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客們笑著衝王成打招呼, 兩位長得還算順眼的女閑家靠上來, 似乎想搭訕, 但這種經常熬夜的女人眼圈很黑, 姿色令人勾不起, 王成不想過多糾纏, 趕緊吩咐人清點自己的賭注, 而後緊隨著卸任荷官, 趕去櫃台結算。
總台結算員笑著詢問:"先生, 你手氣旺得很啊, 這就打算走嗎?瞧你, 都贏了一百多萬了……”
結算員說的話是一種試探, 接下來他肯定要問"先生, 你出的本是多少呀?運氣這麽好, 手風真順呢怎麽就不賭了, 布拉布拉……”, 如果王成的回答, 使他覺得輸贏倍率過於懸殊, 那麽賭場就會把王成列入關注目標, 以後王成再進入賭場, 就會有人專門盯著他的輸贏, 以確認王成贏錢到底是出老千, 還是純屬運氣。
王成憨厚的笑著, 回答:"也不算運氣好啦, 我在老虎機上輸了四五千, 轉到輪盤賭上輸了幾萬, 好不容易在梭哈上追加籌碼, 勉強贏了一點, 這次是我運氣好, 嘿嘿, 我這人容易滿足, 知道見好就收……”
結算員苦笑一下, 站起身來遞上支票:"先生慢走, 歡迎下次光臨。”
王成眼角已經瞥見那位下班的九號桌荷官換了一身便裝, 從員工更衣室走了出來, 他笑著跟賭場結算員告辭:"好了, 我打算去吃點東西……不了, 我不在酒店裡訂餐, 在這裡吃, 我怕忍不住再去賭。~我要去外面找點小吃, 松弛一下神經, 如果有精力, 那我再來玩幾手。”
尾隨著九號桌荷官走出葡京賭場。順手在賭場內將贏來的錢存進卡內, 留下二十萬裝進一個信封裡, 王成一臉憨笑的在賭場門口攔住了荷官:"你好97, 記得我嗎, 今天你給我帶來了好運氣, 謝謝你。澳門我不熟悉。我請你吃頓飯如何?我會給你付導遊費?”
荷官搖搖頭:"先生, 我們不能跟賭客接觸, 賭場有監察的。”
王成咧嘴笑了笑, 招手與對方告辭。
澳門並不大, 深夜的澳門海風涼爽。下班的荷官吹著口哨, 在滿天星鬥下一路溜達到夜市攤, 叫了一份蛋炒飯, 點了一瓶冰啤酒, 坐在那裡開始吃起來。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感覺到桌對面坐了個人。抬眼一看, 發現是王成。
王成微笑著, 順手將手中的信封放在桌上, 平靜的說:"現在應該沒有人跟蹤了吧, 這包裡有二十萬塊錢, 我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問了賭場荷官的排班表。某日也是你的夜班, 凌晨兩點的時候。手機號碼為……的賭客, 手機信號突然消失。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 這包錢就是你的了。~”
荷官嘴裡含著飯, 愣在了那裡。王成盯著對方, 溫柔的說:"我一貫喜歡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 現在我正衝你搖晃胡蘿卜, 別逼我向你揮舞大棒。”
荷官回憶了一下, 快速的說:"這點小事, 你不用給我錢, 那天什麽也沒發生, 我交接班的時候沒有一人離開賭桌。”
王成笑了一下, 不客氣的收回了包:"我會查證的, 你不要後悔。”
王成那副淡然的神情, 反而令荷官有點毛骨悚然, 他想了想, 補充說:"當天賭桌上人來人往,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賭客都記住, 隻記得我交接班的時候, 賭桌上是一位印度人, 兩位我們澳門本地人, 一位內地來的大戶, 還有幾位香港遊客。”
王成從口袋裡摸出兔子整容後的照片, 遞給荷官, 問:"有這個人嗎?”
荷官皺著眉頭, 端詳了半晌照片, 不確定的說:"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你知道的, 我們每天要見上百上千的人, 哪能各個記住賭客的相貌。不過, 這幾天賭場裡沒什麽異常發生, 我桌上的賭客, 倒有一位賭了很久沒下桌, 中間他擺弄過手機, 不過, 肯定不是相片上的人。”
王成鎮定自若的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 隨意地扔給對方:"不好意思, 我準備了兩個信封, 這個信封裡裝了一萬港幣, 如果剛開始你態度好一點, 原本你可以拿走這二十萬元的信封。”
嘲弄地說完這話, 王成吹著口哨起身, 慢悠悠、神情悠閑的離開。
望著王成遠去的背影, 荷官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趕緊摸出電話97向賭場安全部門匯報, 電話97中他詳細描述了王成的相貌與衣著打扮, 賭場安全部門隨意的回答:"這個事嘛, 最近香港出一點事, 一位‘錢櫃卷款出逃了, 據說懸紅為五千萬, 還有暗花, 聽說香港最近亂了套, ‘包打聽四處亂竄。
這不是什麽大事, 那錢你收著吧, 今後再遇到類似包打聽, 你照此辦理——我們馬上派人過去, 護送你回家。”
這時候, 王成已經轉悠到一間日夜超市, 他在超市裡買了整套的服裝, 而後拎著這些服裝找到一家廁所, 開始給自己換裝。
很肉疼啊, 剛剛在香港買的整套服裝, 現在都要丟棄——包括內衣內褲, 想起來花費的是萬元購置費, 王成便一陣陣痛徹心扉……不過, 轉念之間他又想到賭場贏得一百余萬港幣的賭金, 頓時心裡平衡了——收益高於支出, 總的說來這趟澳門之行, 還是令人愉快的。
在廁所的小隔間裡, 王成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 然後剪下新衣服的標簽, 重新穿著打扮起來, 眨眼間……他變成了用一身廉價超市服裝裝扮的平庸男人。
提著換下的衣服來到輪渡碼頭, 找到自己租下的儲物櫃, 取出存放的旅行袋, 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儲物櫃, 王成鎖好櫃子, 提著旅行袋重新找了一家廁所, 繼續鑽進廁所格檔, 拿出染發劑稍稍染了染頭髮, 往自己臉上鋪了點白粉, 戴上隱形眼鏡, 變換了瞳孔顏色, 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 覺得自己現在很像一個混血葡萄牙人, 王成又背著旅行袋重新返回葡京賭場。
這時候, 賭場保安明顯警醒了很多, 但因為王成改變的太多, 加上他一臉疲憊的樣子, 像普通遊客一般進門先要求安排食宿, 故此接待員絲毫沒有懷疑, 領著王成進入了酒店房間。
送走了服務員, 王成換上一身浴衣擰開了浴室水龍頭, 熱氣蒸騰中, 王成迅速脫去睡衣, 從旅行袋裡取出一身緊身衣換上, 立刻提著旅行袋鑽入了浴室的通風道……
這是王成第二次在通風道裡穿行了, 有經驗的他對於通道內隱藏的報警器輕車熟路, 將這些報警器一一拆解之後, 王成來到了酒店的中心機房, 他從旅行袋裡取出一個金屬罐, 自己帶上呼吸器, 然後打開金屬罐閥門, 一股淡淡的煙霧順著通風道飄入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