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神機老人,黃化羽心中也覺得想念萬分,他離開師父已經好幾個月了,也不知他老人家現在過的怎麽樣,一想起他都那麽大年紀了,卻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黃化羽就覺得心中一陣發酸,只是目前外族侵略,大宋岌岌可危,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黃化羽有心想要回去,只怕神機老人也不會容他。
想到這裡,黃化羽輕輕拍了拍水蓮的手說道:“眼下邊關戰事緊急,我不能不趕去略盡綿簿之力,只能等到西夏退兵以後再回去看望師父了。”水蓮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回小手,眼神中異彩連連,欠身道:“久聞天玄公子急公好義,時時以國家安危為己任,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李飛雪不滿的接口道:“這還用你說?黃大哥一向都是如此。”水蓮似笑非笑的說道:“想必這位就是飛雪妹妹了吧!果然出落的楚楚動人,難怪連名動江湖的天玄公子都為你著迷。”李飛雪俏臉一紅,奇道:“你怎麽會認識我的?”水蓮笑道:“說來都不是什麽外人,令師‘秋雨劍’范廷芳乃是我同門師姐,此事江湖中少有人知,當年她回殿之後,便向我提起過你,因此我雖然沒有見過你,卻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這是黃化羽第二次聽到范廷芳這個名字,沒有想到她竟然也是鬼母殿之人,不管怎樣,鬼母殿在江湖之中,畢竟被人視為邪教,當初大哥一提到她,神色就顯得特別複雜,想來和此事不無關系。
李飛雪似乎對水蓮的話極為受用,笑眯眯的說道:“水蓮姐姐才真是美貌無雙,剛才黃大哥一看到你,連眼睛都直了。”又關我什麽事?黃化羽無語的摸了摸鼻子,隻覺得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不用去看,他也知道是徐若雲的醋壇子打翻了,自從日間她主動向黃化羽表明了心跡之後,黃化羽就明白,自己和徐若雲之間就已經不能算作是普通的朋友關系了,既然如此,徐若雲表現出來的任何不滿,他也隻好生生的受下了。
悄悄的伸手握住徐若雲作怪的小手捏了捏,徐若雲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反手緊緊抓住黃化羽,好像一松手,黃化羽就會跑掉似的。
接下來,黃化羽總算見識到什麽叫做翻臉比翻書還快,李飛雪和水蓮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好朋友一般,親密無間的談了大半夜,直到眾人都入睡之後方才作罷。
不出所料,鬼母殿眾女也是受到門主水清的命令,前往慶州協助官兵退敵的,這下子,隊伍裡面就更熱鬧了,鶯鶯燕燕的,就連不善言辭的葉明話也多了起來,但是黃大公子可就難受了,半日裡下來,兩腰上不知憑添了多少道傷痕,不止有徐若雲掐的,李飛雪也時不時的來湊上一份熱鬧。
幸好,將近正午時分,眾人總算到了位於慶州邊境的柳縣,縱然已經見識過多次,大家還是被城中如海般的人潮給嚇到了,只見寬闊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街道兩旁的小攤旁邊也都圍滿了人,有少許購買貨物的,但大多都是乞討的,這些人或坐或站,甚至在路邊的屋簷下還能不時看到一兩個打地鋪的,有些人可能是困極了,又沒有被子,便合衣躺在地上;只有街道正中一條人來寬的小道可供通行,就這條小道,還是本縣過往居民硬生生擠出來的。
眼見馬不能行,黃化羽放開懷中的徐若雲翻身下馬,獨自走在最前方,徐若雲急忙下馬緊跟在黃化羽身後,早有昊劍堂弟子主動將馬牽開;李飛雪因為徐若雲和黃化羽同乘一馬的事情鬱悶了一個上午,
此刻見到這種淒慘的景象,也是緊鎖眉頭,一言不發的跟在二人身後。 ‘讓讓…讓讓’,沒等走出幾步,眾人就聽見前方傳來喝聲,抬頭看去,只見兩名士兵抬著一對母子向這邊行來,那位母親年約三十來歲,孩子卻是個十來歲的女童,看二人僵硬的身體,竟已死去多時,黃化羽臉色鐵青的拉著徐若雲避在一旁,兩名士兵感激的衝他點了點頭,隨即頭也不回的向城外走去。
很顯然,這對母子並非個例,一路走下來,先後有六十多具屍體被士兵們抬了出去,黃化羽曾經攔住幾具屍體查看了一番,發現他們大多都是餓死的,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眾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飯店,只是裡面也擠滿了人,眾人誰都沒有心思去講究,各自在店內尋找座位,沒有座位的就站在一旁。
黃化羽和徐李二女仍然同處一桌,徐若雲和李飛雪二人最先忍耐不住,剛一坐下,便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水蓮等人畢竟行走江湖多時,也算是見識過許多生死離別,倒沒有哭出聲來,只是一個個也都神色凝重,水蓮滿臉憂慮的說道:“黃公子,如今天氣是越來越熱,如果繼續照這樣下去的話,非得造成瘟疫不可,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這危難?”
李飛雪伸手抹了把眼淚,怒聲道:“這些百姓這麽可憐,這些個政府官員到底是幹什麽吃的?難道就不管管嗎?”黃化羽搖頭道:“這你可就是錯怪人家了,柳縣的情況你們也是看到了,可以說收納的難民已經達到了本城的飽和點,但官府卻並沒有驅趕難民,單憑這一點,就能看出這裡的知縣是個難得的好官,只是柳縣雖是糧食大縣,但難民太多,糧食需求根本供應不上,而現在是戰爭時期,要想外調糧食也不可能,因此他就算是有心也是無力。”
前來上菜的店小二聞言說道:“這位公子所言不差,本縣梁知府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官,此次為了這些難民們可沒少花心思,還下令我等經商之人不得驅趕難民,所以我們這裡才會坐無虛席,我還聽說,梁知縣為了難民,把自己好幾個月的俸祿都貢獻出來了。”徐若雲聞言更是憂心,啜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些難民豈不是無法可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