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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神》第七百五十五章 迎難而上
形勢越來越危急, 下馬河的河水不但奔流得越來越快, 而且轟鳴聲也越來越響, 聽得人心驚肉跳, 對於許多平生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水的燕市市民來說, 今夜, 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夏想踩在積水之中, 接到了孫現偉的電話:"領導, 一共60台水泵, 正在送往西面荒山, 不過有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西邊荒山是排水的好地方, 但不通車, 車停在了山邊, 距離指定的地點, 還有2公裡……”

  孫現偉的聲音忽然中斷了, 夏想猜想可能是雨大將手機淋壞的緣故, 過了片刻, 蕭伍的電話打了過來:"領導, 現偉剛才摔了一下, 人沒大事, 不過好象腳腫了, 我讓人送他去醫院了。”

  "好, 我馬上過去。”夏想轉身對李涵幾人說道, "李區長, 你和傅主任在指揮部指揮, 我去西部荒山查看一下運送水泵的事情, 天宇, 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管新望自告奮勇地說道, 他倒想看看夏想只是口頭上說得漂亮, 還是真是一心為公的好官。

  夏想也沒有多想, 覺得帶著管新望也有用處, 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然後叫上幾個得力的手下, 坐上區委唯一的一輛越野車, 迅速向西疾駛而去。

  積水已經有兩尺多深, 越野車飛速駛過, 劈開一道雨道, 聲勢驚人。雨點打在車上, 響聲也是大得嚇人, 可見雨勢沒有一點減少。夏想沒有開車, 坐在後座沉思。

  總說政府的力量有多大, 其實真正動員力量的時候才知道, 麻煩和困難永遠比辦法多, 解決一件事情, 馬上就有另外的麻煩找上來。以前經常在電視上看到許多官員指揮若寶, 奮戰在抗洪救災的第一線, 現在夏想置身其中才知道, 演戲容易, 乾實事難。說漂亮話容易, 打出一場漂亮戰, 難上加難。

  就如眼前一條不大的下馬河, 足足難倒了無數人, 就是一個簡單的水泵問題, 就生發出意外的難題, 誰知道下一步, 還有什麽人為的麻煩在等著他?

  趕到水泵停放地點時, 已經是凌晨1點多了。路上積水過多, 司機不敢開快。司機是老司機了, 知道車速過快的話, 容易在水面之上形成水漂效應, 萬一車輪不受控制, 就有可能出現不堪設想的後果。車上坐的是下馬區委書記和常務副區長, 可不能有絲毫閃失。

  況且夏書記又是一個為百姓著想的好書記, 出了什麽事情, 司機都不能原諒自己。所以盡管夏想一再催促, 他還是以穩妥為上, 穩穩地控制住了安全的車速。

  雖然是深夜, 又是風雨大作, 但在眼前一字排開十幾輛卡車, 車上全是小型水泵——施工單位都會自備水泵, 用來打井抽水之用——小型水泵兩米長, 重約50公斤, 一個人扛起稍嫌吃力, 兩個人抬也不太好抬, 因為兩頭都是圓柱, 沒有把手的地方。

  夏想看了看在場的人, 孫現偉也是一時倉促, 隻讓十幾名工人隨行。十幾人將60台水泵送到2公裡之外的地點, 就是累死累活, 乾到天亮也不可能, 而且還有幾台大型的自備柴油發電機組, 一台自備發電機至少要四人才能抬動——夏想暗暗搖頭, 大意了, 沒想到處處有困難, 還真是經驗少, 想問題時不夠全面, 準備不足。

  他還沒有開口讓蕭伍立刻叫人前來, 蕭伍就已經說道:"有50名工人正在陸續趕來, 應該夠用了。”

  夏想點點頭, 還行, 蕭伍到底是當兵出身, 在關鍵時刻能想到解決的辦法並且及時做出了安排, 也算是不錯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誇蕭伍一句, 電話就響了。

  讓夏想沒有想到的是, 打來電話的, 居然是陳錦明:"夏書記, 我是金樹集團的陳錦明。下馬河形勢告急, 金樹集團要為區委區政府分憂, 要為下馬區百姓貢獻愛心, 火樹大廈現在免費對外開放, 讓市民進來避險, 同時, 集團出人出力出物資, 只要您一聲吩咐, 要什麽有什麽, 只要能保住下馬區的平安, 您說什麽我都全部照辦!”

  曾經在後世的之時, 有不少商人大發國難財, 置國家和百姓的生命利益於不顧, 隻管自己大發橫財。而在國家剛剛成立之時, 也有黑心的資本家在棉衣之中用爛紙代表棉花, 結果凍死無數戰士, 與陳錦明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願意和區委區政府一起抗洪救災相比, 真是有天壤之別。

  中國, 從來不缺缺德的商人, 也從來都有正直的有良心的企業家。成達才是, 陳錦明也是。

  夏想對陳錦明表示了感謝之後, 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剛停了片刻, 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現在時候的電話, 每一聲都讓人心驚肉跳, 都讓人有失神的感覺, 夏想一看是陌生號碼, 愣了一愣, 心想此時此刻的電話, 應該沒有閑事, 就接聽了電話。

  裡面傳來了急促的熟悉的聲音:"夏書記, 我是熊海洋, 聽說您現在需要人手?要多少, 我這裡都有。”

  關鍵時刻, 還是老朋友靠得住。也不知道熊海洋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竟然主動打來電話要求幫忙, 夏想也是有些感動:"老熊, 我代表區委區政府和下馬區10萬老百姓, 謝謝你了。”

  熊海洋可當不起夏想鄭重其事的一謝, 忙不迭說道:"夏書記可別這麽說, 您這麽說, 就是把我當成了外人。您說, 需要多少兄弟, 我馬上組織, 一個小時內準趕到。”

  用別人夏想還太放心, 讓熊海洋出力, 他心裡踏實, 就不客氣地說道:"人越多越好, 立刻趕到西部荒山。”

  "您等著, 馬上到。”熊海洋粗著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中透露著興奮和激情, "夏書記, 老熊不會給您丟人, 您等著瞧。”

  夏想心中一熱, 熊海洋剛才的口氣, 和當年他在安縣之時一模一樣。人總是有懷舊的心思, 熊海洋的一番話, 立刻激起了夏想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大喊一聲:"蕭伍, 立刻將水泵全部卸下, 等人手湊足之後, 立刻支上抽水。”

  夏想一聲令下, 同時搶先一躍, 跳到了一輛車上, 衝一個站著發愣的工人笑道:"愣著幹什麽?快搭一把手。”

  工人名叫唐逸, 今年20歲, 剛從老家出來沒幾天, 以前見過的最大的官兒是村支書, 他也知道眼前的夏想是區委書記, 比50歲的村支書年輕20多歲的大官兒, 就讓他一下愣在當場, 大腦就有點短路, 生鏽一樣運轉不動了。

  天, 村裡天天鼻孔朝天的村支書和眼前的一臉笑容的年輕人一比, 聽說級別差了十萬八千裡, 可眼前的大官兒怎麽這麽平易近人?怎麽笑得這麽和善?

  一愣神兒的功夫, 唐逸就錯失良機, 失去了和夏想一起搭手抬水泵的大好機會, 被旁邊的同村的張揚搶個正著。張揚露出一口白牙, 他長得黑就顯得牙白, 機靈地一笑, 搶在唐逸面前, 嘿嘿說道:"我來和夏書記搭手, 我勁兒大, 唐逸沒力氣, 和他抬, 累著您。”

  小夥子挺有眼色, 夏想也沒時間去照顧唐逸的情緒, 就和張揚一起抬起了水泵, 從卡車的後廂下來。等他和張揚落地後, 唐逸才醒過味兒來, 追悔莫及, 多好的可以和大領導一起抬水泵的機會, 就被他白白浪費了, 真是笨到家了。

  唐逸的後悔沒人理會, 但夏想一動手, 榜樣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 尤其是夏想是區委書記的身份, 又沒有一點架子舉動, 立刻贏得了當場所有人的好感, 頓時大家一哄而上, 七手八腳地乾起活兒來。不出半個小時, 就將水泵全部從車上抬了下來。

  唐逸突然之間就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一咬牙, 一人扛起一台水泵, 大聲說道:"100來斤, 不沉, 我1個鍾頭就能扛到, 兄弟們, 上。”

  唐逸是所有工人之中個頭最矮、力氣最小的一個, 他一發狠, 也能扛起一個百十斤的水泵, 大家就不甘示弱, 都紛紛扛起一個, 跟在唐逸身後, 朝2公裡之外的地點進發。

  管新望被工人們熱血沸騰的力量感染了, 他一向看不起沒有文化的工人, 認為他們是社會最底層的人, 粗魯而且不堪, 只會乾一些粗笨活計, 沒有什麽可取之處, 沒想到, 關鍵時刻, 工人們的力量迸發出來, 也有鼓舞人心的力量, 他就自告奮勇地在前面帶路, 要陪工人們走一程。

  夏想留在原地等候了半個小時, 熊海洋就帶著工人大隊伍趕到了。

  讓夏想吃驚的是, 老錢竟然也在隊伍之中。

  老錢上次傷腿之後, 足足養了半年多才出院, 後來又靜養了半年, 算是恢復了正常的行走, 不過還是走不穩, 只能慢走不能跑步。夏想時常抽空去看望老錢, 還特意叮囑蕭伍, 一定要照顧好老錢的生活。

  老錢一家人不是在江山房產工作就是在天安房產上班, 收入不錯, 待遇很好, 生活得十分幸福。

  熊海洋來到夏想面前, 搓著粗糙的大手, 咧嘴一笑:"能和夏書記一起並肩作戰, 我渾身充滿了力量。”

  夏想和熊海洋握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熊, 下馬區10萬百姓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了。告訴兄弟們, 別怕累別怕苦, 別怕肩膀疼, 把水泵安全地運到指定地點, 記他們大功一件, 我親自請他們吃飯, 每人敬他們一杯酒!”

  熊海洋氣勢高漲, 回頭大喊:"兄弟們, 聽到夏書記的話沒有?夏書記要敬你們酒, 你們要是草包, 就現在回去, 我不攔著。你們要是慫包, 半路上歇菜, 喝不到夏書記的酒, 也別怪我沒叫你們來, 是你們自己不爭氣!”

  "不丟人!”

  "請夏書記放心, 我們不是草包!”

  "誰也不慫, 上!”

  夏想的名頭足夠響亮, 在工人之中有絕對的威望和驚人的號召力, 熊海洋一嗓子喊出, 群情激動, 歡呼聲此起彼伏。雖然大雨嘩嘩下, 但澆不滅工人們心中的火焰和熱情, 他們紛紛跳下卡車, 兩人一組, 抬起水泵就朝目的地進發。

  幾分鍾時間, 幾十台水泵就被熊海洋帶來200多名工人一掃而光, 剩下的工人組成七八人的團隊, 開始抬動自備發電機。

  夏想被勸到一邊——身為一把手和總指揮, 他不能再衝到第一線了, 陳天宇不允許, 晁偉綱不同意, 就是熊海洋也不乾, 他也不再勉強, 就來到老錢面前, 半是埋怨半是關心地說道:"老錢, 你腿腳不利索, 怎麽也來了?老熊也真是, 非把老錢拉來幹什麽?又是晚上又是大雨, 寒氣入體, 讓老錢受了風寒怎麽辦?”

  老錢連連擺手:"夏書記可別這麽說, 我一輩子勞累慣了, 閑不著。主要也是想您了, 就想過來看一看, 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腿腳雖然不好使了, 可是也能幫著搭一把手, 就是您別嫌棄我不中用就行了。”

  老錢一臉愧色, 因為他不能幫上大忙而心中不安, 過意不去。

  夏想感慨萬千, 拉住了老錢的雙手, 多好的工人兄弟, 從來都是一副低下謙恭的姿態, 從來不覺得上次救他一次是天大的恩惠, 而認為是理所應當, 樸實的情感讓人真心感歎。

  夏想就讓老錢緊跟他的身邊, 還特意讓晁偉綱將雨傘交給老錢, 讓老錢專門給他打傘。果然老錢高興了, 雙手舉著傘, 為夏想撐起一片晴空:"請夏書記放心, 打傘這樣的小事我再乾不好, 我就真是一點用也沒有了, 不用您說, 我自己就走。”

  夏想要的就是讓老錢感覺到他自己還有用武之處, 否則他也不願意讓老錢給自己打傘。

  晁偉綱和陳天宇對視一眼, 都對對方眼中看到了歎服。夏書記雖然貴為區委書記, 但卻細心到用心照顧一個老工人的感受, 真是一個少見的好領導。

  陳天宇也是暗暗佩服,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和夏書記一樣在細節上都考慮得十分周到。他雖然也知道老錢為夏書記做過什麽, 但在夏書記為老錢做了許多事情之後, 用不著還對老錢當成親人一樣對待……

  不理解歸不理解, 陳天宇還是對夏想為人十分欣賞, 認定夏書記能對一個工人也有情有義, 對其他一直跟隨他的人, 也一定不會拋棄。

  夏想隨後也和眾人一起步行前往抽水地點。

  山路崎嶇難走, 天上有雨, 地下有泥, 還有積水和雜草, 一行人走了足足有一個小時才趕到目的地。夏想從昨天天一亮, 一直堅持到現在, 雖然仗著年輕力壯, 還吃得消, 不過也是覺得有些透支體力。再加上雨夜冰涼, 淋了多半天的雨, 他就隱隱有點風寒的跡象。

  陳天宇更是噴嚏不斷, 已經感冒了。晁偉綱還好一點, 據他說他以前在學校裡就愛跑步, 身體素質非常好, 所以是幾人之中最結實的一個。

  夏想強打精神, 不親眼看到抽水緩解下馬河的壓力, 就是現在給他一杯熱水一張舒服的床, 他也閉不上眼。

  還好蕭伍和管新望沒有讓他失望, 他趕到了時候, 管新望已經指揮工人將水泵放置完畢, 並且啟動了發電機, 然後幾十台水泵一字排開, 一頭伸入下馬河, 一頭通向荒山, 隨著蕭伍的一聲令下, 幾十台水泵依次轉動, 轟響之中, 源源不斷的河水被抽取到荒山之中, 流向了廣袤的荒野。

  荒野足夠大, 放眼望去, 一眼望不到邊, 就是將整個下馬河的河水都灌溉其中, 也沒有問題。

  看到嘩嘩的流水奔向不知名的遠處, 夏想的一顆心算是落到了實處。蕭伍湊上前來, 不解地問:"領導, 直接扒開河堤不就行了, 怎麽還要這麽費勁拉來水泵抽水?”

  夏想還沒說話, 正好管新望過來, 就解釋說道:"下馬河地勢低, 形不成倒灌效應, 必須抽水才能解決問題。還有, 水泵抽水好控制水量, 扒開河堤?扒開容易合上難。”

  蕭伍嘿嘿一笑:"我是不懂, 所以才問的。不過我不是隨口一問, 領導說怎麽辦, 就怎麽辦。”

  管新望開玩笑地說了一句:"這話說的, 要是夏書記讓你跳河, 你也跳?”

  "領導說怎麽辦, 就怎麽辦!”蕭伍只是簡單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管新望愣住了, 不解地看了蕭伍幾眼, 仿佛不能理解蕭伍到底為什麽死也要聽夏想的話。

  幾十台水泵雖然全是小型水泵, 但勝在數量夠多, 一起開動之下, 也是聲若雷震, 威力驚人。滾滾的下馬河的河水, 在幾十台水泵的連番作業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一條白龍流向了黑暗的遠方, 聲勢浩大, 場面喜人, 讓人看得熱血沸騰, 盡管天上雨勢不減, 但不多時, 就能看到下馬河的水勢上漲減緩。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夏想接到了李涵的電話:"夏書記, 城區內的下馬河水位下降了!不過, 又有新的問題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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