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父親!我要聽寂滅雷皇的故事,我要聽寂滅雷皇的故事!”小女孩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在冰面上,粉嘟嘟的小手扯住了男子衣服的下擺,男子輕笑著,將小女孩抱了起來。
“你要聽哪一段啊?”男子寵溺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地詢問。
“父親不是說武道修煉是很辛苦的事情嗎?那為什麽寂滅雷皇還要修煉武道呀。”小女孩瞪大了一雙藍水晶般的大眼睛看著男子,裡面閃爍著純真的光芒,讓男子不由又笑起來。
他沉吟了一會,像是在組織語言,“生活在這片大陸,大多數人最後還是要走一走武道這條路的,只不過不適合的退出,有天賦毅力的留下,不過若說修煉武道的原因,每個人則的確都有自己的故事。寂滅雷皇的事跡我們寒家倒是留了孤本,所以這個也是可以說說。”
“其實,雷皇小時候並不想習武,他出身在一個煉器世家,自小就對煉器表現出很濃鬱的興趣,而且在這方面的天賦倒是也算不錯,再加上勤勉刻苦,若是照著這條道路走,恐怕他最後也能成為一代練器大師,為後世留下兩三把堪稱絕世的神兵吧。”男子感慨著說道。
“那他為什麽不走下去呢?”小女孩像是一直充滿了疑問,雙手扒緊了男子的衣服。
“因為……一個人。”男子歎了口氣,眼中不知是敬佩還是其他的感情。
“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不,當時應該還是少女?欞兒還小,不懂這些。”男子揉了下小女孩的頭髮歎息,“縱使千古留名的蓋世英雄也難過美人關,自古都是一個定論啊。”
似乎聽出了男子語氣的萬千感歎,小女孩嘟了嘟嘴,倒是沒反駁。他也就繼續,“雷皇小時候便遇到一個女孩,比他還小一點的女孩,給他講了很多外面的故事,兩人也時常呆在一起玩耍,雷皇因此數次逃掉教授煉器的課程,終於被家裡的大人發現。不過礙於雷皇天資卓絕,那些大人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要求又嚴厲了些,可雷皇仍是有空就偷跑去找女孩。”
“兩人逐漸長大,雷皇的名聲在他所處的國家內逐漸流傳,女孩也逐漸出落成絕色傾城的少女,不變的是,兩人還是經常呆在一起,雷皇煉器時少女便伴隨,雷皇甚至認為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下去,因為他家裡的大人也終於尊重他的意見,沒再反對其與少女的交往。”
“雷皇和少女終於走到了一起,意外卻也同時到來。”男子歎道,“雷皇很聰明,卻沒想到這些遭到少女家族的反對,少女的族人親自把少女抓了回去,強行拆散了他們二人。”
“啊,他們怎麽可以這麽霸道?”小女孩癟著嘴,有些不高興地嘀咕著。
“因為少女的家族,是當時人族最巔峰的武道世家之一,而少女又是那個家族天賦最高的嫡系,她父親也反對這樣的少女只是和一名稍有天賦的煉器學徒在一起,甚至還親手為她定下一門婚事。”他說道,“而面對這樣龐大的家族,雷皇背後的小族也只能選擇沉默。”
“遭遇了這樣的變故,雷皇將自己關起來,第二日再次出現時已是滿頭白發,他斬斷了自己的煉器一道,毅然離家投身了武道,要用蓋世戰力來取得少女背後家族的認同。”
“他的確有天賦,竟是萬載難逢的神禁之體擁有者,踏上武道後也一路高歌,不到百年就成為當時大陸人族最耀眼的新星,觸摸到少女那個龐大的家族。”男子頓了頓,“但他也是可悲的,等他接觸到少女家族後才得知,當初少女抗拒家族的安排,早已自殺於家中。”
過了會,他忽地自嘲般笑了起來,“說來實在可笑,得知少女身死,雷皇其實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念頭,若不是時值大陸傾轍,再由少女家族的請求,恐怕不會有後來的雷皇吧?”
良久,男子幽幽歎息,“可悲的是,少女的家族其實就是我們寒家。”
“父親,那以後,你會不會也管我很多呢?”
男子一愣,低下頭來,發現小女孩卻是很倔強認真地看著他,不由啞然失笑,“欞兒可不一樣哦,以後欞兒長大了要去哪就能去哪,想喜歡誰父親也會支持你,一定不會……”
……
“騙子。”
“欞兒,你說什麽?”古殤看向旁邊有些走神的雪欞,輕聲問了一句。
“啊啊!沒什麽沒什麽,古殤哥哥我們再去那邊看看吧。”雪欞連忙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雪白的發絲飄散起來,然後忽地鼓氣嘟嘴,她看到少年噗哧一聲竟笑了出來。
“欞兒真的沒事嗎?”他收斂了笑容,雙目直直看著雪欞,眼底有些擔心。回到幽靈城的這幾日,雪欞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無故地走神,雖然她嘴上一直說自己沒事,但他卻分明覺得少女好像藏著什麽心事。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遇到那裡困擾的話不妨說出來?”
“真的沒事啦!”少女吐了吐舌頭,腳步輕快地蹦跳著跑向一側巷道。她身體輕盈如鵝毛地轉了過來,衝古殤露出嬌俏的笑靨,“古殤哥哥說的那家小酒館就在這裡面吧?”
“是。”古殤苦笑了一下,搖頭只能跟了上去。
【蛇神殿玉】全都出世的消息一-夜間突然在各大內圍城池間流傳,由紫禁宮的強者牽頭定下了五日後於試煉之地中心匯合的約定,皆是【蛇神殿玉】的持有者們也都會一同趕赴這場盛宴,塵封的蛇神遺跡揭露一角,試煉新的階段也會開啟,此時倒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只有五日時間,古殤梳理了一下自身修為,短時間內也無法有太大進展,便將這短暫的閑暇全都用來陪伴身邊的雪欞。雖是成為了幽靈城的城主,實際二人卻還未真的逛過此城。
他們走到了路的盡頭,小酒館門上並沒有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讓古殤松了口氣。
他們站在門口,隱隱也可以聽見裡面的熱鬧歡騰。他想起自己其實剛進入這座城池的時候來過小酒館一次,向小酒館的掌櫃打探當時這座還名為奧督城的城池局勢。時過境遷,他已是身為紫禁宮核心候補的種子之一,也知道了這座小酒館是城池內唯一娛樂性質的場所。
雪欞先伸出手推門。木門像是剛上了油不多久,轉動時發出好聽流暢的聲音,隨著傳來的便是裡面夾雜著高談闊論和絲竹管琴揉合在一起的熱鬧嘈雜,二人也被熱鬧牽了進去。
小酒館內今日頗為熱鬧,顯得有些擁擠。古殤發現那個昏昏沉沉的掌櫃不在,他想在幽靈城中呆過稍微長些時間的人對他們面孔應都不陌生,為了不引起注意,也就和雪欞都披上鬥篷。在小酒館內找了好一會兒,二人終於見到空位坐下,恰好一邊有少女撫琴初彈起來。
“這是《秋葉落》?”古殤忽地道,“這首曲子倒是小時候曾在琅琊城聽人彈過,當初年幼不太懂,後來才從書上知道這竟是一首享譽大陸的名曲,講的卻是一對愛人的別離。”
他又道,“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又聽到,還真是有些懷念啊。”
琴聲幽幽停止,已經仿佛仍在空氣中彌留,古殤忽聞耳邊傳來輕微啜泣,轉頭卻發現雪欞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一顆顆滴落到襦裙上,他突然也感到非常難過,壓抑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