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蘭特閣下,起身準備出發了。”鐵籠之外傳來了叩門聲,在負責看守的管理者和監獄裡的貴族們混熟之後,語氣也比以前更加客氣了,畢竟將來其中有的人說不定還會和自己共事,也算是提前照會了聲。
紐蘭特昨晚的睡眠情況並不如意,但這並不妨礙他精神抖擻的迎接嶄新的一天,拍掃乾淨一夜的俗塵之後,紐蘭特便步入到最後一個試崗點上實習。
財政管理局就在原有商會辦公廳之內,只不過早已在特地擴建加蓋的基礎之上,其中大部分劃撥到了市政辦公所用,余下的則還是留給了商會作為活動場所。
雖然負責財政管理局的幾位高層都是商會的代表,但李沛軍也有刻意扶持自己親信勢力的意圖,近期的人事變動當中也有意無意的將底層莊園管理者提拔到財政局去任職。
錢袋子,槍杆子,泥土子,都要緊緊抓在自己手裡。
紐蘭特在杜卡斯的帶領下邁進了財政局的大門,這裡平時少有閑雜人等,不像前線的辦事窗一樣是專門為民服務的,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維持城市管理的需要而設立的。
一眼像是看見了熟悉的面孔,細端確認之後紐蘭特還是止不住好奇想著上前釋疑。
“等等,你是什麽人,為何行色匆匆。”紐蘭特不正常的舉動還是及時的被護衛攔了下來,李沛軍被吵鬧聲吸引了過去,抬起頭髮現是老熟人,便是對護衛招手道:“放開他吧,我沒記錯的話,紐蘭特閣下應該是積極分子吧,不必對他過於警惕,馬上都是一家人了。”
護衛這才把緊捏著的手松開,紐蘭特又是向前跨出兩小步,道出了心中的困惑,“尊敬的哈弗勒爾城主,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有如此巨大的財富,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請你滿足一下一個卑微者的好奇心。”
李沛軍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瞥過一眼答道:“因為哈弗勒爾城區不再只是小小的一座城,它已經跟周圍的城鎮融為一體了,雖然距離上的桎梏還沒突破,但這都是遲早的事情,早晚有一天,將會有一個兩小時經濟圈的概念。”
紐蘭特依照著字面上的意思做出了自己的解釋道:“你是說通過盤剝外地來充實提高城內的生活水平嗎?就像羅馬城一樣,在強大的政權領導下,吸納一批廉價外地雇工充當建設者,又是依靠外地的稅貢維持整個體系正常運轉,我說得對嗎?”
羅馬城是中世紀少有的幾個特大城市了,跟東羅馬的君士坦丁堡不同的是,羅馬周圍的農業不足以維持城邦如此龐大的人口,唯有依靠外界不斷的輸血才能維持正常的日常生活,羅馬城的人口遷徙更多地也是政治宗教影響下的結果。
君士坦丁堡就大大不同了,本身地處歐亞大洲交通乾線上,又地跨博斯圖魯斯海峽,連接黑海和地中海的商貿,臨近有天然的黃金港口,在地中海商業中心時期地緣優勢算得上是超一流水準。在君士坦丁大帝遷都之前,這片區域就因為商貿自然匯聚形成了將近二十萬人口。
李沛軍搖了搖頭說道:“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的,我所說的融為一體,並不是羅馬模式,整個體系內的城鎮都可以得到統籌發展,只不過根據各自的生產情況,發展速度有所區別而已。”
埋頭將手頭的文件批閱完之後,李沛軍又詳細闡述了一遍哈弗勒爾模式,“這種方式你們是學不來的,對於傳統貴族來說,襲承我這種方式,無異於革自己的命,那些受封於你的騎士們,也會聯手反抗推翻你的統治,事實上,當初在邁出這一步的時候,我也是被逼到了絕境。”
“嗯?哈弗勒爾模式?還會招來騎士的反抗?可我在城裡所見到的景象卻跟您描繪的大不相同啊,感覺沒有哪位騎士對你心生怨言。”紐蘭特一時轉不過彎來,不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
“在采邑製之後,國王將土地分封給了大貴族,而大貴族又進一步將土地分封給了小貴族和騎士,大家層層遞進,構成了一個鏈式擴散關系,這也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妥協政策。”李沛軍沒有急於解釋,反倒是一本正經地先做起了科普。
貴族出身的紐蘭特對這套體系早就是爛熟於心,李沛軍也沒有過多的解釋,也只是簡要闡述了一下自己和原有制度的不同。“這種做法看起來其樂融融,實則後患無窮,當血緣關系疏遠之後,利益就凌駕在了一切之上,經過一番實力上的此消彼長,很容易造成不穩定的因素。”
“而我的做法,就是打破這種金字塔結構,直屬統治管轄所有領地,我知道這比做甩手掌櫃要麻煩的多,可只要培養出足夠多得一批管理人才, 這種活自然也會有人替我代勞。”
李沛軍總算是道出了其中的奧秘,紐蘭特茅塞頓開,接話道:“難怪領主大人想要招撫改造我們這幫投降貴族,畢竟相對於平民而言,文化水平稍高的先進貴族也是可以爭取的對象,這套體系要是真的能熟練運作起來,確實不亞於單純的采邑分封。”
“事實上早就是甩開幾條街了,那些渾渾度日的領主,只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數著日子享樂,而我們早就是天天鑽研著提高生產的方式,像是哈弗勒爾獨有的美食,早就是讓不少貴族慕名前來一飽口福呢。”李沛軍也不自謙了,成果擺在面前還是要誇耀自己一番。
不過李沛軍還是善意的建議道:“哈弗勒爾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地位而對你網開一面,像如果有人以權謀私的話,當然還是要依法辦處,貪汙之類的卑劣行徑更是罪不可恕,市政廳內要是查出一例,馬上是貶為平民移送法庭審理。”
令行禁止才是贏得民心,對於特權階級來說,法律也算得上是束縛著的最後一把枷鎖,紐蘭特對此深有體會,以前自己在蒙蒂維利耶的時候,貴族犯事不過是依據爵位罰錢了事,有些更是直接就逍遙法外,法律在他們眼裡不過是約束窮人的工具。
“明白,領主大人,不會讓您失望的,樂意為哈弗勒爾奉獻一切。”紐蘭特行了個標準禮,便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嘗試著翻閱帳目。
看著一串串繁多的數字,紐蘭特才確信這位領主大人所言非虛,這套神奇的體系,確實給哈弗勒爾創造出了無限活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