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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還要趕一天路的李沛軍,在看過了泊桑繪製出來的地圖不列顛地圖之後不禁感慨道:“英格蘭還真是小啊,伊斯特本去倫敦也不過數百公裡而已。”
泊桑聳了聳肩,用指尖模擬出兩條線路出來供大家選擇,“這條距離最近,不過其中會穿過進幾個郡人口密集區,這條稍微遠一點,基本都是狩獵區,平時少有人煙,看看要走哪條。”
李沛軍伏案細看,走捷徑的話要經過不少教區的地盤,英格蘭的教會一直勢大,到14世紀中後期英格蘭三分之一的面積都被教會佔有,最後甚至倒逼亨利八世改革教會。
自己這邊的人如果走這條路,保不齊要跟當地的主教打交道,李沛軍一聯想起昨天使者們的表現,倍感無語,嘴上還沒說什麽,手指卻已經是劃到了另一條路線上去了。
距離上其實也沒多遠,二三十公裡的距離騎馬也就是多耽擱半個小時的樣子,眼下還沒到盛夏狩獵的頻繁期,貴族們應該還不會到處遊蕩,撞見的概率很小,只需要提防一下凶猛的野獸就好了。
就算真的碰見貴族,所付出的錢物代價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李沛軍考量了一番,也是表明了態度。
“我覺得走森林這條道路吧,不用跟教會那幫人打交道,比較隱秘。”
領頭的使者有些不樂意,反駁道:“布魯諾閣下的意思是說我們不善於和教會的人溝通咯,我覺得走城鎮這條路線好,一路上也能多了解了解情況。”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走城鎮路好,說不定還能看見幾個有姿色的英格蘭女人。”
“我說你,現在是講正事,別老提什麽女人女人的,你這家夥幾天不上手下身癢癢了是吧。”
七嘴八舌的議論中,他們還是傾向於走城鎮路線,李沛軍身微言輕,隻好是隨大流。
隨船運輸而來的戰馬昨夜就圈養在教堂不遠處的廢棄屋棚裡,由幾個侍從輪流看管,泊桑又是把攜帶的緊俏貨品低價換回了些精麥投喂,嘹亮的嘶吼劃破黎明。
李沛軍對此表示了自己的擔憂,“泊桑,你說這也不是辦法啊,硬通貨只有那麽點,萬一日後要救急的時候不夠用怎麽辦。”
泊桑思索了片刻,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如果只是日常開銷的話,現在這些倒是綽綽有余,不過如果是要做那啥的話,那可就不夠了。”
李沛軍也是頷首讚同,這幫貴族肯定是不滿足於日常食住,風花雪月之事的話,免不了額外的開銷,李沛軍則是另有一番打算,比如說去收買慫恿個貴族叛亂什麽的,也是大手筆工程。
“如果能撐到倫敦,就可以把那些家夥手頭上的索爾全部換成當地的便士了,到時候也夠他們夜夜笙歌了。”泊桑呵呵地笑著。
李沛軍有些不解,“倫敦當地有商會可以提供外幣兌換業務,可真是少有啊。”
印象裡,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中世紀的倫敦有這種金融水平,倒是亞平寧半島上的佛羅倫薩和威尼斯之類的商業中心已經制定出本幣和外幣的大致匯率。
“不是兌換,是重鑄,把身上的索爾都熔成液態,再重塑成當地用的便士。”
“嗯?可我們沒有便士的刻製模板啊,仿冒的話有點難度吧。”李沛軍有些懷疑。
“當地的鑄幣所有就行,給點鑄造費,沒有什麽是辦不到的,到時候就再也不用擔心沒錢花了。”
在諾曼征服英格蘭以前,中部的曼切斯特才是英格蘭的行政中心,威廉一世加冕為英格蘭國王定都倫敦之後,重新修繕擴建了古羅馬在泰晤士河邊建的這座河港城,倫敦才逐漸取得了今天的地位。
埃德加統治時期(殉教者愛德華的前任,也是埃塞爾雷德二世和殉教者愛德華的父親),硬幣的模板只有曼切斯特才能鑄造,後面在愛德華時期,為了迎合教會,中北部的林肯和約克也獲得了硬幣鑄造模板。
鑄幣權的放開標志著王權的式微,很多城市出現了私自鑄造貨幣的行為,倫敦本地的鑄幣所也不例外。
“真希望等下不要遇見穿聖者袍的,上帝保佑。”李沛軍一臉嫌棄的騎著馬,嘴上一直叨叨個不停。
“不必擔心,我覺得跟諾曼公國的教會應該是一類人。”
李沛軍笑而不語,看來泊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英格蘭教會可要複雜了的多了,大貴族之間的恩怨,教會會來插上一腳,教區之間的利益衝突,大貴族也會來趟這一趟渾水。
先前支持愛德華繼位的大主教鄧斯坦和約克教區的奧斯瓦爾德,事後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奧斯瓦爾德又是投靠到了埃塞爾雷德二世這邊,另一位大貴族艾菲亞又是看埃塞爾雷德不順眼, 糾集了曼切斯特教區的主教挑事。
王權和教會之間的勢力此消彼長,最遭殃的還是屬地上的小貴族,在談判桌上被人當做砝碼一樣來回倒手,一會兒給本篤會交信仰稅,一會兒地裡的收成又要被大貴族克扣一部分。
李沛軍一路上膽戰心驚,生怕是被糾纏上,路過幾個城****了多少入城稅,李沛軍也懶得記清了,此刻他隻想快點抵達目的地。
好在是一路上沒驚擾到地頭蛇,李沛軍心裡也是暗暗竊喜,現在還不是介入政治鬥爭的時候。
使者團著實不讓自己省心,裡頭有個貴族看見街上的民婦,白袖長衫下有著不同於諾曼女人的風韻,頓時色意湧起,竟動了非分之想,好在是被眾人連拖帶拽地攆走了。
路上貴族們享用著從府邸帶出來的風乾肉,這種沒用任何保鮮手段製成的醃肉,雖說是放上十幾年都可以食用,李沛軍卻是不敢鬥膽嘗上一口,還是啃著從伊斯特本買來的粗麥麵包。
松軟的觸感不代表它質地上乘,李沛軍咬下第一口之後就後悔了,苦澀不停刺激著舌尖上的味蕾,不知道裡面摻了些什麽,嚼起來的口感跟吃泥巴無異。
李沛軍惱火地把其余的麵包擲地遠遠的,沒聲好氣的抱怨道:“等下去倫敦之後在吃趟好的。”
“不用等下了,已經到了。”泊桑知會了一聲,用手指了指前方。
一座六米高的城牆矗立在視野裡,透過殘垣斷壁,李沛軍還是能感受得到濃濃的歷史厚重感,那座後世的世紀大都市,此刻只是一個尚未開發的破敗古城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