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城前,閃耀著白色光芒的居然飆風不斷砸在籠罩城池的五色光罩上,伴隨如嬰童嚎哭又似凶獸咆哮的詭異聲音,激濺起絢爛的火花流焰射向四周地面,良久才退下,露出一片狼藉的草地,而那旋風卻仍然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停留,似乎還未停下攻擊幽靈城的念頭。
在旋風邊緣,隱約兩道模糊黑影自一片昏黃中走了出來,乃兩名披著灰色鬥篷的少年。
“看來如今各大城池都是如此呢?”走在右側,披著灰色鬥篷的少年說道,鬥篷下一雙灰色眼眸在城池四周一掃便可以發現,不止此處,幽靈城他處隱約也可見到閃爍的白光。
靈位一道披著灰色鬥篷的少女沒回話,只是目光也四下遊離,眼神絲毫不變色。
兩名奇怪的走到城前,隨著有人打開城門放行,卻都驚疑不定地看著二人。
“看來這些日子,大哥消失後幽靈也遭遇到了不少困境。”奇怪少年低語著,目光落在前方堆在幽靈城中心擂台兩側的兩座一道道身影堆起的小山,都是一些衣裳殘破且身上帶著淋漓傷勢的少年,不斷發出聲聲呻-吟,卻讓奇怪少年輕笑,“都避開要害,看來是三弟出手了。”
“我們走吧,去城主府看看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大哥這樣被抓走,想來三弟那家夥應該要慌神了。”少年這樣輕語著,眼底也是有一絲氣焰升騰,螺旋成青色跳動的旋風。
“嗯。”旁邊的少女點了點頭,在少年下意識拉她手時也沒反對,只是眼底掠過異色。
城主府內,藥苼閉著雙眼,盤膝坐在大院的最中央,褪下染血上衣,可以看到遍體都是皮開肉綻的傷勢。在藥苼的身上,扎著數十根露出皮膚足有半尺有余的修長銀針,都像燃燒著青碧火焰,而隨著少年傷口處的肌肉也在蠕動著修複,有漆黑壞血也從傷口中被擠出來。
旁邊,宗星鴻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歎息。不想當初他隨口一說的言語竟成了現實,如今古殤失蹤已有半月有余,幽靈沒了主心骨,隊伍人心不定,各大牛鬼蛇神也都跳出來,將此時的幽靈當成軟柿子,爭先想要在這個時候佔下便宜,與此之後,藥苼連續十日時間在站立擂台,以瘋狂姿態擊敗群敵,這才抑製住了針對幽靈的那些人,而他也因此有了針魔外號。
“針魔嗎?真是與藥少不相稱的稱呼啊。”宗星鴻搖頭,藥苼的性格平素溫和,若非因古殤之事亂了心神,絕不會有如此瘋狂的舉動,用魔一字來形容在他看來卻極不恰當。
“星鴻兄。”宗星鴻回神,卻發現面前藥苼不知何時已經整頓好一身新衣裳,正用一雙純淨無暇的眼睛看著他,身上傷勢似乎也已經痊愈如初,似乎十日來並未發生什麽般,“我大嫂她還沒出來嗎?我有些擔心她會不會為了大哥的事,做出什麽不符合意願的舉動……”
“雪欞小姐的話,還沒出來。”
就在二人說這話的同時,一陣喧鬧吸引了二人注意,便發現是隊伍那些少女圍成一團。
“發生什麽事了?”藥苼請問,眼神略帶疑惑,便發現了被簇擁在正中央身披灰色鬥篷的少年少女,頓時和宗星鴻都是身子一震,而後對方轉頭看來,顯然也發現了他們二人。
“三弟,別來無恙啊。”幾乎一瞬間,似有清風拂過,這對突然來訪的少年少女就出現在藥苼和宗星鴻面前,都將蓋住頭顱的連帽掃到後背,少年淡漠的臉上也蕩起一絲有些僵硬的微笑,至於旁邊的少女雖沒說話,笑容比起少年來卻要稍微自然那麽些,似是寒雪初融。
“二哥還有二嫂。”藥苼說著,眼底隱約有喜色。
“聽說你們最近過得不容易,大哥的事,我也來想想辦法,還有這幽靈……”灰篷少年說著,眼睛看向旁邊少女,見對方點頭後再看回藥苼,“我們二人也都加入。”
“古殤哥哥的事情,我已經有辦法了,你們只要幫小苼管好幽靈城,免得古殤哥哥回來後一切物是人非就行。”突然,“嘎吱”聲自一旁隨著木質房門的打開而響起,一名身著淺藍紗紡襦裙的雪發少女現出來,藍寶石般的眼瞳卻顯得有些疲憊,便是再度關起房門。
披著灰色鬥篷的少年皺眉,看向藥苼,便發現對方也是報以苦笑。
天空中飄蕩這層疊白雲,滿目看去有大片耀眼的金黃,在少有的常青樹點綴下,用華麗輝煌的紫色宮殿在這片森林中拔地而起,被朦朧白霧濃罩著,猶若飄然於世外的一方仙境。
森林中,龐大猶如山嶽的巨獸時時可見,腳步踏碎林木,不時發出聲聲震耳咆哮,此起彼伏,讓山林都為之震顫,而在高空中,翱翔入雲顛的龐大-凶禽,振翅卷起飆風,竟有神話中金翅大鵬神獸展開雙翅後遮天蔽日的些許風采。然而,無論是巨獸亦或凶禽,在靠近那片飄渺的宮殿建築時卻都表現出警惕和忌憚,不敢靠近,仿佛那是什麽不可侵犯的凶險地域。
秋葉飄落下金黃的地毯,鋪砌出畫境一般唯美的叢林,而在這些已經依稀懸掛著不足半數葉片的秋木間,卻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遊魚在半空中穿梭而過,即便偶爾有巨獸路過也並未注意到腳下這微不可查的一絲不同,遊魚愜意地甩動著尾巴,竟以驚人速度向宮殿群穿梭。
“噗。”仿佛有無聲的暗響,在遊魚遊到某個地方時奮力一鑽,半空中竟是有漣漪緩緩地飄蕩片刻才停歇,而遊魚也去勢不減地衝上最中心的山峰之巔,宮殿群的中心位置。
在宮殿群的某座大殿深處,一名身披紫色綺繡,外裹淡紫貢緞大氅的男子閑適地躺坐在地板上,身旁壘起數摞丈許有余的紙質書籍,此外地面還散亂了不少利用竹棍木棍亦或妖獸表皮製成的卷軸,手中也捏著一本書冊,正閱讀得滿臉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嘖嘖讚歎聲來。
忽地,一隻通明的遊魚從窗外鑽入,遊到男子手中書前才停下來,甩著尾巴。
“這是【璿靈傳念】?如此偏僻的法門,大概也只有那個小丫頭會去修煉,到底是什麽事情要讓那小丫頭用如此手段傳遞訊息,莫非蛇神遺跡那發生什麽她都無法處理的變故?還是……”男子的注意力也被那透明遊魚吸引,嘀咕了一聲,伸手用食指的指尖輕點了一下。
遊魚觸碰到男子的手指,仿若雪遇到水,瞬間便消融開來,水漬灑落在木質地面,竟是匯聚成了蜿蜒出豎行文字一片紋章,男子的目光也落在上面,隨即面色猛然變得有些難看。
“沒想到,居然有人膽敢在紫禁宮眼皮底下如此猖狂,破壞弟子試煉。”男子嘴角愜意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滿臉鐵青,充滿了肅殺的氣息,整個人也隨著站起身來,沒有一點先前翩翩公子書生的模樣,“既然如此,也是時候讓外界好好回憶起屬於紫禁宮的威嚴。”
話音落下,男子的身影也是頃刻消失, 化為流光衝向天際。
在這片建築群的更深處,一名老者與一名俊逸男子對壘,之間擺著一副木質棋盤。
在流光遠去的瞬間,俊逸男子便猛地將頭轉過去,隨著皺眉,又轉回來看向身前白發蒼蒼卻顯出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白老,你說這次大陸混亂,我紫禁宮會是先起之端嗎?”
“這一點,我是不能給你明確回答的。”老者搖搖頭,垂落到地面散開的花白胡子也隨著顫了顫,隨即老者沉吟片刻後,抬頭看向男子,深邃的瞳孔內有諸天星辰幻滅,映照出種種光怪陸離場景,隨即再次開口,“不過,你們紫禁宮的未來,必然不是走向衰落滅亡。”
“如此就好,白老的【星軌推爻】之術墨某還是信任的。”俊逸男子點頭,舒了口氣。
“別妄自菲薄,你們紫禁宮可是很辛運。”老者突然這麽說了一句話,眼神意味莫名地看了對面男子眼,不過卻沒有要說破的意思,站起身來離開,“我該走了,去他處看看。”
“白老走好。”目送老者離去俊逸男子立在原處,搖頭,卻不知此言到底在意指什麽。
“記得這次試煉是由禦書一脈那個小丫頭負責?無憂這麽急匆匆,莫非蛇神遺跡出現什麽變故?”良久,俊逸男子抬頭,看向方才那流光逝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嘴角卻微微彎起一絲弧度,“說起來,我那弟子所在的區域,說不定也趕上這次試煉,倒可去看看。”
男子說著,有升騰的紫氣凝聚成神龍,便是馱伏著他離去,赫然也是那流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