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自然是管不著的。”白玉郎歎了一口氣,道:“可是你肯為了一個弱女子拔刀相助,足見你心地善良,嫉惡如仇。”
“你想多了。”少女冷哼道:“我殺你只是因為你欺負女人,不是因為同情那個女子。我做事向來隻分好惡,不分善惡。”
白玉郎登時語塞。沉默了一會兒,白玉郎又繼續問道:“認識了這麽久,咱們倆都還沒報過名字呢!我叫白玉郎,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跟王平待得時間長了,白玉郎多少也得了他幾分嘮叨的真傳。他發現嘮叨其實並不是件什麽壞事,最起碼它能幫助兩個陌生人迅速拉近距離,產生親切感。所以他也抓住機會,跟少女嘮叨上幾句,拉近點關系,免得又被莫名其妙地當做她試指力的試驗品。
可惜他的嘮叨沒派上什麽用場,少女冷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白玉郎也不氣餒,繼續道:“原來姑娘是叫哼麽?不對,想來一個姑娘家是不會取這樣的名字的。那哼就是代表沒有咯,難道說姑娘你沒有名字麽?”
“誰說我沒有名字?我叫賀蘭春水!”少女顯然是被白玉郎給激怒了,脫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來。說完之後,少女才醒悟自己中了白玉郎的激將法,不由狠狠地瞪了白玉郎一眼,冷哼道:“我師父說的一點兒沒錯,你們龍國人一肚子壞水,比狼還要狡猾!”
“賀蘭春水?”白玉郎念叨了一遍,笑道:“你的名字倒是好名字,玉蘭清雅,春水無波,只可惜這脾氣嘛……就實在跟你的名字有點對不大上……”
“你敢說我脾氣不好?”賀蘭春水雙眉倒豎,臉上閃過一抹戾氣,惡狠狠地道:“你找死麽?”
白玉郎可以切實地感受到賀蘭春水的身上有一股殺氣湧來,急忙乾笑一聲,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你發那麽大火幹嘛?”
賀蘭春水殺氣稍減,可是臉上表情卻依舊陰冷。她的目光如刀,緊緊盯著白玉郎,讓白玉郎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白玉郎眼珠一轉,笑道:“其實你貌美如花,溫柔賢淑,是萬裡挑一的好姑娘。在我見過的女孩裡,你是最好的一個了。”
“胡說八道!”賀蘭春水罵了白玉郎一句,嘴角卻終於現出了一絲笑意。
白玉郎暗自捏了一把汗,心道:“這姑娘喜怒不定,實在是太難捉摸了。搞不好說錯一句什麽話,稀裡糊塗就被她哢嚓了。”
白玉郎卻不知道,賀蘭春水是個孤女,自幼跟著師父在山中長大,接觸外人極少。師父嚴肅寡言,而且性子狠絕。在師父的熏陶之下,賀蘭春水的性格也變得孤僻乖戾,喜怒無常。
白玉郎也不敢亂說話了,可還是撿著自己的糗事或者找幾個小笑話,權當自言自語地說一說,賀蘭春水雖然還是愛答不理,也沒有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但是聽到有趣的地方,嘴角也會忍不住彎上一彎。她跟著師父在山中離群索居,很少與人交流,也不怎麽見到過有趣之事,現在聽白玉郎說起來,心中其實頗覺得有趣。
白玉郎趁機問賀蘭春水問題的時候,她也肯張嘴回答了。白玉郎對賀蘭春水也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她是個孤兒,從小跟著師父長大,很少到外面的世界來。這次她到永嘉來,是因為師父要過四十大壽,她要給師父準備一份禮物。不過是什麽禮物,賀蘭春水就不肯說了。
如白玉郎所願,經過這一下午的交流,兩人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一直等到快入夜的時候,賀蘭春水才押著白玉郎出了民居,穿過一條僻靜的小路,三拐兩拐,最後居然來到一處依山傍水的曠野。曠野背靠青山,兩面松柏環繞,鬱鬱蒼蒼,前面一條清澈水流蜿蜒而過,景致很是不錯。
只不過曠野的正中央,卻是一處巨大的陵墓。這陵墓修砌的富麗堂皇,中間一塊一丈多高的漢白玉石碑矗立,雄偉壯觀。雖然天色昏暗,白玉郎又離得遠,看不清這究竟是誰的陵墓,可他還是一下子就猜到了這是哪裡。這裡就是大龍第一功臣、前任永嘉王華天奴的陵墓!
而知道了這是哪裡之後,白玉郎也明白了賀蘭春水到這裡的目的。她跟那些江湖人一樣,來這裡是為了盜取有可能跟這華天奴陪葬的絕世武功秘籍長生經!
白玉郎尚還在震驚之中, 賀蘭春水四下打量,臉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奇怪,這裡的守軍呢?我前幾日來時,這裡明明還有守軍駐扎的。”賀蘭春水自言自語,卻用質疑的目光望向了白玉郎。
白玉郎雙手一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其實這件事,白玉郎大概是知道的。當初永嘉王將府中的侍衛都派到了總兵府增援,連同看守永嘉王陵墓的侍衛也調走了大半,隻留下了百余人。而這一次大隊流民湧入,對永嘉的治安勢必造成很大的影響。總兵府的士兵都在整備待戰,所以永嘉王又將最後的那一百人也調了過去維持治安。
賀蘭春水皺了皺眉,道:“原本我還想帶你來,命令那些守軍撤退。早知道這裡沒人,我就不帶你這個廢物來了。”
白玉郎鬱悶地心道:“那些守軍都是老王爺的親兵,我怎麽可能指揮得動?何況我好歹也是一名正直有為、樂觀向上的三好青年,怎麽到了你這兒就成了廢物了?”
不過白玉郎轉念一想,小心翼翼地陪笑道:“既然我現在沒有用了,跟著你也是累贅。不如你把我放了算了。”
賀蘭春水冷笑道:“我覺得殺了你更方便。”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白玉郎對賀蘭春水這喜怒無常的性子多少也摸索出了一點兒規律。她越是說要喊打喊殺,其實越沒有殺意。她真正要殺人的時候,殺意不是通過話語傳遞,而是通過眼神。
所以白玉郎也不害怕,只是淡淡一笑。而賀蘭春水終究也沒有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