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關鍵之中的關鍵
有時夏想不得不承認, 他確實是善於製造事端、並能充分利用敵我矛盾為我所用的高手。
但高手也有燈下黑的時候, 吳才洋的問題, 夏想一時還真不好作答, 因為他心中確實沒有概念。
還好, 吳才洋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不等夏想回答, 思路又回到了孫習民身上。
"孫習民……賦閑有一年多了。”又想起了什麽, 有些疑問, "怪事, 你怎麽會想到他?”
"其實當年孫省長在燕省的時候, 很有開拓精神, 我很敬重他。”夏想的話多少有點言不由衷, 但為了能充分表明他含蓄的傾向, 隻好繼續高抬了孫習民幾句, 又影射地說道, "提名孫習民到陝省, 可以減少不少反對的聲音。作為交換, 喬清文的提名就更容易獲得通過了。”
"你很善於利用敵我矛盾, 很懂得利益共享的手法。但問題是……”吳才洋的口氣既非讚賞, 又非反駁, 只是疑問, "又回到了剛才的問題上, 總記要見你, 是為了什麽事情?”
夏想知道吳才洋的言外之意是指如果總記不同意上述提名, 付家的利益就難以實現, 吳家的好處也無法得手, 而孫習民的省長之夢, 也會道路曲折。
其實吳才洋說對了, 夏想的計劃看似天衣無縫, 其實最關鍵的難題還沒有解決, 就是總記的態度才是關鍵之中的關鍵。如果總記沒有合適的人選提名, 如果總記對喬清文和孫習民沒有反對意見, 夏想的提議——或者說吳才洋的人事調整方案——才有可行的可能。
否則, 一切免談。
夏想想要的就是總記、家族勢力再聯合委員長一系, 因為一次暫時的利益合作而攜手一次, 將平民一系排除在外, 逼到牆角。
對事不對人, 夏想安慰自己, 他不是針對總理, 也不是針對葉天南個人, 而是針對一次不公平不道義的提拔。
"我只是提個建議, 不, 連建議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非常不成熟的想法, 也就是喝了點兒酒, 說了點酒話, 吳部長聽過就算。”夏想嘿嘿一笑, 敬了吳才洋一杯, "總記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也不清楚, 估計是湘省的反腐工作很有成效, 中央要通報表彰……”
吳才洋知道夏想是不想落人口實, 是打哈哈, 才是副部級官員就敢議論正部級官員的任命, 太過界了, 他就哈哈一笑:"我現在是若菡的爸爸, 不是中組部部長。”
話雖如此, 隨後二人碰杯喝酒, 酒是喝得熱烈, 話卻越說越含蓄了。
夏想也清楚, 吳才洋是政治局委員、中組部部長, 雖是副國級, 但沒有權力決定正部級官員的任命, 只有提名權和建議權, 當然, 在政治局中也有一票。不過既然身為中組部部長, 在人事任命上還是有不的言權, 甚至可以說, 如果吳才洋想要拿下一個兩個省長的位置的話, 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 副省級幹部的名額, 吳才洋肯定可以有一定的決定權, 否則, 中組部部長就不用當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 連若菡已經側著身子睡下了, 其實夏想看了出來, 她根本沒有睡著。
不用想, 和老爺子生氣了。
今天老爺子在飯桌上的表現, 夏想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老爺子不是生他的氣, 是在生連若菡的氣。
都是因為連夏。
想想老爺子也是可憐, 吳才洋和他意見相左, 連若菡又要帶連夏出國, 老人家不生氣才怪。夏想尊老之心又泛濫了, 就決定明天說什麽也要好好勸慰老爺子一番。
夜已深, 夏想卻沒有睡意, 或許是用腦過多的原因, 他整個人都有點亢奮, 上了g, 扳過連若菡的肩膀, 想和她說幾句話。
不料連若菡沒有回身, 卻扔下一句:"今天不想shì侯你, 沒心情。”
夏想無語, 他和連若菡之間的xìng暗示好象不是扳肩膀……連若菡看來氣xìng不, 就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連夏是你的兒子, 但也是吳家四代之中最受器重的一個。對你而言, 連夏是唯一。對老爺子來說, 連夏就是吳家的全部, 是他所有的希望……”
"我不聽。”連若菡捂住了耳朵, "你別想當爺爺的說客, 我就一句話, 不同意連夏留在國內!”
很多年了, 連若菡沒有在他面前這麽固執過了, 沒想到連夏的事件也會酵, 即將引家庭戰爭, 也讓他頗是無奈, 想了一想, 出於對連夏的愛護, 對連若菡的愛惜, 對老爺子的愛戴, 他還必須苦口婆心地做通幾方工作。
最主要的就是連若菡的工作。
從本心出, 夏想倒不認為非要出國才學到本事, 老師領進門, 學習在個人, 養不教, 父之過, 身為父親, 當其衝要為兒子的教育負責。
"我是連夏的爸爸, 在他的教育問題上, 也有言權。”夏想拿出了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的權威, 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認為, 連夏留在國內, 雖然不如在國外的環境和條件好, 但他至少可以更多地和父母在一起, 有一個完整而美滿的童年。”
一句話正說中連若菡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自幼在孤單中長大, 對家庭的印象淡薄, 雖然出身高貴, 似乎要什麽有什麽, 但欠缺的正是一個幸福的童年。
她轉過了身子, 臉上淚痕未乾, 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之上, 呈現出令人憐惜的神色:"你就向著爺爺說話, 男人, 都天天想著爭名奪利……”
夏想知道, 她心中對吳才洋的怨恨沒有徹底消解, 即使是最近的親人之間, 也是報恩短記仇長。
抱過連若菡, 夏想嗅著她身上熟悉的迷人的氣息, 心境莫名地沉靜了下來, 第一次輕聲細語地為連若菡講起他的童年, 他時候的點點滴滴。父親一人在外奔波忙碌, 母親在家中拉扯他和弟弟, 他的童年也沒有多少色彩, 人生之路的開始艱難和波折, 經歷了許多苦難和辛酸。
連若菡才知道夏想時候吃了這麽多苦, 心疼地掉下了眼淚, 她用手在夏想胸膛上劃圈圈, 眼淚娑婆地說道:"要是我早認識你多好, 也不至於讓你時候吃了這麽多苦。”
夏想反而輕松地笑了:"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連若菡破涕為笑:"別自吹自擂了。”隨後又歎息一聲, "照你說, 是不是讓連夏時候也吃點苦頭才好?”
"不用故意找苦吃, 但也不用刻意為他製造優越的條件, 順其自然好了。”夏想板起了臉, 一臉不滿地說道, "你就知道關心兒子, 要帶兒子出國, 兒子早晚是別人的丈夫, 你天天知道操心別人的丈夫, 卻連自己的丈夫都不關心, 真是人心不古……”
連若菡打了夏想一下:"我怎麽不關心你了?難道不夠關心你, 為你做了多少大事你都不記得了?”
"大事是大事, 但事上也要滿足丈夫要求的妻子才是好妻子。”
連若菡抿嘴一笑, 眼角彎成了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你的意思是, 要隨時滿足你的yín欲了……”
夏想嘿嘿直笑, 不說話。
連若菡也一下掀開了被子:"你看看……”被子掀開, 露出了她未著寸縷的, "笨蛋, 早就準備好了。”
"……”夏想無語了, 女人心海底針, 還真難捉摸。不過現在不是捉摸心思的時候, 是需要表現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 忽然連若菡驚叫了一聲:"糟糕, 忘了今天是危險期。”
"啊?”夏想也驚叫了一聲, "用不用防范措施?”
連若菡吃吃一笑:"不用了, 懷上了正好, 省得我隻將心思放在連夏身上, 我要再生一個連秋, 要生一堆孩子, 一人分一個。”
……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 老爺子依然一臉嚴肅, 沒有一絲笑意。連若菡也不主動和解, 一頓早飯就吃得沒滋沒味, 吳才洋沒在家中吃早飯, 一早就走了。
早飯過後, 夏想陪老爺子到了房, 隻簡單了說了幾句話, 老爺子的眉頭就舒緩開來, 露出久違的笑容。
"夏, 吳家有你, 也算有福了。”老爺子無限感慨地說道, "你是吳家家庭和藹的紐帶, 我得謝謝你。”
老爺子第一次鄭重其事向夏想表示了謝意。
夏想客氣幾句, 又笑問了一句:"老爺子, 其實您早就認可了和付家的聯合, 故意不松口, 就是等我勸若菡留下連夏, 是不是?”
吳老爺子一怔, 隨即搖頭哈哈一笑:"隨便你猜, 我反正不會承認。”笑容之中, 有一絲勝利者的喜悅和得意。
算了, 不和老爺子比心眼了, 夏想搖頭一笑,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見總記。
不多時, 古秋實打來了電話, 約好了下午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這一次不是在中南海, 而是在郊外一處工程的附近總記在工作視察的間隙, bsp;總記日當然可以理解, 但在如此繁忙的情況之下還要和他見面, 夏想就想, 到底有什麽大事要交他去辦?
就在夏想動身前往去和總記會面的時候, 葉天南終於針對辭職事件再次做出了反應, 他的反應讓人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