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哪。”
李沛軍看到頭頂上的拱圓頂天花板,上面鏤空著不少精致的雕紋,視野往下移一點點,又是看見了琉璃色的釉色玻璃,還有不少聖母像擺掛在其中。
李沛軍剛想起身,便是一股強力的無力感壓迫而來,整個人又是重重的摔了下去。
“等等..這熟悉的感覺是什麽。”
片刻的喘息之間李沛軍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微微抿了下嘴,唇間的觸感乾燥,絲毫沒有血色,又是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李沛軍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結果跟他料想的一樣。
自己又被人放血治療了,而且這次放的血更多。
“該死的神父。”李沛軍心裡咒罵著,渾身都動彈不得的樣子真難受。
回想起失憶前的片斷,自己當時是在割吊索繩,肩膀和後背中了一箭,接著不知道為什麽就掉入護城河裡了,之後的事情就想不起來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這裡了。
“完成任務,獲得力量+3,體力+3,智力+2,技能點+5。”
系統聲音的出現宣示著魯昂城已經被攻陷了,不過好像跟自己沒有太大的關系,這次算是抱了大腿。
“咳咳咳…”李沛軍還感覺到有些咳嗽,身上的傷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處理的,還隱隱感到有些疼痛。
“你終於醒了。”
李沛軍感覺到有一個細膩而熟悉的聲音回想在自己耳邊,現在連扭個脖子都要慢慢擺過來,真的是頗為不適應。
“凱瑟琳小姐,是你啊,我醒了。”
第一眼見到這家夥李沛軍也說不出是啥感情,一直假裝平靜的回了一句,突然他又看見凱瑟琳那長長的眼睫毛上像是被浸濕了一般,眼角也是擠掛著半顆淚珠,在余暉的映照下像個晶透發亮的珍珠。
“尊敬的凱瑟琳小姐,讓您擔心了,真是對不起。”李沛軍也想不到該說什麽,隻得是賠禮謝罪。
“以後不準在這麽做了,聽見沒有。”凱瑟琳眨著眼睛,略帶責備的親膩語氣讓人無法拒絕。
李沛軍撅了撅嘴,“哦,好吧,聽你的。”
不老實的李沛軍又是想著嘗試性的起身,但是撕裂般的疼痛很快便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不要亂動了,神父說你傷得很重,這幾天就躺在這裡休息吧,我陪著你。”凱瑟琳走過來把李沛軍重新塞回了被褥裡。
“哦,我的天呐,要不是這家夥放了我血,我至於這樣子麽。”李沛軍真想把心裡所想的都傾訴出來,話剛到嘴邊便又是吞了回去。
“尊敬的凱瑟琳小姐,請問現在外面的戰況怎麽樣。”李沛軍語氣平緩,事實上他也吼不出來。
“不要這麽稱呼我,叫我凱瑟琳就好,以後不需要用敬語。”凱瑟琳嘟著嘴,臉上有些陰沉,卻看得到酒窩,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什麽。
“好啦好啦,聽你的,凱瑟琳,現在外面的戰況怎樣。”
李沛軍有耐心的又複述了一遍,語氣和停頓都跟之前一模一樣,畢竟現在自己這個狀態什麽也乾不了。
凱瑟琳把自己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在李沛軍掉入護城河後,伯納德幾個人不顧一切就衝了過來撈人,剛好首席騎士他們接到了進攻指令,大家就一擁而上殺進了城裡。
其實城裡的守軍大部分都投降了,少部分抵抗的全部被斯科特的部將斬殺了,剩下的俘虜全部都押解到了教堂廣場聽候發落,
斯科特解決完城裡的事之後留了部分人看守,剩下的大部隊又是開赴魯昂諾曼底行宮去了,伯納德仨人也隨隊伍出發了。 “看來勝局已定,沒想到這個家夥如此的生猛。”李沛軍也不由得感慨起來。
“對了,你能不能給我拿點…”李沛軍心裡略過了紅藥水、雙氧水、碘酒等等詞匯,突然又意識到現在這個時代好像還沒這個東西,一時語噻。
“嗯?”
“拿點酒水,濃度最好高點,不要兌太多水。”李沛軍腦海裡好像也就只有酒精是可能會有的,而且是喝的那種。
“你瘋了嗎?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喝酒。”凱瑟琳直接是拒絕了他。
“不是喝酒,是處理傷口。”
“酒也能處理傷口?”凱瑟琳不解。
“你拿過來就知道了,我示范一次給你看。”
凱瑟琳半信半疑的跑出去買了一品脫的果釀酒,李沛軍伸出虛弱的手想著去接,可是離開身子沒多遠,便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你這樣子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幫你弄。”凱瑟琳瞅著李沛軍這個樣子,叉著腰歎了口氣。
“啊?你行不行的,再說了,我的左肩和後背要露出來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李沛軍一是有些懷疑,而又是擔心自己佔了人家便宜。
“嗯…這個嘛…”凱瑟琳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停頓了一會兒。
“試試嘛。”緋紅的臉頰間吐露出溫柔綿細的唇語,凱瑟琳急急忙又是把垂落的發絲撥弄到耳後。
“把左肩的衣服扯下去先。”李沛軍看著凱瑟琳這個樣子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把頭偏向了一邊,也不敢正眼瞧上一眼。
凱瑟琳半隻腳跨上了床鋪,小心的把左肩的衣服慢慢的扯到了胳膊上,傷口不大,只是有些潰爛發腫,加上被水浸泡過一段時間,還散發著陣陣惡臭。
“你有沒有絹布之類的東西,把果釀酒倒一些再絹布上,然後先擦拭一下傷口的周圍,再慢慢上傷口上輕輕的平敷過去。”
凱瑟琳征了一下,從腰間的束帶裡拿出了一塊絹布,淡綠色的絹布上繡著一朵殷紅的玫瑰,凱瑟琳放在手心盯著看了許久,這是她父親生前送給她的,也是僅存的記憶。
“不用這麽高級的,你出去隨便扯快餐桌布就好了,弄完肯定弄髒了,隨便一塊絹布皮革都好。”
只見凱瑟琳把絹布攥了起來,把果釀酒倒了下去,等中間完全浸透之後又是松開手,重新鋪展成一塊。
“小心點,不要亂動。”凱瑟琳俯下身去,兩人緊貼得只要轉個臉就能接觸到的距離,凱瑟琳身上的玫瑰芳香沁人心脾,微微彎卷的發尾勾勒出迷人的側臉。
“我…這….疼…”李沛軍早就知道處理傷口的時候會超級疼,那種感覺就像是不停地被弱電流電擊了一樣。
“怎麽了,弄疼了你了嗎?”凱瑟琳聽到了李沛軍的哀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沒事,你繼續。”
“我…這…疼…”李沛軍緊閉著嘴巴,把牙齒咬得死死的,好把話吞在嘴裡,此時此刻,他甚至有咬舌自盡的衝動。
“拿利器過來,我感覺我傷口裡卡著東西,幫我取出來,不要擔心弄掉幾塊肉。”李沛軍隱隱覺得左肩活動的時候像是有個硬物卡著,便是叫凱瑟琳去取出來。
“只有短匕,沒問題嗎?”凱瑟琳找了一圈,最小的利器也就是短匕了。
“嗯嗯,不要手軟,掉幾塊肉也無妨。”李沛軍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是屏住呼吸,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
又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次的感覺比上次還要強烈,就像是有人往自己身體裡塞了個點著的鞭炮一樣。
“可以了,取出來了。”凱瑟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便是把箭矢碎屑丟到了一旁。
“有沒有乾淨的皮革布料之類的,幫我把這個傷口纏起來。”
凱瑟琳很快便是依著李沛軍的意思去做了,沒有半點抱怨。
“現在處理一下背部的傷口吧,幫我翻個身子,把衣服撩起來。”
凱瑟琳一手托著不讓左肩的傷口觸碰到床板,一手慢慢地扶著身子轉過來,後背上的情況跟左肩的差不多,好在這次李沛軍可以啃著床板,沒有叫喊出來,凱瑟琳熟練的擦拭好之後,又是如法炮製的沿著腰間纏了一圈麻布。
“好了,大功告成。”凱瑟琳又是把李沛軍扶正了回來。
“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謝謝你。”在處理完傷口之後雖然還有些痛癢,但總算是不用太擔心後續的感染問題了。
“你以為一句謝謝就可以打發我了嗎?”凱瑟琳把兩邊的發絲撩到了後背,聽語氣好像是有點不開心。
“怎麽了?你還需要什麽嗎?我可以教你做鹹魚啊,我告訴你,我可不單只會做鹹魚,我還會….”
李沛軍還在優哉遊哉地侃侃而談,凱瑟琳就把臉湊了上來,柔潤的細唇輕輕的貼了上來,只是那麽蜻蜓點水的一下,很快又縮了回去。
“好了,現在不用了。”凱瑟琳面帶羞澀,輕柔的竊笑泛起淺淺的酒窩,清澈的眼眸不停地閃躲著,欣喜的有些失態,便捂著漲紅的臉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