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後山這片紅菊確實鮮豔,風吹起來倒像鋪天蓋地都燃燒著火焰。不過也因為絢爛而顯得有些刺眼,我還是更喜歡夏天的竹子多點,可惜季節變遷卻不是憑借我個人意志能改變的。”鬱無憂突然開口,他笑著,目光轉移到清若溪臉上,“來找我是為蛇神宮的事?”
“嗯。”清若溪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呢喃,“我聽聞遠古妖族中曇花一現的那位蛇神雖擁有傾天下之驚豔資質,卻性格乖戾喜好紛奢,曾因個人一時喜怒便屠戮麾下一大極強盛的部族,他這般行事也引起妖族中某個帝族的不滿,最後才在眾叛親離下悲慘落幕。這樣一個梟雄留下的宮殿遺址,恐怕暗藏了諸多難料凶機,真要出世,那些弟子恐怕是扛不住的。”
“聽聞?誰又會跟你介紹遠古時期妖族極盛的輝煌?恐怕是你自己去找了一些書看到上面的記載吧。”鬱無憂搖頭,“可是誰又能向你保證書上記錄的一切就是真實呢?若溪你要記住,歷史都是由勝者譜寫的,當年經歷不知,但蛇神能寡身聚斂群雄,絕非暴戾能逞。”
清若溪嘴巴張了張,她聽了鬱無憂這句話,心底忽地隱約升起不對勁的感覺,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來。她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關鍵,可是模糊不清具體在何處。
“天涼了。”鬱無憂呢喃了一聲,看著清若溪,“是時候,我們也走吧。”
清若溪點點頭,兩個人的身影都飛身離開了這片殷紅菊田。
曠野上,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有一股透骨的寒意在天地間彌漫,像是將極北之地運來的冰石塞入體內貼在了心窩,實力稍弱些的少年面目鐵青,身體甚至呈現出被凍結的征兆。
古殤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裳,雖然是無用的動作。他的目光在雪欞身上掃過,可滿頭雪發的少女就仿佛沒有什麽感覺地帶著好奇四處張望,放下心來後就看到前方那片空曠地域。他仰著頭,雙目中有雷焱跳動,直覺變故是從那個方向傳來,有什麽東西正在打破空間而來。
他忽地神色微動,食指上的儲物戒有瑩白流光飛出。白光不止一處,空圈四周還有其他七道白光也從人群中飛射而起,八道白光在曠野的中心處匯聚,融合為渾圓古樸的玉盤。
玉盤落在了地上,那裡有不知何時出現的祭壇,玉盤正好鑲在了玉盤正中間。
黑霧彌漫整一片天地,古殤回過神來,忽地發覺自己身處於古老恢宏的巨城之中,腳下踩踏的是鋪了嚴整石板的水泥地面,兩側有高聳林立的樓閣闕宇把密集的人群割離開來。
他想到這些樓闕的出現似乎扭曲了空間,巨城原先便在此處,此時只是封印的空間打開了枷鎖而展現在他們面前。這樣的手段雖然近乎於神明,但對於遠古時期妖族中赫赫有名的一代蛇神來說卻成不了太大問題。他眼角掃了眼手背,上面閃爍的青牛印記卻多了圈銀紋。
幽靈城的隊伍已經被衝散,古殤轉頭,無法發現奧督一眾的身影,不過好在幽靈人數本就不多,加上先前也站成一團,此時倒所有人都沒有分離,這讓他心中不由悄悄松了口氣。
“殤少,試煉已經開啟,我們就此先分離尋找機緣吧。”冉峰的隊長於海濤忽地大笑著這般道,隨即就在古殤的默許下離開,幽靈城的其他隊伍見狀也都是如此,原地便只剩孤零零融於黑霧中的幽靈。這般試煉若跟著強隊,最後無法有太大的收獲,所有人都達成共識。
“我們也走吧。”古殤低語,卻是看著手背青牛外側的銀紋。那是【蛇神殿玉】離開他手上時留下的烙印,他隱約能從烙印上感受到某種召喚,在黑暗中指示著通往寶地的道路。
一行人點頭,黑色的鬥篷融入和黑霧,只有隱約紫色的幽靈刺繡跳躍著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