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戰後
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當日夜晚,當所有人都在能夠獲得這場史詩戰役而興奮得徹夜狂歡時。由牧人和阿特拉卻正漫步在之前大戰過的廢墟之中。
“感覺不是很好。”由牧人和阿特拉並排行走著,良久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看上去很悲傷。
“戰爭是世界上最殘酷的。”阿特拉長歎了一口氣,“它是人們自己選擇的死亡。”
“他們現在正在借著狂歡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要是不這樣,他們就會崩潰掉。”阿特拉半蹲,幫一頭死不瞑目的野獸合上雙眼。默默的念著什麽。
良久,他起身,扭頭對著由牧人說:“恩……在你眼裡,生命究竟是什麽樣的?”他仰頭仰望著星空,繼續道:
“很久以前,我也是視生命如草芥。直到有一天,一名自然亡靈改變了我對生命的看法。它對生命的尊重遠遠地超過了生者,它甚至可以在最後一刻犧牲自己來保全無辜的生命。它對我說:‘生命不應該被白白浪費掉’。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它的表情。”阿特拉回憶著,無意識地說個不停。
由牧人同樣仰望著星空,“生命啊……以前對它沒什麽感覺,現在,覺得它挺寶貴,挺美好。”他學著阿特拉的樣子,為一名死者撫上了雙眼。
他的思緒飄向很遠的地方。他當初是怎麽對生命改觀的呢?以前的他對生命完全沒有概念,直到他創造了生命,看著這些家夥。蹦跳,掙扎,從生到死,那天他才反應過來:
原來生命就是這麽一回事啊!
他也嘗試著去了解生命,過去他與因墨托交流最多的,除了感情,就是生命了。
看著滿地屍體,他有些不好受。他不是不能違背規則,將他們復活。不過如果他這麽做了,就像薔薇對他說的那樣:“在你眼裡,生命究竟是什麽?是可以任你揉捏的玩具嗎?”
“由牧人。”阿特拉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該履行你昨天對我許下的承諾了?”
由牧人搖搖頭。“我沒什麽可以教給你的。如果你就隻想要利用起源的方法,我可以告訴你,算是完成承諾。你沒必要認我做老師。”
阿特拉微笑地搖搖頭,“你當初的承諾,可不是這樣的。你當時很清楚地告訴我,你的學生阿特拉。如果他成功了,你會成為他的老師。”
由牧人面無表情,閉上眼睛,笑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是,老師!”
正當他們想要繼續向前走時,身後的城中傳來一陣騷動,什麽樣的騷動可以穿過城牆,傳到他們的耳中?
兩人莫名其妙,中止了自己的動作,轉身向城中走去。
“怎麽回事。”阿特拉出現在迪賽迪蘭身後,問道。
“沒什麽,這些家夥生了太多悶氣,在打擂台發泄呢。”迪賽迪蘭聳聳肩,“他們現在並不好受,我勸你還是把那些什麽狗屁規矩放一邊吧。”
“怎麽樣了,外面的人,還有能救治的嗎?”薔薇擠出人群,關切地向由牧人問道。
“沒有了。”由牧人搖搖頭。
“哦……”薔薇落寞地應了一聲。有時候她很恨自己為什麽不會所謂的救死扶傷的光明魔法。這樣至少在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時,她還可以和將死之人一起掙扎一下。
“現在是什麽情況?”由牧人看出薔薇心情低落,笨拙地轉移著話題。
薔薇晃晃腦袋,將悲傷的感情驅逐出去。說道:“所有人都輪番挑戰白炅,蒂安娜,我,亨特爾。在有八頭蛇的情況下,除了亨特爾能和他打成均勢,我們都輸得很慘。”
“其實他沒有善良也很強啊。”蒂安娜出現在他們身旁,感歎著:“我從來沒見過比他更厲害的弓手,那家夥完全就是每發必中。”她無奈地搖搖頭。
“他本來就是因此而生的。”旁邊傳來一道聲音,眾人扭頭一看,一名和由牧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那家夥表情還是嬉皮笑臉,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傻樂呵神態。
他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小聲對由牧人說道:“八善惡並不是我跟他準備的,原來我準備的是一把叫‘黎明’的長弓,不知什麽時候那長弓被掉包了。我懷疑是那家夥做的。”
“喂,悄悄咪咪說什麽呢?”蒂安娜笑吟吟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突然神色一變,凶神惡煞地對著由二說道:“說,你來這裡想幹什麽?”
“沒什麽了……”由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依舊笑嘻嘻地說道:“就是來送兩樣東西而已。諾……”他一揮手,一把長弓出現在他手中。
“禮物。給白炅的,恭喜他成功通過試煉。”他隨手把那把長弓一甩,扔給蒂安娜。神秘地笑道:
“還有一個禮物,一下就到,等它自己來。諾,沒事的話,我先走咯?”他不等蒂安娜反應過來,身影慢慢暗淡,走了。
“哼,整天神神秘秘地。”蒂安娜不滿地撇撇嘴,“也不知道那家夥第二個禮物是什麽……”她低聲說道。
“別那麽暴躁。”由牧人在旁邊拍著蒂安娜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愛上了拍她腦袋。“這不是來了嘛?”
來了?蒂安娜莫名其妙地扭頭四處觀望,哪裡有什麽變化?正當她不滿地想要訓斥由牧人一頓時。空氣,地面突然一陣震動,嚇得她差點沒有站穩。禮物的確來了。
飛過來的……
“……”蒂安娜無語地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神色驚恐,她死也不會想到禮物竟然是這東西。周圍的人,除由牧人外,與蒂安娜沒什麽兩樣,甚至是阿特拉與迪賽迪蘭也一副見鬼的表情。
“有我住的地方嗎?”那龐然大物開口了,“我沒有什麽別的要求,只要那裡足夠寒冷,還有足夠安靜就可以了。”它完全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自顧自地在那提著要求,也不擔心主人家會不會答應。
“我說……”迪賽迪蘭一臉無奈,“冰龍王,你到底想怎麽樣?又想再攻一次城?覺得打架還不過癮咱奉陪就是,你現在這情況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賽特斯無所謂地說道。“我只是履行一個承諾罷了。順便帶話給兩個人。”它用大爪子指了指蒂安娜和白炅。“補充一下,我不叫冰龍王,也不叫逆骨,我叫賽特斯。”
它首先對著白炅說:“那人要我告訴你。放心做你該做的,不用擔心雪精靈這邊。”
白炅聳聳肩,表示知道了。他本就準備如此,更何況他也不敢懈怠。這賽特斯與其說是來保護雪精靈,讓他放心的,不如說是來監視雪精靈的。它可以是守護者,也可以是屠戮者。
“蒂安娜是吧?”賽特斯低下腦袋,看向蒂安娜。“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不是蒂安娜。”蒂安娜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指了指由牧人。“他才是蒂安娜。你把東西給他就成”
場面一陣詭異的寂靜。
賽特斯無奈地搖搖頭,“這東西,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想給你。”它對著一處無人的空地使勁呼著,咳著。
“它該不會感冒了吧?”蒂安娜小心翼翼地小聲問著身旁的薔薇。
“你夠了!”賽特斯憤怒地大吼一聲,帶起一陣狂暴的強風朝著蒂安娜撲來。在快要擊中蒂安娜時,突然詭異地停止了。
“哐當”一聲,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此時,狂風斬消失的地方,地上多出了一把反射著寒光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