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阿特拉

　　直到現在，無論天上地上的戰鬥，都遠遠沒有到達白熱化的地步，可看上去卻是比任何戰爭都要慘烈無比。

　　雙方都已經瘋了，瘋了一般的互相廝殺著。要是被砍斷雙手雙爪，那就用嘴去撕咬，連嘴都用不了了，那就撲上去給後面的人或獸作肉盾。

　　無窮無盡的獸潮在攻城一個夜晚後，數量有了明顯的減少，而天空之城這邊的傷亡卻是幾乎沒有。獸潮在薔薇的影響下，幾乎從攻城至今都一直掛著無數的負面狀態。再加上天神般的迪賽迪蘭，龍威顯赫的赫裡特，它們的傷亡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極限上升著。

　　泛大陸智慧種族與野獸之間，前者的力量體系比後者高出許多，這全得益於魔法的存在。

　　由牧人看著滿天絢爛的各式魔法。連他都要感歎於生靈的智慧和能力。元素被他創造出來只是為了讓這個世界更加穩定，有序。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家夥竟然可以找到它們，甚至利用它們?

　　由牧人歎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這些生靈，在某些程度上，已經超越自己了。

　　迪賽迪蘭像頭遠古凶獸一般在獸群中橫衝直撞，他不需要城牆和保護，他只需要敵人的鮮血和慘叫。每個看到他戰鬥的人，都不得不懷疑一個事實:

　　他和那些家夥，到底哪一個才是野獸?

　　“喂！蒂安娜。”他一邊在獸群中穿梭一邊扭頭對著蒂安娜大喊，看上去在這樣的包圍和危險下他依舊是遊刃有余。

　　“咱們來打個賭吧?我賭你殺不過我的十分之一！要是我輸了，我就把那玩意送給你！”

　　蒂安娜聳聳肩，順手殺了一隻撲過來的野獸，回道:“好啊！不過要是我輸了的話，我可什麽東西都不會給你哦！”

　　迪賽迪蘭無所謂地努嘴，看樣子毫不在意這場比賽的公平性。那東西本來就要給她的，那根本就是她的東西，只是寄存在他這裡保管的罷了。

　　“那麽，比賽開始了。”

　　“咦?剛剛不就已經開始了嗎?我已經殺了十一個了哦！”蒂安娜狡黠地笑著。

　　迪賽迪蘭並不在意蒂安娜耍賴。在他看來，和蒂安娜打賭就像過家家，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真正認真起來的，是他和天空中那家夥剛剛打下的賭約。

　　比賽很簡單，要麽他先殺掉五萬隻野獸，要麽阿特拉先殺掉冰龍之王。他輸了，就要無償幫阿特拉一個忙，這個人情可不好欠。而要是阿特拉輸了，就要付出十年聖像之淚的代價。

　　呵，一比五萬……那龍王好大的面子。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樣了?迪賽迪蘭想到，抬頭看著天空。

　　希望，那家夥能活下來吧。付出一個人情其實也不算什麽。

　　天空中，阿特拉和賽特斯的空戰仍然繼續著。

　　阿特拉的頑強遠遠超出了冰霜龍王的想象。在它映像中，光元素的戰鬥力應該是八系元素中最弱的那一支。可眼前這家夥呢?那像雞蛋殼一樣的玩意防禦高到連它都感到頭疼，就算它破防了，那家夥也可以用在一個呼吸間恢復原狀。代價只有揮一下手。

　　偏偏這變態防禦無懈可擊，攻擊能力卻也高到讓它寒顫。他沒有武器，可就是靠著那雙拳頭卻可以屢屢打得它狼狽不已。

　　力量，防禦，速度，經驗，心態，氣場，每一個都無懈可擊。如果還有幾個這樣的人，那麽龍族在這個世界還會是霸主嗎?

　　最重要的是，這玩意的力量永遠不會枯竭，感覺整個世界都是他的後盾！

　　“你身後有個強大的的存在。”賽特斯淡淡地說著，一邊硬抗著阿特拉的攻擊，尋找破綻。

　　“他是我老師。”阿特拉回道，言語中有一些自豪。他從不懷疑自己能不能完成考驗，在他字典中完全沒有“不能”這個詞。

　　“不錯，背景也是強大的一部分。”賽特斯讚歎道，毫不在意阿特拉那耍賴一般的續航能力。“當年我能戰勝塔裡斯泰，也歸功於‘那個人’，不過後面他背叛了我。”

　　它感歎著，“你知道為什麽我可以在力量上戰勝塔裡斯泰嗎?”它問道。

　　“看起來你要放大招了。”阿特拉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調侃。他並不介意戰鬥時嘴碎的家夥，這樣的家夥更容易露出破綻，而且可以讓戰鬥不是那麽無聊。

　　賽特斯沒有說話，慢慢地，周圍的空間變了。變得活躍，變得單一。空間中充斥著單一的水元素，這裡成了水元素的天堂，它們在這裡活躍著，四處亂竄。

　　“當年沒有被囚禁之前，我和其他龍族一樣，找一塊元素充裕的地方。在那裡安家落戶，那裡隻屬於我，我就是那裡的王，任何東西想要進入這裡，都需要我的同意。只要我想，我可以讓整片空間都只有我一個。”

　　它莫名其妙地說著，“這種行為叫劃地盤，那片空間對我們來說就是地盤。元素也會劃地盤，只是，它們的空間叫……”

　　“領域。”阿特拉慢悠悠地說。

　　“哦?看上去你挺了解的嘛！”

　　阿特拉聳聳肩，說道:“很遺憾，如果這就是你的大招的話……我也會。”

　　說完，原本寒冷凍結的空間又發生了變化。另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瘋狂地入侵這片領域，就像兩隻野獸爭奪地盤。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暗淡下來，空氣中充滿了死亡氣息。兩種元素的比例正在趨於平衡。

　　“我小看你了。”賽特斯搖頭，“連塔裡斯泰都不知道的東西，竟然讓我從一個小輩上看到了。 不過……”

　　它凝視著阿特拉，表情似笑非笑，“沒想到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下面那群使用光元素的家夥的首領吧?嘖嘖，不知道他們知道自己的首領領域竟然是純粹的最黑暗的死亡元素時，會有什麽表情呢?”

　　“我只知道我不會害他們就行了。”阿特拉麵無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只要目的是好的，用什麽力量有區別嗎?他生前死後都是這麽想的，因它而生，又因它而死。

　　“讓我們開始第二回合吧。”阿特拉淡淡地說。

　　賽特斯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這之前，我得提醒你，你下面的夥伴似乎馬上就會不好過了哦！”

　　什麽意思?阿特拉低頭看向雪山，不久，表情一凝。

　　四面八方傳來高昂的叫聲，和賽特斯出獄時的叫聲是何其相似。那是龍的聲音，沒有任何生物可以模仿。

　　雪山中，一條條冰藍的身影衝天而起，帶著高昂的叫聲，像是向世界宣告它們的到來。

　　龍來了，阿特拉惱火地拍了拍腦袋。他怎麽沒有想到?賽特斯，冰霜與極寒的龍王，它怎麽可能會沒有子嗣?

　　“這座城市，我是一定要收下的。”賽特斯信心滿滿地說。

　　地上，迪賽迪蘭看著鋪天蓋地的冰霜巨龍，無奈地笑著。看上去，難度提升了呢！不知道阿特拉那邊能不能降低一下標準?不過……

　　他嗜血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第二回合，開始了。”

　　阿特拉，迪賽迪蘭同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