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不識時務罷了誠求月票!)
"豈有此理!”
吳才洋笑罵了一句, 漫步在水景公園之內, 他本來已經心情大好, 但聽到夏想用來對付范睿恆的一系列的組合拳之後, 還是忍俊不禁。
雖然吳才洋早就知道夏想肯定有後手, 說不定還能讓范睿恆顏面掃地, 卻沒想到, 夏想連他的主意也敢打, 連他都被算計在內, 當了夏想的擋箭牌, 就讓他啼笑皆非。
不過笑罵歸笑罵, 吳才洋還是為夏想的奇思妙想而忍不住暗叫一聲好, 心想范睿恆恐怕不是顏面掃地了, 而是一敗塗地。
也是范睿恆活該, 自取其辱, 想踩著夏想的肩膀上位, 打錯算盤了。
打錯算盤往往就只有一個下場盤皆輸。
吳才洋當然希望范睿恆全盤皆輸, 也對夏想對於嫡系一幫人的安排表示滿意, 現今付先鋒在湘省少說也要呆上三五年, 有他照應, 夏想安排的一乾人等也不會吃虧。
雖然對夏想連他也敢利用的做法微有不滿, 但一想起夏想百密而無一疏的手段, 他還是深感欣慰, 夏想終究還是用計如神的夏想, 不管是正面手段的直接過招, 還是背後手段的過河拆橋, 都有可圈可點的神來之筆, 就讓他心中喟歎, 夏想, 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
吳家有夏想, 誰說不是吳家的幸運?
第一次, 吳才洋對夏想的評價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過, 吳才洋對常委會上能否最終一舉決定勝負而微有懷疑, 因為任何一次會議都會有變數, 不是所有的常委都堅定信心, 或許因為一句話就能改變原定的看法, 畢竟, 范睿恆還是省委記, 畢竟, 許多常委是搖擺的中間力量。
"常委會上的力量對比, 你心中……有數了?”吳才洋背負雙手, 和夏想在水景公園的一處園林之中, 緩步而行。第一次沒有眾人簇擁, 沒有閃光燈和新聞媒體, 就如一個普通人一樣遊覽和放松, 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寬慰。
也是吳才洋第一次體會到無官一身輕的妙處。
夏想一開始還擔心吳才洋會勃然變sè, 不想吳才洋只是笑罵一句, 默認了被他利用的事實, 他就知道, 他和吳才洋之間的鴻溝就算沒有完全填平, 也已經架設了一座大橋, 有了初步聯手的可能。
其實話又說回來, 異地幹部交流, 中組部一般並不怎麽設置障礙, 只要兩省之間達成共識, 基本上都會放行, 畢竟只是廳級幹部調動, 無礙大局。
夏想也很高興, 和吳才洋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 對他以後的成長大有好處, 也讓他更能從容施展借力借勢的手段, 從而達到更深遠的政治目的。
吳才洋關心燕省常委會的力量對比, 表明一直對他的成長持袖手旁觀態度的吳才洋, 第一次將目光真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還關心到了實處, 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前景, 還有他的班底的前程, 就說明了一點, 吳才洋真正將他當成了後備力量培養了。
"我想……”夏想可不敢在吳才洋面前過於托大了, 嘿嘿地笑了一氣來緩和氣氛, "應該問題不大, 幾名省委領導, 和我關系都還不錯, 平常我打電話的話, 一打就通, 從來沒有讓秘轉接過。”
吳才洋哈哈笑了:"還在我面前賣弄小聰明, 夏想, 你還嫩了一點兒。”笑完之後, 他坐在了路邊的木椅上, "我最後再問一次, 不需要我打個招呼了?過期不候。”
夏想也就勢坐在吳才洋身邊:"吳部長來到燕市, 應該放松身心, 欣賞美景, 再讓一些小事分心, 就是我的不是了。”
下午4點鍾的陽光依然十分明媚, 頑強地穿透已然發黃但不肯搖落的樹葉, 正好落在吳才洋和夏想的身上。夏想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吳才洋, 才發現在他心目中一直十分強大並且需要仰視的中組部部長, 此時在微醺的斜陽之中, 也不過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老人, 甚至……還有一絲慈祥的味道。
吳才洋抬手, 輕輕拍了拍夏想的肩膀:"水景公園確實不錯, 若菡也費了不少心思。下馬河的工程利國利民, 我得承認, 遠景集團在你的手中, 比在若菡的手中更有社會價值。”
及時跳躍了話題, 夏想就知道吳才洋不但默認了許多政治事實, 也借水景公園和下馬河, 完全承認了他和連若菡之間的關系, 近10年的努力和艱辛, 換來吳才洋一句認可, 不容易, 真的很不容易。
水景公園臨下馬河而建, 現在是燕市最大的天然山水公園, 雖然現今下馬區對於市中心來說有點偏遠, 但每到節假日, 水景公園人潮洶湧, 成為燕市人民最喜歡的遊玩景點之幾年來, 吸引了上百萬遊客光臨, 近四分之一的燕市人來過水景公園, 可見其影響力之大。
居高臨下, 透過稀疏的樹林, 依稀可見遠處下馬河的河水, 因為是人工河, 因為保護措施得力, 河水十分清澈, 被市民親切地稱為民心河。
民心所向, 正是為官者一生所求, 夏想一時之間思緒飄遠, 渾然忘我。
而正在夏想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和吳才洋在水景公園悠然度假時, 省委常委會上的激烈交鋒, 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
不得不說, 當范睿恆怒火中燒, 拍案而起, 並且脫口而出"豈有此理”的一瞬間, 不少常委的臉sè大變, 明顯有了退卻之意。
一把手的雷霆一怒, 還是頗有威力的。
倒退五六年前, 省委記的權力更大, 更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幾乎就是一言九鼎, 整個省委都在省委記一人權威的籠罩之下。
但在其後, 因為省委記的權力過大, 引起了中央的警惕, 進行了一系列的體制改革, 比如減副, 就是直接削弱省委方面太過壓製政fǔ方面的舉措, 減副之後, 記辦公會的效用大減, 同時增加一名政fǔ副職進常委會, 讓政fǔ班子在常委會的發言權大增, 都是變相限制記一言堂的重大進步。
范睿恆擔任省委記以來, 很少動用過一票否決, 因為隨著政治體制的改革, 在今天, 一票否決權不再是省委記權力的象征, 而是身為一把手無法控制常委會的無能的表現。一旦動用, 表面上取得了暫時的勝利, 其實會在省委大大的失分, 同時, 也會被中央認定個人能力有限, 不會團結大部分同志。
范睿恆隨著後台失勢之後, 他在燕省也沒有了太爭強好勝的心思, 主要也是高晉周為人隨和, 不出風頭, 不搶鏡, 讓范睿恆感受不到威脅。所以也導致范睿恆和高晉周之間, 從來沒有爆發過過大的正面衝突。
而范睿恆也從來沒有在常委會上怒不可遏地拍過桌子, 今天, 憤然而起的范睿恆臉sè發青, 渾身發抖, 顯然是真被氣著了。
夏想的反擊手段不可謂不犀利, 遠超范睿恆的預期估計,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 高晉周和胡增周明顯不留情面的做法, 直接挑戰他身為一把手的權威, 讓他威風掃地不說, 甚至還……無地自容!
就算他退任在即, 但他現在還是名正言順的燕省一把手!
但范睿恆的盛怒並沒有點燃其他常委的怒火, 剛剛幾人微一心驚之後, 又恢復了平靜, 都在想, 高省長馬上就接任記了, 胡記也即將升任省長了, 一個未來的省委記和一個未來的省長聯合壓製一個過氣的省委記, 就算擺明了是欺負你, 你又能怎麽著?
別怪別人, 要怪隻怪自己不識時務罷了。
范睿恆在拍案而起並且怒斥胡增周豈有此理之後, 卻發現除了他一人高高站起之外, 並無一人響應, 所有常委要麽視若無睹, 要麽充耳不聞, 或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如同入定一樣, 就連緊跟他的腳步的王鵬飛, 也是低頭不語, 一臉灰白……
一瞬間范睿恆就知道, 他的火發得不是時候, 他的威風沒有展現出應有的威力, 就讓他十分尷尬, 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
還好, 秘長肖遠心借了一個台階給他下:"今天的兩個方案, 都有可取之處, 各有側重, 但哪個更恰當, 還要交給在座的各位領導來討論。 范記, 我提一個或許不適當的提議, 下面是不是進入討論階段?”
范睿恆的火發了一半, 正在氣頭上, 肖遠心的台階雖然及時, 但還不夠讓他直接下台, 就余怒未消地說道:"不用討論了, 就兩個方案, 直接提交表決。”
直到此時, 范睿恆還認定會有過半的常委支持他, 他還有勝利的希望。
王鵬飛或許也覺得剛才的表現有點丟份, 他其實也想開口替范睿恆圓場, 只是沒想到范記的雷霆一怒如此冷場, 讓他始終不及, 就想多斟酌一下語句, 卻被肖遠心搶先一步, 現在機會來了, 就忙說:"就按范記的指示精神辦, 同志們還有什麽意見沒有?”
王鵬飛話音一落, 常委會上附和的聲音一片, 范睿恆的臉sè稍好一些, 心想不要逞口舌之利, 不通過表決的方案, 就是一堆廢話一紙空文。
"下面, 請同志們進行表決。”范睿恆坐下之後, 目光再次威嚴地掃過眾人。
只是……忽然, 一人推門進來, 呵呵一笑:"范記, 召開常委會也不通知我, 是不是有點不合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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