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苼寬敞的袖袍飄起,手舞如飛。空氣在他的身周蕩起漣漪擴散出去,猙獰詭異的蝙蝠怪叫著撲扇翅膀,如黑雲翻湧,在一些穿梭的銀光下炸開血液,一場赤雨傾盆潑灑在地面。
他收了銀針,萬籟俱寂,他和宗星鴻站在一片血色染紅的大地,只有隱約鼓點回響。
“走吧,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哥他們。”他說著,邁開腳步。
宗星鴻沉默著,點了點頭。嗆鼻的腥味飄散到空中,兩人踩踏在躺屍的血水上遠去。
“你這是在發泄不甘和憤怒嗎?”紫衣人手握長槍,他昂著頭。視線內只能見一片混沌朦朧的黑霧在翻湧,他卻並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說道,“從遠古時期到現在,你們的時代早就迎來落幕,我想你們也都清楚這個事實,再有冤屈也早就應該隨時間逝去,不是嗎?”
聲音並沒有在黑霧中激起漣漪,像落在空處。紫衣人皺起眉頭,似乎還要再說什麽。他忽地停下了原本的動作,神情微動,黑暗中一點白光蕩漾著擴散為一輪當空的白日在沉浮。
“師尊!”背後傳來輕呼,有著襦裙的女子正在遙遠處看著這一幕。
紫衣人沒有回答,他握緊手中長槍,神色略帶幾分緊張地盯著面前這團蒼白光芒。
白光輝映了半邊天際,他抬頭看著,黑霧稀薄下去的空間完全被照耀成極黑極白,兩色布滿天邊,他的面孔也被照成一片蒼白,瞳孔倒映明暗不定的白光。那白光忽地沉寂下來。
“每年都如此,還是只能再一戰嗎?”紫衣人歎了口氣,身體也動了起來。就在他動的同時,狂風嗚嗚地呼嘯聲像是自遙遠處逐漸大了起來,最後竟像有百獸在奔騰,天地間已經稀薄了些的黑霧都被狂風卷動,化為一條黑龍在天地間狂舞,龍口處白光緩緩地再次孕育。
長槍如一道驚鴻猛地刺去,紫衣人在半空停下。那狂烈的黑風竟將他的槍尖彈開,光芒中如漩渦般有墨色自一點擴散開來,如漆黑的暴雨般向紫衣人方向潑灑下,聲音浩大如雷。
紫衣人的長槍上光華隱約凝聚為龍影,他揮舞著撥開黑雨,在狂風中衣決獵獵,像光芒突進的腳步根本不受減緩,宛如一尊武神,他想要攻殺像什麽方向,在前方便沒有任何能夠阻擋他的腳步。然而紫衣人畢竟不是真正的武神,在他的長槍殺到時,他卻收槍向後疾退。
那白光忽地黯淡下來,沉悶的聲音中,隱約有什麽正在那光芒中動著。紫衣人微咪起雙眼,身體猛地一個激靈,他看到分明有一道漆黑的身影沐浴著白光走出來,有著一雙黑眸。
“靈鬼……”他沉著聲說出這句話,忽地感覺脊背有涼意,“真是好手段。”
“若溪你快去通知其他人,這次試煉果然有變,我擔心其他地方也會有靈鬼出世,快去快去!”紫衣人忽地大吼起來,他揮舞長槍向那黑影衝去。白光已被撕裂為無數散開的光點消逝,黑影腳下一蹬,身體如炮彈般也猛地向紫衣人而衝,漆黑的拳頭重重砸在了長槍上。
襦裙女子抬著頭,她看到天空中像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裡面黑霧迷蒙,紫色和黑色的兩道身影撞在一起,於是沉悶的聲響如鼓點般在天地間回蕩,她咬牙扭頭遁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