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徹夜難眠的圖魯克早就是焦急地盤坐在殿上,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
再組織一次大規模的進攻顯然是有心無力,不單是財政上的問題,預備騎士短時間內根本得不到補充,自己差不多算得上是全軍覆沒,除了守城的騎士存活,其余的折損得是一乾二淨。
“氣死我了。”圖魯克無計可施,隻得將怨氣都發泄到扶椅上。
這時,門外的侍從慌張地邁著小碎步進殿稟報道:“回稟伯爵大人,納森爵士他回來了。”
圖魯克收起怒意,問起:“帶回來幾個人。”
侍從應答道:“只是孤身一人。”
圖魯克癱坐在椅子上,差點是落了空,這意味著先頭部隊也遭遇到了跟自己相同的情況,整個戰局徹底逆轉了過來,自己現在能不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都成了未知數。
“叫他進來吧。”圖魯克無力地說道。
殿外,身著素裝的納森無措地跑了進來,直接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伯爵面前哭喊道:“伯爵大人,鄙人不才,未能建功立業,反倒是半途上遭了歹手,手下將士半數嘩變,以至於最後軍隊傾覆,是我無能,是我無能啊!”
圖魯克心頭一驚,問道:“你怎麽穿的這身行頭?還有,你說的嘩變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納森垂落著腦袋,盡力偽裝出一副慘烈的模樣,“軍隊在前行中遇了埋伏,康斯克的部下竟然屈服於敵軍的誘惑倒戈反叛,我們陷入了雙重夾擊之中,不得已隻得一路逃竄,盔甲在逃難途中負重過大不得已將其丟棄。”
在中世紀,騎士丟掉自己的武器盔甲,跟丟掉自己的性命無異,這種行為更會讓騎士階層蒙羞,納森也找不到更好的說辭,隻得是道明原因,希望從輕發落。
“剩余的部下呢?一個都沒回來嗎?”圖魯克將信將疑,關心的重點也不在於此,納森自來貪生怕死,圖魯克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納森搖了搖頭,含糊其辭道:“不知道,興許有一些還在逃亡。”
圖魯克沒有一如既往的暴怒,出奇的平靜反倒讓納森愈發地感到害怕起來,一陣長籲中,仿佛一尊王座的隕落。
“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輸了,輸的很徹底。”
“報”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情,侍從的腿還沒跨入大殿,人也離著門有二十步遠,扯清的嗓子已經在高喊道:“哈弗勒爾的軍隊攻過來了,他們還傳來了一封信。”
“什麽?”端坐著的圖魯克猛地驚起,朝著侍從那頭喊話道:“他們怎麽動作那麽快?打到哪裡了?”
侍從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了跟前,大氣沒來得及舒坦幾口,便是趕忙回應道:“哈弗勒爾的大軍,趁夜佔領了圖克河沿岸的四座據點,沒有繼續向前推進,只是差人送了這封信過來。”
圖魯克緊忙是接過信箋,拆閱起來,信中寫到:
圖魯克閣下:
感謝貴軍的指引,讓我們找到了通往卡昂的路,很快,休整集結起來的大軍就將攻克卡昂城,如果伯爵大人割地求和,哈弗勒爾方面也樂意看到這個結局,畢竟我們都是和平人士。
哈弗勒爾提出的和談條件是卡昂割讓圖克河沿岸七座據點,無需支付額外的戰爭賠款,如伯爵大人答應此項條約,便可止戈停戰,我們的等待是有限度的,若日落之前還未回復,則將率領一千騎兵踏平卡昂城。
“貴軍的指引?一千騎兵?”圖魯克看得心頭直冒冷汗,所謂的指引大概就是康斯克余部的叛軍,怪不得對方的行動能如此迅速高效,只是這一千騎兵,圖魯克認為有刻意誇大之嫌。
納森一看時機成熟,連忙是鼓吹道:“我在遭遇埋伏的時候,敵人黑壓壓一排騎兵向我們猛衝過來,逼迫著我們後縮到防線上,久攻不下後又是威逼利誘迫使我們屈服,康斯克的部隊就是在那時候背叛了我們。”
繪聲繪色的表演,生動形象的演出,宛如這個事情真的發生過一般,加上信中內容的佐證,圖魯克對哈弗勒爾的真實實力也產生了懷疑。
一個子爵竟然能供養出跟自己規模相當的軍隊,顯然是有些不可思議,可考慮到對方可能有其他盟友或者聯軍,這一切又說得通了。
擺在圖魯克面前的頭號問題,是該繼續打?還是和平罷戰?
“納森閣下,你的意見是什麽?”圖魯克被一連串的突變折騰地有些傷神,又是詢問起納森的意見來了。
納森心裡竊喜,感慨著翻身洗白的機會終於來了,趁勢說道:“哈弗勒爾方面割讓的都是康斯克的直屬領地, 不礙著你的發展,伯爵大人不是一直想處置後快嗎?正好可以借此機會狠狠的削弱康斯克一番。”
“如果繼續打下去,等到敵人的大軍攻破卡昂城,受損最大的可就是伯爵大人您啊,說不定那些蠢蠢欲動的反叛勢力會趁機揭竿而起,推翻您的正統地位。”納森陳述其中的利弊,有理有據。
現在損失是不可避免的,只能想辦法降到最低,圖魯克經納森這麽一點撥,突然是恍然大悟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反對勢力正在虎視眈眈,不能在做無謂的消耗了,必須得馬上議和。”
說罷,便是馬上寫了封回信,鄭重的蓋上了卡昂領主的封印,又是特地囑托納森代為差送。
距離卡昂城十五公裡遠的營帳外,駐軍在此李沛軍遠遠看著納森的身影,就知道事情已經大功告成。
“納森閣下,看你容光煥發,看這樣子又是梅開二度啊。”李沛軍熱烈歡迎著納森,喜笑顏開的將他帶入帳中議事。
“既然是差你出來,想必議和一事已經辦妥了,對吧。”
納森此時也是春風得意,前兩日葬送大軍被人俘虜的頹廢樣早就是一掃而空,斟著小酒,納森大笑道:“多虧了閣下的妙計,讓我得以保全現在的位置,你的恩德,我納森永世難忘。”
李沛軍覺得這個人的腦回路也不是一般的奇怪,礙於場合只是敷衍了兩句,“閣下,我敬你一杯,為兩地的和平乾杯。”
“乾杯。”納森友好地回敬道。
融洽的氛圍中,卡昂和哈弗勒爾達成了休戰協議,雙方迎來了短暫的和平。(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