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省省委組織部長廖得齋乍一看如同一位老農, 滿臉的皺紋和滄桑, 走在大街上, 別說沒人認為他是省委組織部長, 一百個人, 恐怕會有九十九個認為他是個體商販。
臉上的苦大仇深太明顯太引人注目了, 似乎從小吃過多少苦一樣。
不過此時, 廖部長臉上的笑容卻是如春光一般燦爛, 正好現在是春天, 又正好今天的魯市春光大好, 在魯市的春光裡, 廖部長給夏想的第一印象就是, 笑面虎。
是的, 也不知何故, 夏想只看了廖得益一眼就得出了以上結論, 或許是廖得益的笑容太燦爛太熱烈了, 以致於讓機場外面的陽光都黯然失色了。
組織部長不比省委秘長, 不用笑得陽光燦爛。
反倒是身為省委大管家的省委秘長夏力, 一臉溫和笑容, 笑歸笑, 至少保持了應有的禮節和周正。
夏想倒沒有指責廖得益的意思, 因為他也看了出來廖得益和謝信才之間有私交。
寒喧客套過後, 廖得益和夏力禮請謝信才和夏想上車。一車坐不下, 夏力微一遲疑, 笑道:"我和夏記坐一輛車, 正好和本家聊聊家譜。
不愧為省委秘長, 既看出了廖得益想和謝信才一車有私話要說, 又順勢借本家之名, 和夏想拉近了關系。
夏力和廖得益都是墜出頭, 但和一臉滄桑的廖得益相比, 戴眼鏡並頭髮一絲不亂的夏力就如大學教授一般的知識分子。透露出三分儒雅之氣。
上車之後, 汽車緩緩駛出機場。
魯市並不沿海, 氣候上和燕市相差不多, 多少溫和一些。月之時, 正是春暖花開的好季節, 道路兩旁的樹木已經迸發了無邊生機。
魯市的綠化, 雖不及湘江, 但比燕市好了許多, 放眼望去, 鬱鬱蔥蔥一片, 令人耳目一新。
"真心歡迎夏荊已來齊省工作。”夏力的熱情之中有三分真誠, 作為省委秘長, 他和邱仁禮的關系自然不錯, 就對和邱仁禮同一陣營的夏想有天然的好感。
更何況, 他和夏想也是同姓。
機場離省委有一段距離, 一些輕松的話題, 初次接觸, 誰也不會交淺言深。
至於五百年前是一家, 本家聚到一起不容易, 有時間一起坐坐, 等等, 諸如此類的客套話, 自然是輕飄飄不著痕跡, 夏力說得熱情, 夏想回應得也輕松。
實話實說, 初次接觸談不上深入了解的情況之下, 夏想對夏力的印象尚可, 當然, 也不排除他事先從邱仁禮的口中聽過夏力的立場的原因, 而同姓的原因也有, 卻顯然不足以影響到他的判斷。
快到省委的時候, 夏想似乎才想起一樣, 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秘長和李省人"有過接觸沒有?”
這一句話問得很含蓄, 省委秘長和副省長的工作再沒有交集, 也幾乎天天碰頭, 怎會沒有接觸?但正是因為問得含蓄而莫名, 夏力才知道夏想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出乎夏想意外的是, 夏力有點不好開口的樣子, 猶豫了片刻, 才含糊其詞地回答了一句:"李省長人很不錯, 工作非常認真, 原則性很強。”
夏想心中猛然一跳, 立刻聽出了言外之意, 見夏力目光跳躍, 明顯是有事情柏瞞。
其實在今天李丁山沒有出現在機場的事情之上, 夏想就初步猜測可能李丁山有事情在身, 而且還是麻煩事, 本來還抱有一絲幻想, 希望李丁山初來齊省, 穩重而低調一些, 不想李丁山還是過於激進了"”
既然夏力不好明說, 夏想也不勉強多問, 一抬頭, 汽車已經駛入了潛委大院之中。
以邱仁禮為首的齊省省委全體常委, 列隊歡迎。
作為省委第三號人物, 年輕的省委副記, 夏想在齊省的排名僅次於邱仁禮和孫習民, 全體常委出面迎接也符合規格, 況且還有中組部副部長謝信才。中組部副部長下到地方, 見官大一級, 邱仁禮親自出面, 是必然的禮節。
依次握手寒喧, 必要的過場和程序必須一板一眼地履行, 不能有一絲閃失。
夏想和邱仁禮握乎, 隻說了兩句客套話, 本來就是公開的過場場合, 也沒必要多說。
兩年多不見, 孫習民不見蒼老, 反而光彩照人,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僅僅沉寂了兩年, 孫省長就再次成為風雲人物, 可喜可賀。
只是夏想不無惡意地想, 上一世的孫習民曾經兩次在省部級正職上引咎辭職, 不知歷史強大的慣例雖然延後了時間, 但是否依然會按照既定的軌道前進?
"夏記, 歡迎, 歡迎。”省長為大, 自然要先由孫習民伸手, 並且由他先發言, 說了一句套話之後, 他又故作輕松地一笑, 敘了一句舊, "燕省一別, 又在齊省柏會, 人生際遇真是神奇。”
是很神奇, 夏想笑而不語, 只是點頭, 心想如果孫省長知道了發生在他身上的更神奇的事情, 也不知會做何感想?
"記得, 你欠我一壺茶。”孫習民呵呵一笑, 還特意拍了拍夏想的肩膀, 以示親熱。
邱仁禮對孫習民和夏想之間的互動, 目不斜視, 視而不見, 不過嘴角卻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孫習民之後, 是常務副省長秦侃。
夏想在省委排名第三, 秦侃第四, 周鴻基因為資歷問題, 排在第五, 並沒有和夏想當初在湘省一樣, 排到第四位。
秦侃是陝省人, 身材高大, 說話時聲音洪亮, 對夏想的到來表示了歡迎:"歡迎夏記, 相信夏記的到來, 為齊省帶來全新的活力。”
人似乎粗獷, 但說話卻是滴水不漏。
秦侃之後, 就是久聞大名的周鴻基。
平心而論, 和前面幾名都在五十開外的省委領導相比, 山歲的周鴻基果然年輕過人, 又因為他長相白淨, 頗有俊朗之相, 長身而立, 若不是臉上戴一幅金邊眼鏡顯得過於文氣了一些。周鴻基還真稱得上是一表人才。
甚至在一些喜好小白臉的女人眼中, 周鴻基比夏想更受歡迎,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 在連若菡或古玉看來, 周鴻基長相太娘了。
"周記, 你比我早來幾天, 不管怎麽說也算半個主人了, 今天的晚飯, 你請了。”夏想主動伸手和周鴻基握手, 論排名, 他比周鴻基靠前, 理應掌握主動。
周鴻基沒想到夏想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句玩笑, 他躲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微一收縮, 盡量不讓眼睛將真實的想法流露在外, 但眼神之中的變化[ 天珠變 ]還是透露了他內心的震驚夏想比他想象中更年輕, 更英俊, 也更有衝擊力!
周鴻基認為, 在地方上呆久了, 會沾染一身官僚之氣, 夏想雖然年輕, 就算不至於大腹便便, 也會是氣虛體浮, 不想眼前的夏想健康清爽, 渾身淡然清新, 讓人驚訝於他的氣定神閑。
"夏記開口了, 我自當從命。”周鴻基呵呵一笑, 一口標準的帶有京城味道的普通話字正腔圓, "夏記是北方人, 來到魯市算是來對了, 齊省菜系很適合我們北方人的口味。”
初出部委的周鴻基舉止周正, 說話從容, 夏想對他的第一印象打分很高, 雖然周鴻基說話之時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在部委工作過的優越感, 但總體來說, 是一個深藏不露、處事圓潤的老手。
第一會合, 並非交手, 只是試探, 夏想相信, 彼此都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和周鴻基說笑間, 似乎輕松隨意, 但其實兩人都心中有數, 早在前來齊省之前, 因為各自的立場和原則, 兩人之間絕無握手言和的可能, 更沒有攜手共進的合作。
從踏上齊省土地的一刻起, 夏想和周鴻基之間, 就開始了一場漫長而艱巨的賽跑, 最終誰勝誰負, 不僅比拚是耐力和體力, 還有在長跑過程中翻山越嶺之時, 誰更有智慧和手段。
接下來的幾名常委, 都是走馬觀花地握手寒喧, 留待以後再認識不遲, 等到了李丁山的面前之時, 熟知李丁山脾氣的夏想一眼就看出了李丁山一臉怒氣和不滿, 雖然站在迎接的隊伍之中, 但卻是心不在焉, 目光不時地落在秦侃和何江海身上。
難不成才來半月之久, 李丁山就和秦侃、何江海鬧了矛盾?
秦侃是常務副省長, 何江海也不是一般常委, 是省政法委記兼廳長, 同樣大權在握。
夏想和李丁小握手:"李省長, 早到了幾天, 對齊省的情況是不是有了不少的了解?”
李丁山卻是憤然地說道:"何止有不少的了解?還是大大的了解!夏記, 晚上一起吃飯, 我有很多話要和你單獨談談。”
夏想想說什麽, 又覺得不太合適, 只是點了點頭:"如果晚上沒有別的安排的話, 我去找你。”
李丁山微一點頭, 也沒再多說, 但臉上的憤憤不平之意未去, 就讓夏想暗暗擔憂。
夏想的擔心是正確的, 李丁山初來齊省, 就插手了一件大事, 從道義和公理上講, 他的立場和出發點完全正確, 但從手段和急於求成上講, 又失之於激進和急躁, 最終惹下了滔天的禍事。
也讓夏想剛到齊省, 還沒有站穩腳跟, 就卷入一場巨大的風波之中。
ps:今天, 保底四更, 300票後, 每30票加更一章。老何準備好了奮發, 兄弟們, 你們有沒有激情借我一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 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 您的支持, 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