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講到,我們憧憬了一晚上,中五百萬後的生活。然而,就在第二天太陽還沒有升起的時候,我們便又行走在了上班的路上!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本來就是喜慶的話,如今從小強的嘴裡出來到平添了些許悲涼,他眺望了一下剛露出腦袋的太陽,歎了一口氣,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說出來。
我也沒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就這樣我們靜靜地走進了廠區。廠區之大,我已無法形容。相傳這裡有三十多萬員工,而我們村一共才一千多戶人家。
看慣了廠區川流不息的人群,此時倒有些不適應。如此空曠的廠區廣場,竟隻有寥寥數十人。就連遠處的鳥鳴也聽的如此真切……
像春節這樣的大節日,中層以上的領導幹部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廠區的,因為他們基本都回家過年了;隻有那些平時上不了台面的“小保ㄖヂ槁潭勾笮〉牧斕跡徊磺樵傅牧嫋訟呂矗比唬燦凶願娣苡亂罅糲呂吹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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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留下來的員工,都明白一個道理:在春節期間,生產什麽的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安全!再說了,留下的員工根本不夠組成一條生產線。所以,這一天的工作下來,便輕松了許多!唯一感覺最大的欠缺就是所有的商家都在今天關門大吉了!沒有了娛樂項目!
天啊,這種下班後枯燥的日子太乏味了。就連那個彩票店也關門了,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能上班,也是一種幸福!
下班後,我和小強玩了一會我們自製的撲克牌(卡片是我剪的,數字是他寫的),都覺得沒勁兒,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玩手機。
這種無聊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大年初七的晚上。我記得這天晚上,我們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位上玩手機,不經意間,我就發現小強的眼神不太正常。直到現在,我還清晰的記得小強當時看著手機的表情:他那種眼睛發著綠光的表情,簡直就像是一個老光棍兒看到了寡婦洗澡一樣!
“啊,強強(我對小強的愛稱),你不要老是這樣盯著人家的一個部位看嘛!”我衝著小強喋聲喋氣的發騷到,“你再這樣看人家,人家會害羞的!”完事了,我又覺的不過癮,又接著騷聲騷氣的說,“愛你呦,麽麽噠!”(好基友,都是這麽玩的!)
“帥帥,去把小屁屁洗乾淨,等著我,我今天非操哭你不行!”小強毫不示弱啊!
“就你那三秒鍾的功夫,我都不屑於跟你來。”我也不能輸給他啊,便接著說,“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滾犢子,別妨礙我!”
“喲,喲,喲,生氣了,”我一看見效了,便直入主題,聲音也變得嚴厲了起來,“說,是不是又在瀏覽病毒網站(不良信息網站)。”(怪不得學校裡的老師喜歡教育人呢,原來這種感覺簡直爽呆了!哈哈)
“我在瀏覽你大爺呢!”小強反駁到。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早已悄悄的溜到了他身邊,一把把他的手機搶在手裡,得意洋洋的說,“看來,這薑,還是老的辣啊!怎麽樣,你招是不招?哈哈。”
在他過準備搶回手機,
而還沒有搶到的時候,我便搶先看到了他手機上的內容:一張圖片,一張一個年輕女孩子拿著身份證的圖片,圖中的女孩子一絲不掛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自己的身份證。 我一下子驚呆了,是她,絕對是她,盡管在她臉上眼睛的部位打著馬賽克,但我敢肯定,那就是她,絕對是她。而她胸前紋的那隻藍色的小蝴蝶就是那樣的特別!
“你從哪裡弄來的?”我顯的有些激動。
“網友轉發的啊,‘裸條’女孩,你沒聽說過?”小強反問到。
“‘裸條’女孩,什麽東西?”我滿臉疑惑。
“就是一些急需用錢的漂亮的女大學生,用裸照做抵押,向他人進行借貸!”,小強意猶未盡的補充到,“我這裡有視頻,要不要看?”
關於小強的提議,我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在意他接著又說了什麽。隻是默默的想起了她――那個在車站的女孩子!
我雖然找到了,她“借”走我錢的原因,但我就想不通,在她這樣好好的年紀,做些什麽不好,非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難道校園這最後的一片淨土,也被汙染了嗎?
也許,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但她那部一萬多的手機,又該做何解釋呢?是撿的?還是借的?
算了吧,還是由她去吧!
我躺在自己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左眼皮也跟著跳動,而且心裡發慌,仿佛要有什麽事情誕生一樣。我也說不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總感覺,有東西在向我逼近。我靠,這他媽的什麽情況。我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壓抑,仿佛壓抑的很久的感覺。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了一絲睡意。
為了不影響到我的全勤獎,我便讓小強幫我代情了一天的病假(廠區有規定,所有病假,必須出示病例單!)
奈何我一覺睡到了下午,我一看手機都兩點多了。這可不好,我得趕緊起床,要是買不到今天的病例單,我就完了。(關於買賣病例單這種事情,我隻能說,已經形成市場了!各大醫院,門診,藥店,均有銷售!)
走在路上,感覺春節的氣息漸漸接近了尾聲,因為有很多員工開始陸續返廠了,就連附近開門營業的商家也漸漸的多了起來。仿佛一切即將回歸正常!
樓下不遠的地方就可以“買”到病例單,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婦女,坐在裡面看報紙。
“阿姨,我開一張病例單。”
那婦女看都沒看我一眼,便問道,“幾天?”
“一天”
“二十五,去那邊交錢。”說話間,她用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櫃台。
等我交完錢回來後,她早已把病例單開好,放在了桌子角。連問我什麽病都沒有,仿佛這一切都那麽的自然而然。
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我便遊蕩在了大街上。就在我經過那家彩票店的時候,被喧鬧的人群攔住了去路(此時的我已經買回了病例單)。我定眼一看,我靠,好家夥,這裡竟然圍攻了這麽多人,黑壓壓的一片。
出於好奇心,我便決定“鑽”進去一探究竟。可我用盡了辦法也沒能得逞,難道這裡新店開業,優惠大酬賓?不像是,以我的經驗,像這種老掉牙的商業套路是吸引不到這麽多人的。
我正在思索間,便聽見裡面傳來了放鞭炮的聲音。什麽情況,這是。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遲到”的農民模樣的年邁老人騎著一輛電動三輪車靠近了人群。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衝上去,遞給了老鄉一支煙。說實在的,煙這玩意兒確實好使,一下子我們的關系就拉進了好多。
老鄉抽著我遞給他的香煙,也不好意思拒絕我,便和我一起站在了這電動三輪車的車廂上往人群裡張望。但見一天鮮紅的橫幅上寫著十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新年第一彈,喜中五百萬!”
人群裡,一個中年男人,歇斯底裡的用高音喇叭喊著:“就在今天,我們彩票店裡,開出一等獎一位,金額8896946。中獎號碼:01,20,22,24,25,26,藍球16”。中年男人話音未落,像炸開了鍋一樣,只見人群發瘋似的向彩票店湧。仿佛隻要誰湧進去,這一等獎就是誰的一樣!
“大兄弟,你在這裡幫我看看車,我鑽進去,沾沾喜氣兒。”還沒等我答應他,他就從車上跳下去,一頭扎進了人群裡。頃刻間,便淹沒在了人群裡。
任憑我怎麽喊,他都沒有回來,也許他真的聽不到,畢竟這裡人太多了……
直到天色漸晚了,他才心滿意足的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次買,沒啥經驗,”他喘息著說,“買了五十注,隨機的”。他憨厚的臉上多了幾分幸福的喜悅,仿佛明天他就要中一等獎了似的。
“兄弟,你不去沾沾喜氣兒嗎?”他接著又說了許多話,像什麽男人可以窮,但必須得有男人樣!男人不能太小氣,該出手時就得出手……他一邊說,還一邊數他的彩票,生怕丟了一張。
我並沒有理會他,也沒有表現的很反感,隻是一味的點頭,並示意他天色已晚了。但是,我從心裡面還是抵觸這些東西的。因為我總感覺不勞而獲的東西,都不現實。
看著他動作遲緩的騎上了電動三輪車,全然沒有了買彩票的那股子勁兒。年邁的身軀稍顯佝僂,路燈下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使我想起了遠在家鄉的父親。心裡一酸,淚水竟打濕了眼角……
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好好工作,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成為整個廠區最優秀的員工的。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至少員工手冊上是這麽寫的。
敬請期待下一章: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