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分,蒼厄城的街道上飄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讓得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股朦朧的夢幻之中,行走在街道上巡邏的兵士縱使舉起燈盞照明,彼此只要相距五米就互不可見,只能看到有迷蒙的光亮在遊走。
忽然,一道銀光在迷蒙的霧氣之中閃過,卻沒有驚擾到任何城衛的注意,悄悄地閃進了一座院子之中。
“沙沙沙。”
銀光收斂,而後踩踏在草地的聲音響起。
院子裡的霧氣明顯要比外面稀薄上一些,隱隱可以看到,庭院的草地是一道黑影在踩著草地前行。過了小半刻,黑影停了下來,端詳了一下這處院子內的幾處房屋,便是身影一閃向最左的那棟房屋閃去,順著窗戶消失在了裡面,而於此同時,銀光也再次在黑影身上出現,似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突然,安靜的庭院之內傳出一聲炸響,刺骨的寒冰在房屋之上凝結,迸射出窗口,向四周覆蓋,瞬間就讓黑影進入的那棟房屋變成了一個冰雕,透著絲絲白霧狀的寒氣。
在旁邊的房屋之內,似是被此處的動靜驚動,一道身影拖著銀光也閃入了這棟房屋之內。待看到少女完好無損地站在地板之上的時候,古殤才是松了一口氣,不過少女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精致的臉龐之上雙目還是緊閉,卻是雙足懸空,腳下竟然生出細碎的冰花,一頭雪白的長發飛揚,也是有著刺骨的寒氣不斷向四周飄散。
“怎麽啦?”古殤有些關切的問道,生怕雪欞的身體出了什麽亂子。
聽到古殤的聲音,少女才是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睜開了那對藍寶石般的眼睛,讓得古殤不由感歎,哪怕他一直生活在少女的身邊,每一次見到少女的真容都是會不由得驚歎。
“好像是有個壞蛋要偷襲我。”少女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指有些隨意地指了房間中的一個角落。
古殤順著少女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臉色不由一黑,只見一個身著一身黑衣、用黑色頭套遮住面容的身影被冰封在了牆壁之上,身上還釘著幾個巨大的冰釘,顯然是要襲擊少女時遭到少女自身的保護所反射導致的結果,古殤早就知道少女的身體有著超強的自我抵抗能力。
“雪欞,能不能把這些冰收一下?”雖然古殤因為有人襲殺雪欞而心情有些不好,對著少女說話時還是盡量把聲音控制得輕柔。
“嗯嗯。”雪欞點了點頭,而後這處房屋之上凝結的冰壁便是“砰”地一聲輕響,而後全部炸散開來變成一些寒氣消散在空氣中,而那個黑衣人也隨著寒冰的消失掉落到了地上,被冰釘釘著的幾個地方巨大的血洞正在向外留著汩汩的鮮血,把刺客的一身黑衣都給染紅了一大片。
古殤走過去,蹲了下來,把男子的頭套揭開,露出了一張男人的面孔,果不其然,少年確信自己沒有見到過這名男子,不由皺了皺眉頭。很明顯男子在少女的那一反擊之下已是身亡,沒有一絲氣息,要問些什麽也做不到了。
端詳了好一會,少年的心中不由暗暗感歎,看來不止是他一個人在飛快地進步,少女也是如此,他從黑衣男子的身體狀態已經判斷了出來,應該也是一名罡鬥境初期的強者,在少女的自我防護之前卻是這般全無反手之力,從那微微紫青的肌肉就可以看出,少女釋放的寒冰究竟是有何等恐怖的寒氣,甚至連男子那把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匕首都給凍成了碎塊。
“咦?”古殤在男子的身上摸索了一下,
終於發現了一絲線索,在男子的腰間取出了一個儲物皮囊。 精神輕易地探入儲物皮囊之中,便是看到了還有各式各樣的丹藥寶物,成堆地擺放,約莫換算成銀票也是價值數萬兩的銀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數張銀票被放在一個小箱子裡,竟都是萬兩的面值。然而,古殤注意到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一張羊皮紙,上面漆黑的油墨說明了這張紙還是剛剛書寫不久的。
“將十八伍伍長身旁的少女給本公子擄走,帶到鄧家公子府上,賞賜五千兩。少女實力不明,但不會超過醒神境巔峰。”古殤低聲把羊皮紙上的字讀了出來,心頭不由生起了一股無名火,若是少女沒有這麽強大的自我保護能力,後果真是不敢相信。
少女的臉色也是變得有些不好看,雖然她年幼,但也知道這鄧家公子究竟打得是什麽主意。
“我去去就來。”古殤低聲對著少女道,而後便是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蒼厄城的西北區域,此時還有著零星的光芒,顯然這片富庶的地區還有不少貴人精力旺盛,舍不得休息。
誰也沒有發現,有一道銀光頻頻閃動,正以飛快地速度從城區的中心向這片地區靠近,每一次閃爍之間都會突進很長的一段距離。
“這就是鄧府嗎?”銀光停閃,在一片府邸之前稍稍停頓,而後就閃入其中。
在府邸之中,一座燈火通明的院子,一張奢華的大床擺設在其中,灑滿了瑰紅的花瓣,彌漫著一股粉紅色的旖旎氣息,散發出醉人的芳香。
大床之上一片春-色,有著讓人想入非非的聲音傳來,不時竟有什麽“公子”、“侍女”之類的字眼傳出,二人的關系也是可想而知。
突兀地,院子之外銀光一閃,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冰冷的眸子透著窗紗紙可以看到裡面似乎有兩道模糊的身影,在燭光之下晃動。
“禽-獸!”古殤的雙眸彌漫著殺氣,而後手一甩,幾道碎刀片便劃破窗紙射入屋內,帶著破風聲。而後,殷紅的血液恍如長線噴灑而出,濺得窗紙也一片通紅。
燭焰搖晃了一下,下一刻又是銀光一閃,身影消失不見。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有護衛發現了這裡的異狀,整個鄧府之內瞬間一片混亂,死去的鄧家公子,可是最受鄧家那位萬夫長疼愛的,平時就是讓人打罵都不行的寶貝疙瘩。有居住在隔壁的人後來說道,在後半夜被鄧府的動靜驚醒,似乎聽到一聲蒼涼的咆哮,乃是鄧家那位萬夫長的聲音,聲道若是找到罪魁禍首,必將將其折磨致死,祭奠他的孩兒在天之靈。
當然,此時古殤早已離開了此地,對於這一切自然也是不得而知了。
……
東方的天際升出一抹魚肚白, 照亮了這座邊疆的戰城。
今天的蒼厄城明顯和以往不同,街道上都是喧囂地議論之聲,皆是被昨夜發生的一件大事給驚動。
“聽說了嗎?鄧家的那個禽-獸居然被殺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鄧超萬夫長現在可是發瘋狀態,你亂說話要是被聽到了說不得要被處死的。”
先前那人才是噤聲,神色卻還是掩飾不住一絲喜色。
“唉,鄧家的那公子的確是蒼厄城的一大禍害,除了也好。”顯然,城中的居民對於鄧家的那位公子都沒有什麽好感。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大膽,居然敢對鄧家的公子出手?”
“據說很有可能是孤星城的殺手!”
“孤星城的殺手?不會吧?那群夷夫都是瞄著天才下手,怎麽可能會對那個紈絝破例?”另外一個路人顯然有些驚訝。
“據說是作案的方法和孤星國的殺手很像?具體我也不清楚。據說那鄧超萬夫長已經下令全城徹查,欲要找出那下手之人將之處死。”
……
“哦?孤星國的殺手?作案手法很一致?”街道之上,一個頭戴鬥笠的身影發出了一聲驚惑,似是一名少年發出的聲音,這還真是意外之喜,沒想到居然這麽巧,不過既然有孤星國的殺手替他背鍋,他也是極為樂意,因為兩者他都沒有好感。
一旁,一個同樣頭戴鬥笠的少女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卻是不由笑出聲來,這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烏龍。
二人笑罷,便是順著街道,向城主府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