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僧聽到空空的話,忍不住連連念誦佛號,弘空也是滿臉無奈的看著他,白衣僧人狠狠一巴掌拍在空空頭上,喝道:“有你這麽說話的嗎?”空空摸了摸光頭,小聲嘀咕道:“老是打我的頭,人都快被你給打傻了。”
黃化羽強忍放聲大笑的衝動,解釋道:“這種方法如果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當然是不行。但尊師內力雄厚,產生新鮮血液的速度要比平常人快上許多,平常再服用一些補血的藥物,完全能夠補充排出的血液,再說我也不是要一下子就將尊師身上的血液排光,所以對於人乾兒的問題,小師父就不必擔心了。”空空喜道:“那就好,師父要是變成了人乾兒,那也太難看了。”弘觀嘴唇狠狠的抖了兩下,閉著眼沒有說話。
眼見白衣僧人再一次把手抬了起來,空空急忙捂著腦袋說道:“空色師兄,不準打我的頭。”白衣僧人一陣咬牙切齒,就想抬腳去踢,又怕誤傷了他身邊的弘觀,隻好惱怒的瞪了他兩眼。
聽到白衣僧人的法名,黃化羽這才想起,原來這二人就是自己當初在李富貴家的時候,半夜所見到的那兩名過路僧人,那時空色也和空空一樣,都是穿的灰袍,想必在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進入達摩院修行,當初黃化羽在暗中聽到關於吐蕃高手的消息後,還打算找個機會解決掉這個麻煩的,卻沒有想到,今天還真的就親手拿下了這三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倒是空色跟空空兩人,空色思維活躍,反應機敏,而空空雖然說話有失禮數,但卻不失為大情大性之人,一時間,黃化羽對他二人印象頗深。
考慮到‘伏沙丸’主要是作用於血液,當真氣流轉之時,血液流速增快,無形當中也催發了‘伏沙丸’的藥力,黃化羽再次囑咐弘觀絕不可運用半點內力;眾僧砍了兩根樹枝,從青衣書生身上扒下長袍,做了一張簡易的擔架,抬上弘觀,押上黃臉漢子,急趕到附近的一座小鎮上。
眾人安頓好之後,黃化羽寫了幾張藥方,眾僧分頭前去買藥,鎮上藥鋪較少,許多藥材都買不到,只能連夜趕往其他地方購買;接下來數日,黃化羽在每日正午時分為弘觀排除毒血,申時則以金針過穴之術刺激弘觀周圍穴位,一方面遏製蠱毒蔓延的速度,另一方面,也是加快他體內的造血速度;只不過,‘伏沙丸’的毒性還是超出了黃化羽的預料之外,到了第三日,弘觀排出的毒血當中,已經開始有了一些芝麻大小的蜘蛛。
無奈之下,黃化羽隻好冒險使用‘蒸療法’再佐以內力和金針,三管齊下,加快排毒的步伐,只是‘蒸療法’是以高溫將藥力強行逼入弘觀的體內,溫度驟一上升,弘觀體內的血液流動速度自然也就跟著快了起來,‘伏沙丸’的毒性蔓延的速度更快,黃化羽一方面必須要時刻關注著毒性在弘觀體內擴散的范圍,另一方面,也要使得清血的藥力比‘伏沙丸’的毒性擴散的快上一步,這中間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弘觀的性命。
兩天時間下來,黃化羽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他本來就生得比較瘦小,經這麽一折騰,就像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童一般,幸運的是,經過他的搶救,弘觀體內的毒血總算是被排除的乾乾淨淨,而弘觀經此一事,元氣大傷,至少也需要將近一年時間的休養才能恢復。
黃化羽心中掛念梁浣珠等人,當天便辭別了眾人,獨自急行了一個日夜,在第三日下午,
趕到了江陵;當初他和梁浣珠等人失散之時,並未定下會合的地點,若是冒冒然的直接前往碧野盟,又覺得有些失禮,因此便打算尋找馬幫的分舵問問。 只是江陵的情形,遠不似黃化羽的想象中的那般繁華,一路走來,寬闊的大街上,只能看到零星的幾個行人,街道兩旁也只能看到四五個售賣小吃的攤販。
黃化羽覺得有些饑餓,便在小攤上買了幾個糯米包;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臉上總是掛著平和、慈祥的笑意,一見到黃化羽, 愣了一愣,似乎發現了什麽奇怪的事情一般,將糯米包用油紙包好之後,忍不住說道:“小老兒看公子的打扮,想來也是讀書人,不知為何沒有去曲江樓參加‘牡丹盛會’呢?”黃化羽恍然,這才想起來,徐若雲曾告訴自己,她此次來到江陵,就是為了參加這個‘牡丹盛會’的,難怪大街上會這麽冷清,想來都是去參加大會了。
除了徐若雲是為了盛會而來的之外,齊文泰等人的身份也全非普通人,想必都會到盛會上去了,當下,黃化羽便決定直接前往曲江樓;那攤販倒也十分熱心,見黃化羽不知道前往曲江樓的路,便讓在一旁和糯米粉的女兒給他帶路。
先前女子一直在埋頭乾活,看不真切容貌,黃化羽見她身段優美,還道是個美貌女子,但是當女子抬頭一看,僥是黃化羽修養極好,一時間也有些驚駭,但見她一張小臉上滿是傷痕,唯獨五官還算清秀,特別是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細看之下卻又好像有著說不出的柔善。
女子似乎早已習慣了別人這種異樣的眼光,並不在意,向黃化羽微微一福,隨即在前面帶路,黃化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歉意,若是明說的話,只怕反而會引起女子的不快,一時間有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倒是女子似乎感覺到了黃化羽的為難,便略微放緩了步伐,等到黃化羽跟上之後,向他細細介紹江陵府一些風景名勝以及名人軼事,令黃化羽感到驚異的是,女子談吐不俗,言語間不斷引用一些民間傳說,一路走下來,黃化羽見過的所有景物,基本全都能夠清楚的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