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秦風在女生宿舍一樓和韓文倩貓著腰從宿管大媽的門口穿過。寂靜的操場燈光昏暗,晚風帶著絲絲涼意。
秦風察覺到韓文倩略微發抖的肩頭,便脫下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神,並肩著繞過保安亂轉的燈光,朝三年教學樓走去。
“那個…謝謝,你的衣服。”韓文倩在月下微紅的臉頗有些人約黃昏後,月上柳梢頭的意味。
“沒什麽,畢竟是我請你幫忙,否則你應該窩在溫暖的被窩。”秦風撇過頭眨了眨眼。
一路再也無話,巨大的教學樓黑影將兩人的身形淹沒。正要上樓梯的秦風突然感覺自己襯衫的下擺被一隻手拽住,回頭看去,韓文倩左顧右盼、身子緊繃著的樣子讓秦風再一次有了惻隱之心。
文倩同學不自覺的拉著秦風的襯衫,然後被秦風一把握住左手。她發覺過來,溫度傳到手心,也就放松下來,接下來無言的羞澀使她隻能專注腳下的階梯。
“文倩?辦公室在幾樓?”秦風輕聲道。
“哦!六…樓,601號。”韓文倩還是不太適應秦風的稱呼。
601室,韓文倩把父親的備用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
率先走進去就想開燈,被秦風拉住手:“不能開燈,會引來保安。”
秦風把門鎖好,打開從班級同學那裡借來的手電筒照著辦公桌,耐心等著韓文倩尋找資料。
二年教學樓。夏琪緊抱著葉青的胳膊,走上樓梯,寂靜的樓內回蕩著兩女的腳步聲。“葉青姐,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突然變冷了?”夏琪發著抖道。
葉青搓了搓自己的肩膀道“確實!估計是晚上的緣故。”
“啪嗒啪嗒!”
兩女同時停下腳步,夏琪像是聽到什麽一樣,顫聲道“葉青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沒有啊!你聽錯了吧。這裡隻有我們兩個。”葉青跟著夏琪停下來奇怪道。
夏琪緩緩回過頭,隻有黑漆漆的樓道,便道:“估計是我聽…聽錯了。”
“那走吧!早點查完早點回去。”葉青緩和著聲音,讓夏琪安下心。
兩女又爬起了樓梯。“啪嗒啪嗒”
樓道又響起了類似拖鞋的啪嗒聲。夏琪這次沒有停下腳,那個聲音還在樓道回蕩,似乎離後面的階梯越來越近。
“葉青姐,真的有另一個腳步聲,你還沒聽見?”夏琪拉住葉青,驚慌失措道。
但是隨著她們停下腳步,那個聲音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葉青內心也是奇怪夏琪說的腳步聲,她卻是真心沒聽見。“存活七天?恐怖高校?”她在心裡念叨著兩個詞,自己還是小心為妙。
於是葉青撒了個慌同時撫著夏琪的背道:“聽見了,我們快走吧,到了辦公室應該就安全了吧。”
便拉著夏琪跑起來。
聲音又從底下傳到夏琪耳邊,內心就驚恐起來,自己的小聰明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一點用處。
那個聲音終究沒有追上來,她們打開校長辦公室的門,進去後夏琪就反鎖住門,像是松了口氣般撫著急促起伏的胸口。
兩女湊到辦公桌邊開始翻起抽屜和桌面的文件資料。
大約十幾分鍾後,兩女徹底失望了。“連書架縫隙的花花公子雜志都找過了。沒有啊!都是些學校的公務文件。”夏琪嘟著嘴,無語道。
“估計這個正校長沒有負責這件事,就看秦風那邊了,
別真的去泡妞。”葉青說著話還不忘吐槽。 “回去吧!葉青姐。”夏琪貌似哀求的看著葉青。
葉青心想,夏琪估計被嚇壞了。就點點頭。
葉青打開門,出辦公室,感到夏琪又貼上來,有些哭笑不得,膽子太小了點。
走到一半,夏琪也沒有聽到那個拖鞋聲,就放下心,應該是幻聽吧!於是小聲對葉青道:“葉青姐!我想去上個廁所,但是……”眼中的害怕流露出來。
“走吧!姐陪你!”葉青摸著夏琪的頭,笑著說。
兩人向二樓走廊盡頭的廁所走去,打開廁所門,聲控燈便亮起來。葉青就等在廁所隔間外面。“葉青姐!其實秦風哥挺好的,脾氣也好。隻是低調,不是你說的那麽軟弱。你能不能以後對秦風哥稍微好一點呢。”
隔門在傳來葉青的聲音:“他這種人啊!最會騙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單純如你才會上當。”
看來葉青姐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單純過份的夏琪六個人中可謂是如魚得水,賣萌裝傻一招鮮。
“秦風哥不會騙我的。葉青姐!”夏琪反駁了一下。門外卻沒葉青的回應,“葉青姐?你在嗎?”夏琪又問了一聲。
“
!”廁所天花板的燈開始閃爍,好像隨時就會滅。夏琪嚇得趕緊出了隔間,時暗時亮的燈光下卻沒有葉青的身影。
“
!”廁所一片漆黑,夏琪嚇尖叫一聲。
“葉青姐!你在哪?”夏琪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恐懼慢慢升起。
她一扇一扇打開廁所隔間,空空如也。“難道葉青姐先走了?”夏琪明知這個可能性為零,但面臨黑暗和單獨一個人的恐懼戰勝了理智。
“啪嗒啪嗒!”拖鞋聲又開始響起,夏琪雙腿終於升起力氣,打開廁所門,耳邊盡是走廊另一側拖鞋的踢踏聲。
夏琪捂著耳朵,口中不斷的默念“別過來,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
她朝著最近的樓梯跑下一樓,剛要拐彎出教學樓就猛地撞到一個物體,她瞬間心理崩潰,口中胡言亂語,一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大喊著:“別過來。拖鞋,葉青姐……”
耀眼的手電光照在夏琪身上,原來是保安。她緊張的身心松懈下去,暈了過去。
手持手電的保安生氣又無語的看著這個學生口中嘟囔:“大半夜不睡覺瞎逛啥,膽子還小,真是”語罷便將夏琪抱起來朝宿管那裡走去。
保安走後,二號教學樓敞開的大門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推動,“吱啞”一聲緊閉起來。
二樓廁所的燈光莫名的亮起來,葉青消失的身影依舊等在隔間外面,“琪琪,你好了沒有?這麽長時間?”葉青敲了敲隔間門,夏琪還是沒有回應。
葉青又急促的敲了敲門,一方面感到怪異,不至於因為秦風就生氣吧,另一方面也擔心夏琪出事。她彎下腰想去看隔間沒有擋住的縫隙。
正當葉青低頭尋找夏琪的鞋子時,她感覺有什麽冰涼的液體滴在她的側臉,她沒有找到夏琪的鞋,心想還能憑空消失不成?她伸手想擦去她以為天花板漏的水,卻注意到手背的一片鮮紅。
“啪嗒啪嗒!”這次她終於聽見了夏琪所說的拖鞋聲。她張大眼睛抬頭,視線中天花板緩緩被漏出的鮮血般的液體掩蓋。
鮮紅的液體一滴滴落在葉青頭髮,校服臉上。她扭頭跑去開廁所門,無邊的恐懼湧上心頭,不再管消失的夏琪,用顫抖的雙手向左動擰把手。
葉青感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她心中湧出一陣無力,門被鎖死了,她開始用肩部不要命的撞門,肩頭傳來的尖銳疼痛令她的神經更加敏感。
“為什麽,為什麽撞不開?”葉青用嘶啞的嗓音叫喊。突然她的聲音安靜下來,腳步聲終於如願的停下。
她驚恐的面部表情就此定格,因恐懼睜大的眼球帶著血絲,其中的瞳孔慢慢開始張大,眼神空洞起來。
“嗵!”葉青的身體直挺挺的向後倒去,臃腫肩頭的白衣校服上染著一個鮮紅如血的手印,喉部像是被爪子生生挖開,潺潺的血液將白瓷磚染紅。
廁所的聲控燈光最後劃過葉青浸在血泊中冰涼的身體,“輳 幣簧盞牟匏盜訟呂礎
一年教學樓頂。隨著天台的門的打開,王堅等人的身影出現在樓頂。明亮的月光下,王堅等人清晰的看見警用黃色的隔離帶將左側半個天台圍住。
“咦?吳格那個小子去哪了?”趙強看著空蕩蕩的身後。
趙強的提醒將林偉和王堅吸引過來,王堅打開天台門,向下面的樓梯望去,一個鬼影都沒有,腳步聲也沒有。
“難道他先回去了?”林偉撓撓頭疑惑道。
“但是招呼也沒打?有點奇怪。”王堅也疑惑道,語氣中的不滿不加掩飾。
“人又不會丟,管那小子幹嘛?做事兒也不出力,成天調戲女生。”趙強直接將吳格上課的事曝出來。
王堅聽到此話,扭頭越過警戒帶,水泥地面積落一層層風吹落的沙粒。王堅一看,心裡有些遺憾,自己當兵學的偵查沒了一點用處,沙粒在刑偵上可以說是破壞之王。他能將指紋、腳印等痕跡磨平,令刑偵人員深惡痛絕。
後面跟著的林偉趙強學模學樣的也看著水泥面,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王堅有些啼笑皆非,注意到樓頂圍欄有一處彎折,他走上前,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欄杆上一樣看著彎折的方向。
正常如果自殺的圍欄只會因為身體的前傾直著按照一定角度彎折,但是這個圍欄的上部卻和下部不同,整個生鏽圍欄朝內凸起,這說明了這是被人推下,而後受害者又抓住圍欄上部導致這種形狀。
除非警察瞎了眼,否則怎麽可能連這都看不出來?王堅也明白,學校封鎖消息然後賄賂警務人員,把事情壓下,再花錢給家屬封口。這樣一來,學校的聲譽就保全了。
“不是自殺,是他殺。而且極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一個人來這裡看風景。那隻有了解她的人。”王堅對林偉趙強道。
王堅又在天台走了一圈,並沒有什麽遺漏,於是就帶著趙強林偉下樓,直到走到一樓門口,看著禁閉的門道:“看來吳格自己回去了。”
三人打開門向教師宿舍走去,看看他們回去沒有,打算交流一下獲得的情報。
四樓樓梯旁的走廊在窗前的月光下倒映出一個黑影。一頭血紅的頭髮正是吳格。“就一個回頭的功夫,人都去哪了?”吳格手中的mp3卻是不見蹤影。
吳格心中納悶,mp3摔壞了,找也找不到,隊友也不見了,頗有些倒霉。月光下他有些臃腫的影子顯得有些詭異。
吳格打算回約定好的教室宿舍了,找不到人,等著總可以吧。他一邊下著樓梯,腳步聲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吳格累了。對!他下樓梯累了。為什麽樓梯那麽長,他湊到樓梯口的標志勉強看清上面的樓號,3樓!
吳格摸著扶手繼續下樓,不知過了多久,他又看看樓號,4樓!
他用手刮了刮眼眶,是不是看花眼了。又一看是4樓沒錯。他記得自己一直在下樓,沒有往上走啊?
吳格望著黑黝黝的樓梯,心中蔓延起了恐懼,於是他心慌的開始順著樓梯跑下去,突然他的身子一矮,像是踩到了什麽東西崴住腳踝。腳上傳來的劇痛令他的步伐踉踉蹌蹌。
不知過了多久,吳格的眼前開始模糊起來,隱約間他看見了前面白茫茫一片,像是門口的月光。於是他加快腳步跑過去,跑著跑著他感覺自己已經融入了那片光,但是為什麽腳下是空的。
吳格最後看到的是教學樓四樓窗外的地面,摔下樓的姿勢格外詭異。頭朝下,整個腰像斷片一樣彎折,致使兩隻腳貼在脖間。一頭紅發在後腦的血泊中格外妖豔鮮紅。
月光下四樓走廊,mp3的碎片落了滿地,像是向姿勢怪異的吳格發出的無聲嘲笑。
從三年教學樓出來的一對身影中嬌小的一位低著頭道:“什麽聲音?”正是韓文倩。
“怎麽了?”秦風回頭疑惑地對她道。
“沒什麽!”韓文倩有些緊張的擺了擺雙手。心中卻對那個“噗通”聲還有些在意。
清冷的風吹著秦風,他把韓文倩送回宿舍,完後發覺外套還在韓文倩身上。他也不大在意,就朝著教師宿舍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