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了整整三天,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慘白。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堆積了厚厚的積雪,路邊的景觀樹每一個枝椏都掛上了銀白色的霜。這般景色美則美矣,卻無法掩飾透露出的蒼白和蕭索。
誰能想到就在快要出正月的時節還能下起一場如此大的雪?仿佛末日開始以後,連天氣都變得越發的詭異起來。
就在皚皚白雪鋪就的道路上,有一輛麵包車緩緩駛來。車子行駛的很緩慢,身後留下了兩道厚厚的車轍痕跡。車子側面清晰的印著四個大字‘行政、司法’。很明顯,這是一輛囚犯的押運車。
南關監獄大門前的塔樓內,兩名站崗的囚徒早就注意到了,這輛向他們緩慢靠近的麵包車。兩名囚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有點像影視劇中的胖、瘦二頭陀的形象。不過這二人卻跟胖、瘦二頭陀的形象有些出入。高個的囚徒很胖,腹部如同扣著一口鍋蓋。矮個的確是精瘦,去了皮怕是直接就是骨頭了。
胖囚徒目不轉睛的盯著越來越近的麵包車,看清車上的“行政、司法”這四個字,有些疑惑的問瘦囚犯,“它是咱們監獄的車麽?”
“是、是麽?”瘦子也是不敢確定,可是看著車輛的行駛方向正是朝著監獄的方向。“應該是吧!”
南關監獄在大連室內通往金州的必經之路上,但他並不是直接橫在這條路上。而是分出一條岔路,這條路的盡頭正是南關監獄,而且這條路很是荒涼,左右基本上沒有什麽建築。這輛麵包車正行駛在這條岔路上。
“你去跟張老大匯報一下吧!”胖囚徒斜眼瞥了下瘦子說道。
“還是你去吧,昨天衝食堂的時候我腳扭了。”瘦囚犯翻了個白眼兒,邊說邊踉蹌著挪了一步,以示自己腳步有疾。心中則是暗罵不已,想坑我?當老子傻啊。誰不知道,昨天死了這麽多人,周先生和張老大肯定都不痛快呢。現在過去,觸霉頭麽?
胖囚犯滿腦門的黑線,還腳扭了,你怎麽不上天呢。之前走路還正常呢,你這個理由編的簡直不要太強大了。“你看我這麽胖,走兩步就喘的厲害,還是你去比較合適。”胖囚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正因為你這麽胖,所以更需要鍛煉,我怎麽能剝奪你鍛煉的機會呢。”瘦囚犯眼睛無比真誠的望著身邊的肥胖的犯人。
胖囚犯心中暗腹,不愧是詐騙罪進來的,真是猴精猴精的。
“咱倆行動都不太方便,要不先看看情況再說。”胖囚犯試探的說道。
“對、對。這麽一點兒小事,犯不上報告給老大。看看情況再說。”這一刻兩人達成了一致。靜靜的看著麵包車緩緩靠近大門。
與此同時,南關監獄行政樓頂樓的會議室內,周先生正皺著眉聽著張之仲的匯報。
“這次拿下食堂過程中死了七個人,被喪屍抓傷、咬傷的有十三個人,其中十一個人在兩個小時後變異成了喪屍。目前還有兩個人陷入了昏迷,估計變成喪屍也是遲早的事情......”張之仲喋喋不休的匯報。
周先生將下巴埋在手中低頭皺眉不語,實在是沒有想到拿下一個小小的食堂就損失了僅一半的人手。現在手底下也就不到三十個人了。雖然末日開始後周先生並沒有出去過,可是管中窺豹,以此也可以推測出外面的世界必定也是跟監獄內差不多的場景,很可能政府、軍隊也都陷入了混亂。這是一場災難,
但何嘗又不是一次機遇呢。周先生是兩年前入獄的,他的入獄本來就是姓徐的為了敲打他一番好收歸己用而施展的手段。周先生活動一番,可以很輕易地從監獄出去。可是他知道,就算是出去了,要是不為姓徐的賣命,那位肯定還會有後手繼續招呼他,索性在監獄裡躲躲清閑。這回不一樣,外面已經陷入了混亂,這正是自己發展的好機會。只要自己發展出一定的勢力,再出去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就能成為真正的DL的地下無冕之王,而不是他父親那樣被推倒前台來的靶子。想到這,周先生不禁用力的握緊手掌,指節隱隱泛白。 “那兩名陷入昏迷的人怎麽處置?”見到周先生半晌沒有說話,張之仲不禁加大了些許音量問道。
“什麽?”周先生聽到詢問回過神,並沒有聽清張之仲的問話。
無奈張之仲又重複了一遍。
周先生歎了口氣,道:“咱們沒幾個人了,先養著吧。沒準能挺過來呢!”
張之仲:“我們雖然剛剛收復了食堂,可是食物也並不是十分的充足。而且那兩個人隨時可能會變成喪屍,要是再有人受傷......”
“食物不夠,監獄裡又不止這一個食堂,多找幾個食堂。至於那兩個人,你就不會先把他們綁上。”周先生語帶慍意。
“監獄一共有七個食堂,攻佔這一個食堂就損失了二十多個人,現在我們人......”張之仲話沒說完,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只是一個食堂就已經有近半的傷亡,要是再攻佔一個食堂怕是要幾乎全軍覆沒了。
周先生沉吟了一下,說道:“明天給咱們的人分分組,去旁邊的三號監區搜索幸存者。特麽這麽大的監獄,這麽多人,我就不信沒個幾十上百的幸存者。”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聲音有些急促,周先生有些唏噓。心中不止一次的感歎,手下的隊伍素質太差,怎麽有點什麽事情就慌慌張張的。還趕不上他以前公司的員工。
“進來!”張之仲看了周先生一眼,得到了示意後對外面喊道。
話音剛落,一名精瘦的漢子開門走了進來,呼吸有些急促。只見這人身材矮小,目測身高也就一米六出頭,一副尖嘴猴腮的相貌,正是之前在塔樓裡的瘦小的囚犯。
“什麽事?”周先生開口詢問,語氣的平淡掩蓋了他心中的絲絲不快。
“於、於頭兒回來了。”瘦囚徒依舊氣喘籲籲的,斷斷續續的把話說了出來。頭頂冒著絲絲熱氣,臉頰上不時滑落幾滴汗水。
“於鴻回來了?他在哪?”張之仲聞言立馬起身,一張撲克臉竟然有了些許激動。
“在門崗哪裡......”
“周先生我先去看看。”張之仲只聽個地點,便拔腿向外疾步而去,邊走邊跟周先生請示道。話音未絕,人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