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趕路,黃化羽來到了梓州,卻不想城內盡皆西夏官兵,黃化羽雖然知道梓州駐守官兵只有一萬兵力,勢難抵擋西夏八萬精銳軍士,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梓州會這麽快就失守;連日奔走苦戰,黃化羽已經疲憊不堪,所幸西夏兵士明白他們孤軍深入大宋腹地,不敢過分殺戮平民,只是劫走了一些糧食,所以城中各式經營照常開設,黃化羽在城南找了一間客棧,點了幾樣小菜,徑直上了二樓。
或許是因為戰爭的原因,客棧中十分冷清,二樓中只有寥寥三桌客人,樓梯正對處一桌坐著一對青年男女,桌上放著一青一藍兩柄寶劍,顯然是武林中人,看他們神態、動作無不透著親昵,應該是一對夫妻;臨街窗口處坐著四名白發老者,皆著藍布長袍,作道人裝束,似乎在聊著什麽趣事,不時傳來陣陣大笑,若只聽笑聲,還以為是四個青年壯漢在發笑;在正中間獨坐著一位淡紫錦袍的男子,背對著黃化羽,一時間看不真切他的樣貌,但從對方的身形上來看,應該是位少年公子。
黃化羽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心中想道:“那一對青年男女舉手投足間恍若天成,桌上寶劍也不似凡物,應該是劍道高手,四名老道鶴發童顏,眼中精光四溢,說話中氣十足,內力之強,只怕不在大哥齊文泰之下,而那錦袍人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大,但呼吸綿長,也不是一般的少年高手所能比擬,這梓州城中怎麽會突然出現如此多的高手?
此時,黃化羽聽到樓梯‘噔噔’作響,店小二已經將黃化羽所點菜品端了上來,黃化羽便不再去想,徑向店小二詢問梓州情況。
店小二無不憤慨的答道:“本城守將馬方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見西夏軍人多勢重,連打都不敢打,敵人兵馬剛到城下,他就獻城投降了。”問及其他事情,店小二卻是不知;那位錦袍公子聽到黃化羽的話,朗聲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此次西夏大軍之中有三十多名武林高手,在西夏兵到達的前一天晚上潛入了梓州城,在太守府中生擒了馬方,那馬方為求活命,便降了西夏,此後西夏日夜奔襲,欲往達州破城,隻留了一萬兵馬在梓州駐守。”說話間,錦袍人轉過頭來,黃化羽一見此人面貌,但覺此人劍眉星目,俊朗非常,好似謫仙一般,眉宇間隱隱透著的一股傲氣,又讓此人身上多了一絲煙火氣息,不禁在心中讚道:“當真好相貌!”
黃化羽正欲開口答話,忽聽樓梯口再次傳來散亂的‘噔噔’之聲,五名西夏士兵叫嚷著衝上了客棧二樓,用西夏語交談了一陣子,徑直走到錦袍公子旁邊,用西夏語衝他吼了幾句,錦袍公子雖然聽不懂西夏語,但見是西夏士兵,便毫不客氣,將杯中酒水猛的潑到中間一人臉上,趁其閉眼之際,抬腳踢在此人胸口,只聽得‘哢哢’數聲響,這名士兵猛的跌向後方,撞斷了樓梯扶手,自樓梯上滾落下去。
其余西夏士兵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抽出腰間配刀向錦袍公子砍去,錦袍公子從腰間一拂,抽出一柄紙扇,從兩人臉上扇過,左掌暗地伸出,在二人胸口膻中穴上各拍一掌;黃化羽見他動作,微微皺眉,暗道此人太過魯莽,在這客棧中殺死西夏士兵,等到西夏士兵前來尋仇的時候,他已經走了,西夏士兵必將怒火發泄在客棧的身上,豈不是苦了客棧中人無辜頂缸?本想勸這錦袍少年幾句,可等黃化羽向場中看去,只見四名士兵已經全部倒地身亡。
黃化羽心中暗自無奈,
再看那少年,面有得色,似乎對此事毫無所覺,不禁微微有些惱怒,心想這少年只怕是大家子弟,自小在父輩的庇佑下長大,以致做事隻圖一時之快,不懂得考慮後果;先前被少年一腳踢到樓下的那名西夏士兵卻只是受了輕傷,一時面子掛不住,提刀上來尋少年報仇,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四名西夏士兵的屍體,嚇的哇哇大叫,就想逃跑,錦袍少年從桌旁急掠而出,一掌拍向士兵後背“大椎穴”;黃化羽見此情形,知道如果這人再被殺的話,客棧這個黑鍋就真的背定了,於是單掌一引,拂雲手揮出,將錦袍少年輕輕推了開來,同時飛身到正欲逃走的西夏士兵身前,用西夏語輕喝道:“站住。” 那錦袍少年被黃化羽一掌推開後,心中駭然無比,窗邊四位老者同時站起身來,走到少年身邊,將他護在中心,那一對青年夫妻也饒有興趣的停下碗筷,靜靜的看著這邊;那西夏士兵被黃化羽用西夏語一喝,下意識的停住腳步,知道是這少年救了自己,心中已將黃化羽當成了自己人,於是恭敬的回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黃化羽道:“你是哪位將軍的部下?”士兵道:“小人是拓跋荀將軍部下,奉命在些駐守。”黃化羽悶哼了一聲,指著地上四人的屍體說道:“既是拓跋將軍部下,何以這四人對我如此無禮?竟敢讓我朋友給他們讓座,現在已經被我處死,你去回稟拓跋將軍,讓他日後好好管教屬下。”
西夏士兵被黃化羽幾句話嚇的噤若寒蟬,深怕惹惱這位公子,將自己也殺了,急忙點頭應是,頭也不回的從樓梯處衝了下去,一時間竟忘了問黃化羽這位‘西夏人’的身份;黃化羽見一場危機終於化解,心頭一松,等回頭看去,只見錦袍少年和那四名老道都是一臉憤怒的盯著自己,就連那青年夫妻也是手按劍柄,一臉殺機;黃化羽轉念一想,便知不妙,眾人一定是將他真的當成了西夏人,所以才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暗想自己雖然解決了這間客棧的危機,卻將危機引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