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城的城主古殤被神秘人劫走的消息一瞬間就在試煉之地傳開,一時滿城風雲,草木皆驚,畢竟這一次消失的可不是什麽尋常人物,作為內圍十大城池中幽靈城的城主,古殤和其麾下的幽靈在試練者中都有偌大聲名,堪稱最巔峰數人,這般變故也導致一時人人自危。
試煉之地內,幾乎所有的少年都回歸到城池中,不敢外出掠奪積分,而紫禁宮坐鎮試煉之地的所有外門長老以及執事也全都密切巡邏,確保自己所在城池天才的安全。
這樣的情況還在不斷蔓延,外圍那些城池的少年也紛紛向中心區域趕路,而十大城池坐地起價紛紛提高了入門所需積分,卻比之先前還要火爆,無人有怨言。便是古殤那等存在都這樣不明不白被劫走,他人自是更不必說,只有紫禁宮強者鎮守著的內城能讓他們感到一絲安全,而同時,因為失去靈魂人物的隊長,一時諸多強隊也盯上幽靈城這塊肥肉。
背靠客棧,灰黑矮牆圍起了院落,錯落有致的別院雖由妖族建築而成,流水蜿蜒,竟也有了幾分優雅,不過,別院後庭,這幾日卻頗為嘈雜,雪欞和藥苼等幽靈的高層站立,對面一名身姿挺拔的老者與之對峙對峙,面容堅毅,面對眼前少年人們的控訴而始終面不改色。
“你們死心吧,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擅自行動的。”老者搖頭,拒絕身前人請求。這樣的對話重複了不下百遍,老者都是這般回應,不會同意這幫少年再有閃失。
“這次變故,本來應該就是你們的責任……”
“小苼,夠了。”突然,一道柔和的女聲喝住了藥苼。
“大嫂?”藥苼困惑地回頭看向少女。
“這數日來多謝老板照顧,不會隨便出城去尋找那些家夥的。”雪欞一躬身,平靜的眼神看了老者一眼,轉頭又掃向身後的同伴,“我們走吧,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能夠理解就好。”老者點了點頭,眼底卻有些困惑,這幾日來反應最強的,卻是這位少女才對,如今對方這樣的舉動,讓他心裡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問題在哪。總之,能夠讓這些前途無量的少年少女放棄那樣有去無回的舉動,還是讓老者感覺松了口氣。
隨著這些少年少女的離去,小院又恢復了寧靜,陰暗處又是一名老者走出來。佝僂的腰背,臉上密布的容顏也讓他看起來比挺拔老者更顯蒼老,但那雙渾濁的眼眸,卻偶有精光。
“嶴托夫嗎?”挺拔老者似是喃喃。
“怎麽回事?外界都說,你居然讓那小家夥給抓走了?”佝僂老者說著,眉頭皺起。
“那些家夥不簡單。”挺拔老者沉默片刻,沉重地點了點頭,“我趕到時,那家夥已經通過傳送離開,是特殊的手段,我定位不了位置,只能先帶那小家夥的那群隊員回來。如今情況很嚴峻,紫禁宮內定的種子之一都被劫走,守著中央區域的那些人也都回各自城池。”
“如此退防倒也合理,只是那些家夥來去無蹤,根本難以判斷他們何時出現,你們要怎麽確保每一個人都不被那些家夥抓走?精力再多也顧忌不來吧。”佝僂老者搖頭說道。
“那就不出城。”挺拔老者緩緩閉目,語氣有些不甘,“將天資優異的少年全都集中在城內保護起來禁止離開城池,再有坐鎮各大內圍城池的外門長老確保每時刻都有釋放出神識監視全城狀況,做到在那些家夥出現的時候能夠及時趕去,現在能做的大概也就這些了。”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佝僂老者歎息,不想紫禁宮也有如此被動的一天。
“沒辦法,那些家夥來歷太過神秘,再加上如今聯系不上巡天峰,敵暗我明。”說了下後,挺拔老者沉默了一下,轉身踏在虛空中,神識也向四周蔓延開來,“我先去巡邏了。”
“還是老樣子嗎?既然憤怒為什麽不說出來?”佝僂老者嘀咕著搖頭,垂下雙目,雙目也閃過不甘,隨即卻只能壓抑而下,手握著酒瓶狠狠地給自己灌了一口,看向天邊被白芒和混黃所覆蓋的天空,頓時感覺仿佛要塌陷下來將他壓倒般,良久才回過神,喘了兩口粗氣。
幽靈城北部靠中心區域,坐落不少獨立別院,被懷疑乃舊時棲居在此地的妖族族群中血統較為高貴那些存在的定居之所,原本乃是屬於幽靈所有的領地,不過在十數日前,隨著古殤一行人從外界回歸後,本有侵佔意圖的冉峰卻是直接就找上城主府進行道歉,竟是最後成為幽靈麾下附庸的第一個王朝勢力隊伍,而這一片區域的宅院也就被古殤做主劃給了冉峰。
由於是以王朝為名義,雖然參雜了一些來自其他帝國王朝的成員,隊伍的名字還是直接用冉峰作為命名。冉峰成為幽靈附庸,身份大大提升,這樣的變故半月前便在城內掀起軒然大波,然而如今幽靈隊長下落不明,冉峰這支附庸隊伍的地位一下就變得曖-昧起來。
在這片區域的某個獨立院落中,兩名少年對坐於木板鋪砌的地面兩側,中間卻放著一張隱有棋盤的小木桌子,前者短發俊逸,後者頭戴綸巾卻顯出幾分儒雅,正悠閑對峙。
忽地,一道無形波紋蕩漾而過,二人眉目微動,便明白為何。為了讓城中的少年少女能夠安心,紫禁宮的高層在動用神識進行掃描的時候沒有半點掩飾,是以很輕易便能感覺到有龐大而強烈的神識波動在整座城池中蕩漾過,坐在地面的二人也有所耳聞,所以並未驚奇。
“外界都在說,若有站起掀旗之人,必為我們造反,你怎麽看?”綸巾少年輕笑。
“是其他城池的那些強隊派出的間隙在暗中散步謠言,意欲挑撥我們和幽靈的關系,讓幽靈城內部陷入混亂吧,畢竟能夠減少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短發少年說道,舉手落子。
“那麽,你心中真正的想法又如何?”綸巾少年說著,雙目深邃地看向短發少年,“如你所說,今日確實有其他城池的強隊來使前來訪問,只要我們揭竿而起,他們則會在背後動用力量進行資源上的支持,甚至還會在一定程度上給予我們庇護,只要改為臣服於他們。”
“我是不會這麽做的。”沉默片刻,短發少年看著棋盤,搖了搖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幽靈不是駱駝,是獠牙猙獰的雄獅,而且失去古殤也並未使幽靈到瘦死的地步。”
“哦?可有其他強隊相助,於兄難道不想拚一把嘗試一番?”
“榮兄說笑了,幽靈是雄獅,那些強隊也是如此。現今局面,城池乃決定性最為重要的資源,雄獅競相追逐,我們卻只是滄浪中的浮萍,稍有不慎便會被淹沒,想要隱於暗中提供幫助,何嘗不過利用我們行使方便之事。何況,不到最後,任何一隻雄獅都有勝出可能。”
“於兄這番話,較之先前卻有了十足長進啊。”綸巾少年笑著撫掌,伸手撚起一顆棋子落在盤上,站起身來離去,“就衝於兄能有這番見識,這次試煉便幫於兄一把又如何?”
短發少年低頭,沉思良久,棄子歎息離去,果然,綸巾少年才慧,遠他之上。
幽靈城的城主府中,雪欞站立在後院,神情似乎有些悵然。
軟鞋踩踏在地面的輕微聲響逐漸靠近,藥苼從大堂穿門也來到了後院,沉默不語地看著那呆立中的雪發少女,在過了一盞茶時間後終是嘴唇動了動,忍不住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大嫂,大哥失蹤都是你最焦急才是,今日怎麽放棄了讓客棧老板放我們離城探尋?”
“他是紫禁宮的高層,肯定要首先顧慮不要再有天才弟子的損失,細想來也沒有放我們走的可能,而且……”雪欞頓了一下,眼神絕然,“我也有了辦法可以救出古殤哥哥。”
“有辦法?”藥苼有些驚訝,臉上卻閃過一絲喜色。
“嗯……小苼你先回去吧。”
“大嫂, 這辦法不會對你有什麽壞處吧?若是這般,我也不會同意,相信大哥他也不願讓大嫂做出什麽犧牲來將他救出的!”藥苼已是察覺到少女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沒事的,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罷了。”雪欞淺笑,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
“是……”
待到藥苼離開之後,雪欞眼神複雜地抬頭看向半空,在想到什麽後,神色又重新恢復了堅定,喃喃著似在低語,“榛叔,我知道你在那裡,出來吧……”
半空中,隨著少女的聲音落下,突兀有支零破碎的玻璃般冰晶在半空出現,將光芒折射得一片耀目的絢爛,而在光華流轉中,卻是有一名身著雪白大氅,內裡一身冰藍絲織衣裳的男子逐漸從碎片後顯露,一雙冰藍眼眸略帶驚奇地看向少女,“小姐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月前修為突破時,我就隱晦感知到周圍有股血脈相連的氣息,與往日榛叔相似,便猜到爹地令你來尋我回去。”少女淡淡說道,眼中卻帶著希冀地看向半空那偉岸不凡的男子。
“既然小姐知道榛叔此行目的,那也應該清楚將我道破的後果。”
“我明白,陪古殤哥哥進入紫禁宮後,我就跟你回去。”雪欞點頭,神情有些悵然。
“如此甚好,那小姐在此等我消息,這段時間內不要離開幽靈城涉險。”男子點頭這般說著,絢爛的陽光被折射在他的身周閃爍,隨著身影又恢復虛無,雪欞卻是知道,男子已經遁身離開城池去尋找線索,而她在外界自由的時間也是縮短,只剩下到試煉結束前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