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高海冷笑一聲。"你爸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 你小子今天差點給毀了, 知道不?要不是夏想一向脾氣好, 為人寬容, 他一怒之下, 不在你們燕京舉辦訂親儀式, 你說, 你爸會不會把你扒了皮?”
"啊……”齊亞南一臉驚訝地看著夏想, 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最近在燕市炙手可熱的官場新貴夏縣長!
齊東來和高海關系不錯。
齊東來也認識曹永國, 不過關系不是很密切。他聽說曹市長的千金要舉辦訂親儀式, 就找到高海, 想請高海說動曹市長, 把儀式安排在燕京舉行。齊東來的打算是, 他不收一分錢, 寧願貼錢舉辦儀式也行。
高海就有些為難, 他和曹市長也有來往, 私人關系也有, 但他也知道, 曹市長多半還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 才對他禮遇三分。他對能不能說動曹市長, 心裡沒有一點底。但齊東來的面子也不好駁。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但話也沒有說死, 隻說試一試。
然後他就找了個機會向曹市長一提, 沒想到, 曹市長一口答應下來, 讓高海喜出望外的同時, 也不由感歎, 當年他是為了回報夏想為他出的金點子, 才為夏想介紹了幾個設計項目, 而夏想將設計項目和曹殊黧分享, 因此二人才走到了今天。曹市長應該就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 才對他的提議問也沒問, 就一口答應下來。
高海在為自己當初英明的決定感慨的同時, 心思就又活泛起來。曹市長將要調走的風聲, 現在市委大院基本上人人皆知。曹市長一走, 譚龍接任常務副, 市政府就空出一個副市長的名額, 如果曹市長在臨走之前, 大力挺自己一把, 再讓夏想向陳市長美言幾句, 以他的資歷, 應該可以順利升任副市長了。
副市長呀……高海夢寐以求很久了。
夏想訂親就是一個大好時機, 所以他也不再拿拿自己市政府秘書長的身份, 早早趕來, 打算以私人身份為夏想幫忙。高海猜測, 今天前來的祝賀的人, 肯定少不了。不說曹市長在市政府也算位高權重, 就是夏想讓人震驚的關系網。不一定會有什麽重量級人物出現。
要向夏想示好的同時, 也可以乘機表現一下自己, 高海就想借機給夏想和曹市長留下好印象, 而且許多人看到他和夏想關系不一般的話, 說不定對他順利當上副市長, 也大有好處。
想想才兩年多的時間, 就輪到他一個堂堂的市政府秘書長, 副廳級幹部, 要借一個副縣長的勢, 高海也沒有感覺有什麽可丟人的, 官場上, 本來就是互相借勢, 況且以前夏想也算沾過他的光。
正好遇到了齊亞南惹事, 高海就心中來氣, 自己好不容易幫齊東來求來一個可以認識高官權貴的好機會, 他的兒子居然衝撞了夏想, 真是眼睛長到狗身上了。他氣得直想一巴掌打過去, 想了一想, 又忍住了, 拿出手機打給了齊東來:"老齊, 我在樓下。你馬上下來一下。”
孫定國笑眯眯不說話, 他和齊東來也認識, 關系還算可以, 不過要是夏想發話,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齊亞南抓起來。見高海主動出面攬事, 他也正好樂觀其成。
片刻之後, 齊東來氣喘籲籲地從樓上下來, 一路小跑。
不等齊東來近前, 高海就主動走了過來, 和他耳語幾句。
齊東來肥頭大耳, 一看就是三高人群——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壓——他漲紅了臉, 臉紅脖子粗地來到齊亞南面前, 大喊:"你個混帳王八蛋!”
齊亞南從聽到夏想的名字的一刻起, 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其實他今天表現得這麽囂張, 也是因為覺得市長千金的訂親儀式能在燕京舉行, 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榮光。而且夏想的事跡他也聽說過, 對夏想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老爸能找到關系, 請夏想來燕京訂親, 齊亞南就覺得他的面子又光彩了不少, 走路也比平常氣勢了幾分, 心裡就得意地想, 大名鼎鼎的夏縣長來燕京訂親, 這是多大的榮幸!
雖然齊亞南也自認認識一些燕市的大小頭頭, 老爸開了幾家酒店和賓館, 號稱燕市第一酒店巨頭, 但他平生最佩服囂張張揚之人。夏想能將市紀委副書記掀翻, 他就認定是因為夏想囂張無比, 才能反敗為勝。
不曾想, 見一輛京城牌照的車來燕京。他就想小小地欺負一下, 誰知怎麽這麽巧, 碰到的人竟然是夏想?
齊亞南欲哭無淚, 惹怒了偶像先不說, 弄不好還得罪一大批人。他也不是有頭無腦的富二代, 也知道關系網的重要性, 現在後悔得恨不得撞牆, 一見老爸就哭喪著臉:"爸……”
齊東來一腳就踢在他的肚子上, 使出了五分力氣, 踢得足夠狠, 罵道:"我不是你爸!”
齊亞南痛得臉都變了形, 弓著身子, 話都說不出來, 要不是旁邊有警察扶著, 早就滿地打滾了。
夏想也沒想到齊東來這麽狠, 上來就是一腳, 心中感歎他的心狠手辣的同時, 又不得不佩服他會來事。一腳下去, 大家又都認識, 誰還好意思再說什麽?夏想隻好向前一步:"齊總, 手重了, 手重了。不至於, 剛才也沒有發生多大的衝突。又都是自己人, 不打不相識……”又衝孫定國說道, "麻煩孫叔叔派人送亞南去醫院!”
孫定國和高海也沒想到, 齊東來竟然是個狠角色, 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下得了這麽重的手, 心裡不約而同地想, 齊東來是個人物, 識時務, 反應快, 有眼色, 不簡單。
年輕的大小夥子。肚子上挨一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犯不著送醫院。但夏想提出送齊亞南去醫院, 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不料齊東來卻還不肯:"不行, 要是別的事, 夏縣長, 我一定答應您。但今天這個臭小子頂撞了您, 還丟我的人, 我不教訓教訓他, 以後惹出了大事, 再後悔就晚了。”
他上前瞪著眼睛對齊亞南說道:"快向夏縣長賠禮道歉, 然後把你的破車給砸爛了, 再拉回家給你當教材!”
齊亞南倒也有骨氣, 硬挺著站直了身子, 朝夏想鞠了一個躬:"對不起, 夏縣長, 是我的錯, 我承認。有錯就得罰, 您說怎麽罰我, 我絕不說二話。”
夏想也有點欣賞他的硬氣, 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敢作敢當就是男子漢, 我的意見是, 你換上迎賓衣服, 在門口當一天服務員, 體驗一下笑臉迎賓的感覺。”
齊東來愣住了, 他原以為夏想會借題發揮, 百般刁難一番, 所以剛才才下了狠手, 就是想只要夏想滿意了, 曹市長就好說。萬一夏想不消氣, 就算不臨時換一家酒店, 得罪了夏想, 想都不用想, 以後會有什麽後果。
雖然齊東來並不知道夏想的關系網, 但剛才高海非常嚴肅一臉不滿地對他指責, 就夠讓他心驚肉跳了。高海的不滿就印證了夏想的份量, 齊東來做的是酒店生意。可是知道和公安機關處好關系的重要性, 他見局長孫定國一臉淺笑地站在旁邊, 不說話, 就是默許了一切由夏想做主, 他就恨不得再打齊亞南幾個耳光。
只是夏想卻輕描淡寫地讓齊亞南當一天服務員, 真是大大出乎齊東來的意料!
齊東來還想說什麽, 夏想搖搖手:"齊總要是覺得不行的話, 那就交給孫局長來處理。”
齊東來一邊拿手絹擦汗, 一邊滿臉堆笑:"我聽您的, 既然夏縣長發了話, 今天就便宜了臭小子。”扭頭一看齊亞南, 又換了一臉怒容, "還不快滾!”
齊亞南轉身就走, 片刻之後從酒店裡面拿了一把消防斧, 二話不說, 一斧就砍在四輪朝天的法拉利上面。然後就埋頭一頓亂砍。
齊亞南倒不是發泄, 而是今天的事情讓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就是一個人想要獲得別人的尊敬, 不是靠耍威風和耍橫得來的, 而是要靠自身努力贏來的。他的老爸齊東來, 在燕市商圈中, 也算數一數二的人物, 但在一個副縣長面前, 卻低聲下氣, 為什麽?
一是因為他不爭氣, 惹了不該惹的人。二是夏想背後有著讓老爸敬畏的關系網, 形勢比人強, 不得不低頭。
齊亞南就認準了一個道理, 以後一定發奮圖強, 要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 也要象夏想一樣, 只需要向前一站, 身前身後就有無數人為他出頭。即使他一言不發, 也有讓人畏懼的氣勢。
夏想見狀, 想了想, 沒有上前阻攔, 也沒有再說什麽, 回頭招呼父母先上樓。
夏天成幾人呆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是因為搶一個車位, 就是因為幾句衝突, 就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不但出動了警察, 掀翻了汽車, 還讓人家老爸動手打兒子, 最後兒子還自己砸車,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人眼花繚亂, 又讓人大開眼界。原來不知不覺之間, 他的兒子夏想, 竟然有了這麽大的影響力, 只需要在前面一站, 就能把人嚇得又是擦汗, 又是低頭哈腰。
一輛車就在轉眼之間就被砸了, 還是自己砸自己的車, 怎麽能把人逼得這個份上?夏天成就不忍心, 想說夏想兩句。
許寧和夏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半天嘴巴都合不上。
許寧一直以為夏想待人接物很有禮貌, 也知道他脾氣挺好, 從不發火。沒想到今天難得見到他發火一次, 還真是動靜大得嚇人。
夏想原來有這麽大的本事?她一直覺得夏想不過是一個副縣長, 也沒多了不起。再在才知道, 一個副縣長一不高興, 就生生毀了一輛法拉利。
一兩百萬的好車呀!
許寧再看夏想時的眼神, 已經多了一些敬畏。
夏安了解夏天成的脾氣, 見他嘴角一動, 就知道他想說什麽, 就小聲勸他:"爸, 你別多事, 哥辦事自有分寸。你沒見兩個大官都不說話, 都讓我哥做主, 那個人砸自己的車, 肯定不吃虧。”
夏天成想不明白, 砸自己的車, 還有不吃虧的?可是他又說過夏安, 隻好搖搖頭。
高海和孫定國和夏天成打過招呼, 齊東來熱情地招呼他們上樓。
高海看似無意地說道:"孫局, 最近市裡要對賓館酒店等場所, 開展一場嚴查嚴打行動, 市局是不是已經開始部署工作了?”
孫定國看了高海一眼, 沒說話, 又看向了夏想。
夏想看到齊東來的背景明顯停頓了一下, 知道他聽到了談話內容, 就說:"市局什麽時候開展工作, 應該是機密。”
孫定國見夏想也有意賣齊東來一個人情, 心中暗歎一聲, 覺得夏想有點心軟, 不必打上一棒再給一個蘿卜, 但既然夏想也問了出口, 他就說道:"國慶後一上班, 就會提上日程。”
話一說完, 齊東來的身影正好消失在拐角處。他從一對一答中知道, 夏想又賣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他在燕市有七八家賓館和酒店, 公安每次嚴查嚴打, 總能找出一些問題出來, 要麽罰款, 要麽停業整頓。
他和孫定國的關系也說得過去, 但還沒有好到每次嚴查都給他透露消息的地步, 頂多就是偶而透露一點口風。今天夏想的一句話, 可以讓他名下的賓館酒店, 至少少損失上百萬也不止。
誰的賓館酒店還沒點事兒?提前做好準備, 可以能從容應對檢查, 將損失降低到最低。
齊東來在對夏想暗暗感激的同時, 也覺得夏想為人真的不錯, 有分寸, 有眼色, 又不咄咄逼人, 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於是, 他對夏天成幾人就更加殷勤了。
孫定國安排好警力, 部署好保衛工作之後, 也沒上樓, 就在一樓大廳等候。不多時, 曹永國一行五人開車來到。
曹殊黧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長裙, 蕾絲花邊, 黑色腰帶, 紅與黑的搭配, 更顯得她人比花嬌。一張如花的玉顏粉嫩迷人, 雙眼如水, 遠遠看向夏想。
夏想衝曹殊黧一笑, 卻不說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
PS:今天依然三更, 第一更送上。話不多說了, 兄弟們的支持, 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