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丫頭!又想逞英雄,你有幾條命死!”
腦海裡,顧言的聲音回響起來,宛如久旱逢甘霖的禾田經露水灌溉一般,讓聞雅再次燃起了希望。
“還愣在那幹什麽!快給老子跑啊!無論發生什麽都別回頭。馬累死了就用腿,腿跑斷了就給我爬!哪怕只是一步,也要盡可能的接近濮陽!成敗勝負在此一舉!”
顧言的嘶吼聲不斷從骨戒內傳來。
“駕!”
聞雅聽後,當即調轉馬頭,雙腿狠狠地踹在馬肚上,禦馬疾馳。可奈何其胯下戰馬早已同自己一樣,處於力竭的邊緣,又怎能比得上養精蓄銳的呂布眾部。眼看著身後敵軍越來越近,卻別無它法。
“斬馬尾!”
顧言見狀,連忙在骨戒內衝聞雅大喊。其當即手中倚天一揮,將馬尾斬斷。戰馬吃疼,立刻奮起全力,朝前方狂奔而去。
眼見就要追上聞雅,卻又被其越跑越遠,呂布豈能放過。
當即喝令著胯下赤兔提速,憑借著那驚人的腳力,甩開身後大軍,獨自追趕而去。
“軍師,主公獨自追擊,會不會……”張遼見狀,便擔心隻身追擊的呂布會遭到埋伏,沉聲地請示著賈詡。
“赤兔乃當世神駒,凡馬又怎能與之匹敵。你可先領兵五千,從右翼追趕,倘若遭遇敵軍,便立即命部下燃起狼糞,盡可能將其牽製住,為我軍拿下敵將,爭取時間。”
賈詡神情凝重地命令著張遼,即便是這般癲怒地情況下,依然能保持這冷靜的心態,由此可見,賈詡心思縝密之巨,何其可怕。
而聞雅方面,雖然憑借著一時之快,將敵軍甩開,可那不過是透支戰馬生命所致。沒過多久,胯下戰馬便失去了其最後一絲氣力,前蹄彎曲,將聞雅甩出馬背,倒在地上,氣喘如牛,力竭而死。
聞雅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俯身輕輕地撫摸著戰馬,將其雙目掩閉。
“對不起……”
聞雅望著戰馬,輕聲細道,臉上充滿著憐惜之意,這是第二匹因她而死的戰馬,可自己卻憑借著它們的生命,苟活於世,這讓聞雅很是自責。
“顧聞雅!你雖身為女子,卻巾幗不讓須眉,讓萬千男兒自愧不如。如今我呂奉先惜你是個英雄!只要你肯乖乖歸降,我可饒你不死,皇圖霸業,你我共享,絕不食言!”追趕而來的呂布勒馬而立,俯視著面前聞雅,輕聲喝道,言語之中,滿是柔情與憐惜。
顧言一聽,便知其心思,連忙對聞雅說道:“丫頭,有戲!你先假意歸降於他,再趁……”
可不等顧言把話說完,聞雅便毫不猶豫地瞪著呂布。
“家師曾教導雅: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今天只有站著死的將軍,絕無跪地求生懦夫!昔日虎牢關前,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你助紂為虐,惹得百姓生靈塗炭,犯下此等滔天罪孽,仍執迷不悟,終遭報應!”
說罷,便無力的閉上雙眼,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死亡,任憑顧言的責罵在耳邊回響。
呂布見聞雅至今仍對他惡言相斥,也明白她是絕不會歸降於自己,便放棄了勸降之意,將手中畫戟緩緩提起,微微冷笑。
“即便如此,我呂奉先也到得到你!”
說罷,便翻轉戟身,狠狠拍向聞雅,欲將其擊暈生擒。
就在此時,一杆銀槍直襲呂布面門而來,讓他不得不收招抵擋。而趙雲便趁此機會,當即將失力的聞雅攔腰抱於馬上,
在後者一臉驚訝之色中,槍杆重重的拍打著馬肚,戰馬應意離去,而自己則留下來拖延呂布。 短短數日,趙雲便三番四次的將聞雅從呂布手中救下。這一舉動,讓呂布無疑是憤怒到了極致。身後八紋饕餮隨怒而現,握著畫戟的手青筋暴起,凌空躍起,朝趙雲怒喝。
“給我死!!!”
趙雲也同是憤怒不已地瞪著呂布。
“這話,也正是我要說的!”
話音間,龍魂趁勢驚現,仰天長嘯,如猛龍過江一般,狠狠地朝面前凶獸襲去。
刹那間,平原上龍鳴獸吼之聲響徹雲霄,兵刃交鳴震耳欲聾。二人酗戰,分外眼紅,招數間隻攻不守,皆是以命博命,縱使身受重創,也未有片刻停歇,滿腔戰意,至死方休。
滾滾沙塵鋪天卷,萬千鐵騎雲飛揚。
待賈詡率大軍趕到時,二人早已是遍體鱗傷,而趙雲則更為慘烈。
只見其一身白銀戰甲已無一處完整,左臂低垂,顯然已經脫臼,而身上更有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兩人腳下大地已被鮮血染紅,可卻仍然雙眼怒視著對方,如同兩頭搏命野獸,不死不休。如此駭人的一幕,直讓趕來的士卒心生懼意,紛紛朝後退去,不敢靠近。
“你們去追敵軍主帥,誰也不許插手。此人必須死在我戟下!”
呂布凝望著趙雲,單手撐戟,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眾人說到。言語間氣息殞亂,握著畫戟的手不斷地顫抖。
“走!”
賈詡當即下令全軍追擊,仿佛沒有看到眼前二人一般。因為他深知呂布心性,此時無論自己說什麽,他也不可能聽的進去。索性不理,徑直地朝聞雅追去。
數萬鐵騎從二人身旁掠過,沙塵飛揚中,趙雲與呂布同聲大喝,各自朝對方衝殺而去,再次酗戰了起來。
另一方面,聞雅自趙雲將她救下後,便堅持著要回去營救,絕不願丟下他一人不管。萬般無奈之下,顧言唯有強行佔據聞雅身體將她帶走,可讓顧言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聞雅的身體早已經超越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傷口麻木,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失血過多,暈眩感劇烈,視線也有些模糊,險些休克過去。這種傷勢,莫說禦馬,光是能活下來,也已經算是一種奇跡。很難想象,是多麽可怕的意志力,才能讓聞雅在這種狀態下苦苦堅持至今,仍未倒下。
所幸的是,夏侯淵見趙雲將自己丟給他後,獨自回去營救聞雅。心想,一員陌生小將尚且如此重情重義,夏侯淵又怎能苟且偷生。隨即率領著摩下騎兵掉頭,決心戰死沙場,以不辱男兒氣節,方才得已救下奄奄一息的聞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