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升平的電話, 在下午一上班, 就及時地打了講來。
夏想早想主動打電話過去, 不想事情一多就放到一邊了, 梅升平卻是按捺不住了, 畢竟事關梅曉琳一次至關重要的升遷。
"夏〖〗記, 我剛剛和陳〖〗記說到你, 陳〖〗記說, 他很想念你, 要向你問好。”梅升平上來就提陳風, 用意不言而明, 是用陳風和夏想之間的關系, 來暗示他和夏想之間的關系。
"謝謝陳〖〗記的掛念, 我很好, 也請梅省長代我向井〖〗記問好。”夏想心裡明白隨著他地位的升高, 梅升平對他也多了客氣和迂回, 不再象以前一樣說話隨意了, 其實以他和梅升平之間的關系, 不提陳風, 他也會全力支持梅曉琳上位。
更何況梅曉琳現在是常務副市長, 接任市長一職也順理成章, 並不是破格提拔。
不過官場上的事情也說不清, 後來者居上的事情屢見不鮮, 梅升平事到臨頭, 也難免有患得患失的心理。
主要也有一點, 湘省省長是付先鋒。
梅升平和付先鋒, 曾經京城當年兩矢家族的太子黨, 現今都位居省長高位, 而且楚省和湘省緊鄰, 相距不過公裡, 兩人肯定有一較高下之心。
誰也不服誰, 但又因為楚省和湘省經濟互補之處很多, 而且又是各自最大的鄰省, 又必須互相借助, 所以此次梅升平來訪, 既是為了經濟上的一攬子協議, 也是為了梅曉琳的即將面臨的重大升遷。
如果梅曉琳此次升遷失利, 對她以後的長遠展十分不利, 而且她在湘江市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了, 再有目前湘省的局勢異常複雜”怕是梅曉琳會調任到其他地市。
現階段, 梅曉琳還是留在湘江市才最符合夏想的利益。
梅曉琳的任命, 即將上升到梅家和付家兩大家族的對撞, 夏想其實還是隱隱有點擔心”如果付先鋒堅持要否決梅曉琳, 梅升平又將何去何從?
他夾在中間, 是不是要因為梅曉琳的任命, 要和付先鋒決裂?
事情, 愈加複雜化了。
和梅升平隻通話了不到兩分鍾, 也就是隨意說一說”電話裡不方便涉及到重大事情。但提前通氣也很有必要, 夏想就和梅升平約定, 在他前來湘省的當天晚上, 一起坐坐。
放下梅升平的電話, 將當下湘省的局勢再理順了一遍, 夏想認為很有必要和吳老爺子匯報一下。
也是夏想來到湘省之後, 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老爺子。
夏想就現, 隨著他位置越來越高, 先前總會主動打來電話有所暗示、或有所指示的宋朝度、陳風甚至是曹永國等親朋好友, 現在都很少打來電話就他如何走好下一步, 表看法了。是呀, 他一路走來, 現在越來越成熟了, 步伐也更加穩健了。
吳老爺子的電話一打就通, 裡面傳來了老爺子五分親熱五分驚喜的聲音:"夏, 到了湘江”有沒有水土不服?”
現在已經沒有幾人叫他"夏”了, 夏想聽了, 一時竟然感慨萬千, 以前老爺子是算計過他, 但在其後”不管對他是有心安排還是有所期待, 總之老人家對他, 也確實有一份濃濃的親情在內。
"還好了, 湘江水軟, 氣候怡人, 很快就適應了。”夏想也知道老爺子的話語帶雙關”水土服不服不要緊, 重要的是, 人情是不是練達。
"那就好”那就好。”老爺子呵呵地笑了, "人生是一粒種”落地就要生根。隻哼哼四海為家的胸懷, 才能有天下[ 遮天 ]為公的志向。”
老爺子其實對湘省的局勢心知肚明, 話說得寬泛, 其實還是在寬慰他。
夏想心中湧起一陣感動:"您老多注意身體, 輩的事情, 也不用太心了, 都長大了, 也都看清路了。”
"話是這麽說, 不過在我眼裡, 才洋也好, 你也好, 都是孩子。”吳老爺子或許隨著年歲的增長, 越來越象一個普通的老人了。
夏想就順著他的話, 說了幾句家常, 然後才將話題落到梅曉琳的任命上:"梅省長要來湘省訪問, 我得和他還有梅曉琳一起坐坐。梅曉琳是常務副市長, 一個女人, 能做到市長也很不容易。”
吳老爺芋的耳朵長得很, 一般廳級幹部他肯定不會放在心上, 但梅曉琳是梅家人, 又和夏想在同一個城市, 他必然對湘江的變動了如指掌, 就說:"梅曉琳這個丫頭還不錯, 我還是看好她的前途。女市長, 也是國內政治上的進步事件。”
吳老爺子的話, 讓夏想大為安心, 心裡就明白了吳家的傾向。如果吳家在梅付兩家的對峙之中是居中的立場, 他也好辦, 如果傾向於付家, 他就有點為難了。
剛放下吳老爺子的電話, 邱緒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夏〖〗記, 別來無恙啊!”邱緒峰上來就打了個哈哈, 隨後就立刻切入了正題, , "聽說梅省長要到湘省露個面?別忘了向梅省長代個好, 就說邱緒峰還是很懷念和他共事的時光。”
邱緒峰代表邱家也表態了, 看來家之間的互動還是很頻繁, 也證明了一點家之間的聯系還是非常密切。
由此夏想更得出了結論, 付先鋒果然是投機者, 他如果再一心阻止梅曉琳的扶正, 他就會為三家所不喜。
邱緒峰只是一點梅曉琳的事情, 就轉移了話題:"夏〖〗記, 當年在安縣的三個人, 現在你和曉琳聚在了一起, 就差我一個, 想起安縣的歲月, 時間過得真快, 一轉眼, 你已經是省紀委〖〗記了……”
邱緒峰的感慨之中, 多少有點落寞之意。當年他比夏想的級別高, 現在反被夏想過了, 心中肯定不太好受, 而且梅曉琳也追了上來, 馬上就要和他平起平坐了, 他現在是寶市市委〖〗記, 下一步也該邁進副省了, 但似乎一直沒有太合適的機會。相比之平, 夏想簡直太幸運了。
又和邱緒峰聊了幾句, 夏想總算放下電話, 清靜了一會兒。梅曉琳的任命, 牽動了各方的神經, 果然是家族勢力, 牽一而動全身。不過話又說回來, 湘江市長的位置雖然同樣是正廳, 但相比之下, 還是比其他地市市長分量重了許多。
畢竟是省會, 在省委眼皮底下。擔任了湘江市長, 基本上就相當於拿到了湘江市委〖〗記的門票, 而湘江市委〖〗記是要高配省委常委的。
也就是說, 擔任了湘江市長, 不出意外, 三年之後一轉任市委記, 就是副省級的高官了, 因此, 才是各方勢力必爭之位。
下班時, 夏想本想再去醫院看望嚴時, 打了電話過去, 付先先很氣勢地說嚴時不想見他, 讓他不要來了。是不是付先先假傳聖旨, 夏想不清楚, 不過一想既然付先先還在氣頭上, 不去也好, 省得讓嚴時煩心。
夏想收拾東西正要離開時, 李從東前來匯報了一個突情況一陳工方有了新的供詞, 說是他在晨東和湘江各有一套房子, 都是唐加少送他的。
倒是一個不的突破口, 夏想聽了之後, 指示李從東繼續深挖, 同時對陳工方兩面三刀、不時抖出一點問題的做法十分反感, 影響辦案效果不說, 還有可能影冉整個大局。
李從東xìng子有點偏軟, 夏想想了一想, 就決定從市紀委抽調幾名得力乾將來嶄助李從東。市紀委的工作人員經常和下面區縣的官員打交道, 手法粗劣了一點, 但有效。
夏想親自打電話給寧海深, 讓寧海深安排兩名信得過的辦案人員, 暫時抽調到省紀委來協助工作。寧海深滿口答應, 十分爽快, 就越加感覺和夏〖〗記之間的關系密切了。
安排好一切, 夏想心中篤定了許多, 對於唐加少今後的命運, 對於陳工方如何處置, 對於沈河陽的下一步安排, 他心中都有了一個走向,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三人之中, 總有一人會撬開龐大的湘省道橋的一個缺口。
但對於即將到來的常委會的對撞, 在事關梅曉琳的任命大事上, 他心中還是多少有點沒底, 畢竟他來湘省的時日尚短, 並不清楚鄭盛對常委會的掌控力度如何, 也不敢斷定付先鋒目前和葉天南、胡定等人的合作, 已經深入到了什麽地步。
下班後, 秘曾卓陪他吃了一頓晚飯。晚飯, 是在省委機關食堂吃的。其實有不少省領導都會吃食堂, 即使不是天天露面, 隔三差五也要露上一面, 一是以示親民, 二是也顯示和群眾打成一片。當然, 省領導所在的食堂不是一般幹部群眾能進去的內部食堂。
晚飯後, 夏想安步當車, 準備步行回家, 他很喜歡用散步的方式來放松, 而且也有利於身體健康。
剛出省委大院不遠, 一輛桔黃sè的跑車"嘎”, 的一聲, 停在了他的身側, 蔽蓬車裡面, 坐著一位長飄飄、風姿綽約的女子, 夏想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楊遙兒。
"夏〖〗記, 我想向您匯報一個情況, 很機密, 很神秘, 您要不要聽一聽?”, 楊遙兒咬著嘴唇, 斜著眼睛, 吃吃地笑。
夏想就擺手:, "有情況匯報, 明天到我的辦公室。”
"情況非常緊急, 夏〖〗記, 您要是不上車, 我就不走了。”, 楊遙兒就耍賴, 還將喇叭按得山響。
夏想知道, 麻煩來了, 楊遙兒絕對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