江市, 意已濃, 夏天的氣象已經來臨”伴隨著一陣緊似一陣的南風同時而至的是”陳工方的案件有了新的進展。4月初, 晨東市人大召開常委會議”依法罷免了陳工方的副市長職務, 但人大會議之後, 晨東市委並沒有開除陳工方黨籍, 就讓不少人多了猜測”怕是陳工方要從輕處理了, 黨員在身, 就是免死金牌!
但夏想卻知道”陳工方在劫難逃了, 因為他在聽取林華建的工作匯報以及翻看陳工方的卷宗之時”現陳工方犯一個致命的錯誤, 不但立場不夠堅定, 招供了一切, 還胡咬人!
雖然陳工方沒敢咬鄭盛一口, 卻在供詞中提及和梅曉琳有過交易,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幕後交易和政治交易, 而是在晨東市投資晨東大橋項目時”梅曉琳曾經以湘江市常務副市長的身份, 為陳工方引薦了湘江路橋公司。
只是一次正常的引薦, 陳工方卻一口咬定梅曉琳收受了湘江路橋公司的賄賂, 所以才會為湘江路橋公司說話, 還檢舉了梅曉琳在湘江市的幾處房產, 並聲稱是湘江路橋公司的行賄。
案情重大, 林華建沒敢隱瞞, 當即上報給夏想。
夏想憤怒了, 不管陳工方是瘋狗咬人”還是受人指使, 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失控, 並且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夏想幾乎可以猜到, 陳工方瘋咬梅曉琳一口, 和市長任命一事絕對大有乾系。甚至可以得出結論, 怕是有人暗示了陳工方什麽。
責些人做得過頭了!
更讓夏想沒有料到的是, 就在他準備著手處理梅曉琳事件之時”又另外有一個壞消息傳來, 嚴時又出事了。
夏想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