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究竟是誰的清秋大夢
其實此時, 葉石生還並不清楚夏想和范睿恆之間已經有了芥蒂, 他只是憑借感覺對范錚很不喜歡, 因為范錚粗魯而無禮, 因為范錚無理取鬧對夏想的指責, 還因為范錚的話十分傲慢, 明顯並沒有將他這個前任省委記放在眼中。
也是范錚確實官場經驗欠缺, 他衝動之下, 根本沒有注意到葉石生在場, 他只看到了朱睿樂、陳天宇、彭雲楓和馬傑。
范錚一走, 氣氛又重新活躍了, 都是官場老人了, 一些意外衝突司空見慣, 轉眼就如同沒有生過一樣, 圍繞著葉石生為, 夏想下作陪, 一桌人都忘記了剛才的一幕, 談笑風生地正式開始了一場盛會。
也正式拉開了另一場盛會的序幕……
葉石生一桌, 夏想、成達才、馬傑之外, 還有朱睿樂、陳天宇、彭雲楓、江天作陪, 高朋滿座, 高官在座, 其他人等不夠資格坐在此桌。
夏想鄭重其事為每一個人引薦葉石生, 盡管葉石生是前任省委記, 但他離開燕省的時間不短了, 在座之中, 沒幾人和他有過接觸, 朱睿樂等人如此, 馬傑也是。
所以馬傑別看已經是省委常委、政法委記, 見到葉石生的一刻, 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jī動, 才知道夏想所言不虛, 能和葉石生見面, 確實是一大幸事。
葉石生在位的時候, 馬傑才是副廳長, 等葉石生離開燕省之時, 他才升任廳長。一個廳級幹部, 想和省委記接觸, 機會少之又少。但馬傑對葉石生一直感念在心, 是在他由副廳長升到廳長之時, 和他並無交情的葉記看他了材料之後, 替他說了一句話, 才讓他從眾多競爭者之中脫穎而出, 一躍而扶正。
從此, 他對葉石生感恩在心。當時就想找葉記以示謝意, 畢竟他和葉記沒有交情而葉記主動點了他的名, 他不及時表示就是不會做事了。不想葉石生卻沒有接受他的靠攏的意思。
直到葉石生離開燕省, 馬傑也沒有和葉石生有過一次sī下交流。
等葉石生進京之後, 馬傑想再和葉石生聯系就更不方便了, 畢竟葉石生擔任了國務委員, 和他級別相差太大, 再說他也知道了當年葉石生隨手一點, 不過是看他的材料認為他是一塊材料, 是基於公心, 並無sī心雜念。但不管如何, 葉石生是他政治生涯之中最值得永遠銘記和感恩的貴人!
今日有此機會坐在一起, 馬傑內心對夏想的感jī, 無以言表。
果如夏想所說, 今日得見葉石生, 他不但可以當面向葉記表示謝意, 更要感謝夏想的有意安排。
等馬傑再聽到葉石生大有深意地對范錚的點評之時, 他就知道, 他不但來對了, 不但恰逢盛會, 還抓住了一個非常重大的機遇。
就在夏想等人一場盛會正式開始之時, 范錚會同章國偉、6明迅離開了齊氏大廈。
半個時後, 范睿恆就得知了夏想的頗具針對和挑釁意味的所作所為, 他並沒有如范錚所想的一樣怒不可遏, 而是沉默了半會兒, 忽然無謂地笑了:"夏想衣錦還鄉, 自然不能錦衣夜行, 要風光, 要面子, 大宴賓朋當然可以理解, 范錚, 今天的事情, 你做錯了。”
范錚一愣, 又一想, 才想通了關鍵之處:"也對, 夏想應該還不知道突擊調整的事情……是我太急躁了。”
一旁的章國偉卻搖了搖頭:"范記, 我卻認為夏想可能已經知道了您的下一步動作。”
"怎麽會?我的調整方案沒有幾個人知道, 知道的人, 都信得過。”范睿恆想了一想, 還是想不通, "國偉, 你怎麽想的?”
章國偉是天生的陰謀家, 因此, 他天然就有嗅著投機者的敏銳, 微一思忖就得出了結論:"譚省長要去湘省, 他有和夏想走近的動機。”
如果譚國瑞和夏想知道的話, 都會佩服章國偉的水平, 果然一語中的。
范睿恆愣住了, 沉思了片刻, 一臉陰沉地說道:"就算夏想知道了也沒有用, 他不過是湘省省紀委記, 還想在燕省為所欲為?不過是一場清秋大夢!”
所有人都有做夢的權力, 譚國瑞有, 范睿恆有, 夏想也有。
齊氏大廈的第一場盛會, 持續了兩個時之後, 在無數觥杯交錯的歡笑聲中, 落下了帷幕。酒桌上當然不會談及任何嚴肅的話題, 但酒桌上的交流又必不可少, 是增進感情的必須的過程。
盛會結束之後, 一部分人留在了齊氏大廈, 一部分人陪同夏想和葉石生, 在江天的引領下前往下馬區, 為葉石生挑選一座頤養天年的別墅。
不錯, 葉石生始終記得和夏想的約定, 退下之後, 要來燕市養老, 確切地講, 是要來下馬區安度晚年。京城之地, 除了追逐權力和名利之外, 實在不是適宜居住和休閑之處。
葉石生的興致很高, 呈現在他眼前的下馬河, 碧波蕩漾, 銀光萬點, 和他當年離開之時, 不可同日而語。隻一眼, 他就認定不虛此行, 今後就要在燕市真正落腳了。
高興之余, 看到身邊圍繞的夏想和幾名年輕人, 他的心情就更是大好了, 雖然……也有范睿恆不理智的舉動讓他心煩意, 但畢竟久經官場了, 葉石生還是很快恢復了心態。
在得知夏想即將和范睿恆之間上演一場正面對抗之時, 葉石生既沒有置身事外地保持沉默, 又沒有矜持地從中勸和, 而是很堅定地說了一句:"離開燕省幾年了, 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年的葉石生?夏想, 你安排一下, 放出風聲, 就說葉石生來燕市了。”
葉石生的舉動, 是對夏想正面的莫大支持, 是對范睿恆權威的正面挑戰。作為前任省委記, 沒人規定不可以來燕市, 也沒有條條框框要求不能和現任的省委常委sī下會面, 但低調和必要的掩飾也是對現任省委記的尊重。
葉石生的做法, 證明了他對范睿恆的所作所為強有力的回擊, 證明了他對夏想最強有力的支持, 是一次重新凝聚他在燕省遺留力量的壯舉, 是一次打破常規的重拳出擊!
葉石生的話, 讓夏想心中熱血洶湧, 更讓馬傑暗暗怎舌, 葉記此舉, 是不遺余力地對夏記的力挺。身為國務委員來到燕省, 不通知省委也就算了, 還和夏想一起, 繞過范睿恆, 會見一乾舊部下, 范睿恆不氣得暴跳如雷才怪。
換了誰是省委記, 都會如芒在背, 如鯁在喉, 都會懷疑葉石生的不懷好意的用心。
葉石生隻說了一句之後, 就再也不提范睿恆的事情, 但他臉上的堅毅的表情告訴眾人, 要的就是不留余地的效果。
盡管馬傑並不清楚葉石生和夏想之間究竟有多深厚的關系, 但他知道, 葉石生肯為夏想如此出面回應范睿恆, 燕省的局勢, 將會上演一場怎樣的異彩紛呈的一幕?
事實證明, 葉石生的影響力還在, 燕省的局勢因為葉石生的介入, 變得十分微妙, 而且令局勢不但複雜難言, 也上演了一場令人眼花繚的戲劇。
選好了別墅之後, 晚上夏想和馬傑、江天、成達才、朱睿樂、陳天宇和彭雲楓等一眾官場中人, 又陪葉石生在下馬河的遊船餐廳之上, 享受了一次秋夜夜遊下馬河的盛會。
如今的下馬河, 遊人如織, 遊船如雲, 兩岸燈火通明, 和夏想當年在任時, 繁榮多了不知幾許。即使是深秋夜晚, 下馬河也如一條蜿蜒的巨龍, 處處歡聲笑語, 繁華似錦。
再看遠處, 高樓林立, 燈紅酒綠, 夜空之下的下馬區, 充滿了活力和誘人的魅力。
曾經一片荒地的下馬區, 曾經一條乾涸河流的下馬河, 如今成為繁華興盛之地, 都是夏想當年的功勞, 江天接任之後, 順勢而行, 隻按步就班地按照夏想既定的規劃路線推進, 就造就了現今的繁榮。
夏想微微感慨, 心中升騰起自豪之感。他不求偉大, 也不求青史留名, 只求真正做到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使命, 就不負他一路走來的艱辛, 無愧他曾經為下馬區付出的心血!
葉石生也感慨萬千, 對下馬區的展十分滿意, 更堅定了要在下馬區頤養天年的決心。
直到晚上告別葉石生之時, 范睿恆也沒有打來一個電話, 既不和他通話, 也假裝不知道葉石生的到來, 夏想就知道, 范記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走就走, 大不了他在路上悄悄安裝一排路燈, 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 范記以為可以出其不意之時, 他一下點明路燈, 照得四下燈火通明, 到時, 會是什麽樣的情景?
晚上回到家中之時, 夏想雖然累得筋疲力盡, 卻依然有興奮之意。不僅僅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和范睿恆之間最後一次正面的硬xìng對抗, 還有和老領導老朋友的相聚, 也讓他心中充盈著久違的感動和jī情。
正準備和黧丫頭商議一下明天的事情, 電話很不識趣地響了。夏想也沒多想, 懶洋洋接起了電話, 他以為又是哪個舊友的問候電話, 不料裡面傳來一個三分熟悉四分陌生的聲音:"夏記, 我是6明……”
一個突如其來的告密電話, 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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