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幽火蛇直立而起一丈多高,血盆大口張開,一條三尺長的蛇信子幾乎伸到棕色鸚鵡腦袋上了,不怪棕色鸚鵡又認慫了,這一口要是咬下來,恐怕連根毛都不剩。
眼見天冥幽火蛇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棕色鸚鵡頭上因驚恐而炸起的毛發又放了下來。
“蛇姐姐,蛇蛋全在那個小子肚子裡,已經被他吃了,我也是被他逼著去偷的,他們人族就沒一個好東西,蛇姐姐你可要為我做主......誒,蛇姐姐,你聽我說完呀......有什麽仇什麽怨,你找他就對了!”
話到此處,棕色鸚鵡目光中已難掩興奮之色,不禁又暗自得意起來,“還是鵬爺我聰明,不僅擺脫了偷蛋的嫌疑,還嫁禍給了那個小王八蛋,這次鵬爺我看你死不死,哦呼呼呼呼......”
“吼!”
天冥幽火蛇發出一聲怒吼,直視寒湘的目光陰冷無比,同時火紅的犄角上幽芒閃現,一團幽藍色火焰直襲寒湘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花花叼起寒湘衣領,抽身竄了出去,下一刻,他們方才所在的地方化作一個燃著幽幽火焰的大坑。
放下寒湘,花花轉身向天冥幽火蛇撲去,以它的實力對抗這天冥幽火蛇,防守還行,若是正面對決,無異於以卵擊石。
果不其然,僅一個照面,花花便被天冥幽火蛇粗壯的蛇尾掃了出去,一頭撞進山林裡,沒了動靜。
“花花!”寒湘大叫,他恨,恨自己太過無能,什麽危難,都要靠花花解決,身為它的主人,自己不是應該比它強的嗎?
寒湘內心更加堅定了修煉的信念,隻是眼前這必死的局面給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讓他清楚的認識到這輩子還是別想修煉的事了。
面對天冥幽火蛇再次投來的死亡目光,他閉上了雙眼,“罷了,若有來世,花花,換我來保護你......”
轟!一團烈焰卷起呼嘯風聲,再次向他襲來。
“寒湘少爺!”
遠處傳來阿楓的哭喊聲,寒湘沒有睜眼去看他,他怕自己一睜眼,再無法坦然面對死亡帶來的恐懼,“阿楓,下輩子,我還是你的寒湘少爺。”
熾烈的火浪呼嘯,寒湘隻覺得面前一熱,一陣淡淡的清香隨之傳進腦中,接著身子一輕飛了出去,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被人用手抱著,手中還多出了什麽東西,隔著一層紗一樣,軟綿綿的,抓著還挺舒服。
接著隻感覺抱著自己的手臂忽然消失了,屁股上便傳來與地面猛烈接觸的劇痛。
“哎呦!”
寒湘吃痛,下意識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年輕女子,這女子白衣勝雪,神色間一片冷傲,三千青絲宛若銀河傾瀉,而又被忽如而來的冰霜一瞬凍結,給人以脫凡超俗之感。
“......仙女。”寒湘一怔,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且來到了傳說中的天宮所在。
“哼!”年輕女子冷哼,衣袖一展,卷起一股勁風將他掀飛了出去。
糊裡糊塗的在地上滾了兩圈後,寒湘才發現,這哪是什麽天宮,根本還是小溪邊上的空地,自己沒死。
再看那酷似仙女的年輕女子,此時已是跟那天冥幽火蛇打在了一起。
“原來是被這個姐姐救下了......”寒湘悻悻的撇了撇嘴,不過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大對,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他爬了起來,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知道哪裡不對了。
在年輕女子向他揮起衣袖時,
她敞開的衣襟下,胸前聳起的高度上,寒湘清楚的記得那裡有著一個淺淺的手印,在想到自己之前手中抓著的東西,他不敢往下想了,連忙灰溜溜的向阿楓那邊奔去。 路過碎石灘時,見棕色鸚鵡還躺在那裡,寒湘這氣便不打一處來,之前棕色鸚鵡的話他也聽到個大概,暗罵該死的家夥,這次說什麽也不能放過你。
一步來到棕色鸚鵡面前,寒湘抬手向它抓去,心想一把掐死它算了。
平時一見到寒湘就又叫又罵的棕色鸚鵡,此時竟一反常態,一聲沒吭,對他的到來也是視若無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天冥幽火蛇與年輕女子打鬥的方向,就連被他抓起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死鳥,裝傻沒用,少爺我這次非掐死你!”看它這副模樣,寒湘嘴角翹起,同時臉上閃過狠色。
“寒湘,你說她是不是專程為解救我而來的?”棕色鸚鵡目光緊隨那道白色身影移動,語氣有些纏綿,仿佛寒湘就是它最要好的朋友一般。
聞聽此言,寒湘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悶咳了兩聲,用怪異的目光看向棕色鸚鵡。
“我說,我要掐死你!”
“別鬧,正經的,她一定是來救我的。”棕色鸚鵡滿懷憧憬,一副癡醉模樣。
“......”
寒湘徹底無語,這種自戀到忘乎所以的程度也算是一種境界了,這家夥稱第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了。
這時候花花踉蹌著從山林裡走了出來,看到它並無大礙,寒湘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年輕女子與天冥幽火蛇的交戰也接近了尾聲。
天冥幽火蛇顯然不是年輕女子的對手,幾個照面下來,蛇身上被年輕女子手中的長劍劃開數十道尺長的傷口,腥紅的血液幾乎將它幽藍色的蛇身浸成了血紅色,看的是觸目驚心。
最後,年輕女子施展了一套不知名的劍訣,於漫天劍影下,天冥幽火蛇若長的身軀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不少灰塵,待塵埃落定,只見到一柄長劍刺穿了其頭上的那根犄角,顯然正是這一擊,取走了天冥幽火蛇的性命。
天冥幽火蛇就這麽死了,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寒湘卻高興不起來,在阿楓強拉硬扯下,他們來到年輕女子近前。
“謝謝姐姐救了寒湘少爺。”阿楓很是恭敬的向年輕女子致謝。
年輕女子取回長劍,聽聞阿楓的話,她嬌軀一頓,旋即不留痕跡的將長劍收入鞘中,玉唇輕啟,“你們是圳台域的?”
“咦,姐姐你是怎麽知道的?”阿楓此言算是默認了年輕女子的問話。
寒湘的心裡卻是咯噔一聲,暗道不會是大伯派來抓我回去的吧,不過這個想法才是萌生,便被年輕女子接下來的話給否決了。
“聽門內一個小丫頭提到過你家少爺的名字,故有此一問。”年輕女子看向寒湘,目光中帶有一絲疑惑。
見她看向自己,寒湘趕忙低下了頭,這樣一位實力不比大伯差的人物,自己對她作出那般舉動,若是對方追究起來,怕是誰也保不了他。
“姐姐你說的可是我們家二小姐凌霜兒?”阿楓有些激動,二小姐十歲的時候被域主送到雲州,至今差不多有三年光景了,想不到竟與眼前這位超級厲害的姐姐是同門。
“正是。”年輕女子點頭。
她之所有能記住寒湘的名字,並不是因為凌家二小姐的緣故,而是寒湘這個名字的姓氏。
寒姓,一個在東土擁有極高地位的姓氏,其先祖是神話時期的冰尊,傳言稱,若不是那一場顛覆了整個紀元的爭鬥,冰尊絕對能夠成就神位,睥睨八方。
隻是這樣一位人雄,在那一戰中也未能幸免的成為了傳說,雖說他沒有像其它天尊一樣為後人留下至尊法器,但他獨創的功法訣術以及心得感悟, 使得他這一脈屹立至今。
十幾年前,東土寒家內亂,最終有一條支脈淪為這場爭鬥的犧牲品,舉族被殺,隻是後來傳出消息稱,有一名剛出世的男嬰不見了。
這件事在當時並不算秘密,隻是礙於寒家的勢力,沒人宣揚罷了。
年輕女子也是在即將外出遊歷時,師祖告誡於她,若去東土,千萬不要接觸寒家的人,現在的寒家已非同往日,這使得她對當初那個小師妹提到的“寒湘小叔”這個稱呼,多了一絲印象。
眼下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以及眼前這名少年的年紀,年輕女子不禁懷疑,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個不見了的男嬰。
年輕女子暗自搖頭,當年寒家為了找到這個男嬰,暗地裡費了不少周章,也未能尋到,想不到今日讓自己碰到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感歎造化弄人,同時也對寒湘升起一絲憐憫之色,剛要開口問些什麽,一個癡狂的尖銳聲音傳入她耳中。
“仙子!仙子!本尊乃是鵬族大聖,至今尚未覓得佳偶,你若遵從,本尊願與你共享妖族天下!”
棕色鸚鵡眼冒精光,若不是還被樹藤綁著抓在寒湘手中,怕是它早就撲向年輕女子了。
聽聞棕色鸚鵡這話,寒湘當即就想給自己一嘴巴子,怎麽就把這個嘴上沒溜的家夥給忘了,他連忙抬頭看向年輕女子,入眼的一幕卻是讓他神色驟變。
只見一條粗壯的蛇尾不知何時橫在了年輕女子身後不遠的地方,在寒湘望過去的時候,蛇尾猛然揮起,直襲年輕女子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