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將,陷陣統領,高順!”
“偏將,車騎將軍,夏侯惇!”
兩人勒馬而停,不約而同地朝對方拱手施禮。有道是英雄惜英雄,不打不相識。經過此番交手,他們二人都承認了對方的實力,是值得自己尊敬對手。
言罷,二人再次握緊手中兵刃,於陣前策馬迂回。
一陣秋風拂過,卷帶著漫天枯葉沙塵,在兩人面前飄旋。
良久,風停。只見枯葉緩緩落下,在觸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間,二人眼中精光猛然一閃,齊聲大喝,手中長槍揮舞,以猛虎下山之勢撲向對方。
刹那間,兩軍擂鼓之聲轟然作響,直驚至山林百獸,鳥雀紛飛。
陣中,夏侯惇長槍反轉而去,一記橫掃千軍揮向高順。高順側身躲開,整個人在馬上翻轉,當即還以一擊回馬槍。僅僅片刻的功夫,二人戰意再次被對方燃起。
好剛猛的力道,要是自己剛才那一槍能再險再急半分,定能得手!
好精湛的槍法,下次出招,當要更快、更狠。此人吾必勝之!
兩人心裡同時稱讚著對方的武藝,並且對自己的實力表露出深深地不滿之意,這便是為何古代戰將都希望能跟強手過招的原因。因為在搏弈之時,便能充分的看清自身的不足和缺陷,從而讓自己的武藝更上一層樓,更能領悟到自己以前從未有想過的理解,仿佛自身步入了一個新的殿堂。
一旁士卒鄰觀著陣中二人的拚殺之姿,心中磅柏戰意毅然升起,擂鼓聲更為轟響,如雷鳴一般響徹雲霄。這是一場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戰鬥,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戰鬥之心,至死方休。
二人酣戰,直至五十余合,高順漸漸覺得自己開始有些力竭之意,可縱觀夏侯惇,卻是愈戰愈勇,自己所出招式越是凶險,其鬥志卻越是高昂,更有一槍甚從他耳邊堪堪劃過,破風之勁直接帶下他一絲血肉,可盡管如此,也無法阻止夏侯惇那不斷高漲的氣息。
眼見自己就要敗下陣來,高順即刻當機立斷,虛晃一槍,將夏侯惇逼退,隨後立即勒轉馬頭朝自家陣中逃去。
可夏侯惇正戰至酣暢淋漓之際,又怎會輕易放又高順,沒有一絲遲疑,夏侯惇當即縱馬勒韁,奮身直追前者。
高順見夏侯惇窮追不舍,深知若是讓他如此趁勢衝陣,自己恐難以全身而退,便立馬回身出招,長槍橫掃於地,揚起漫天沙塵。
夏侯惇胯下戰馬受驚,當即人立而起,被生生勒停,就在他身形未定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襲自己面門而來。
射箭之人正是呂布摩下部將曹性,曹性早在一旁注視這陣中二人酗戰,見高順敗退而逃,當即抬弓引箭,以掩護高順撤退。
這一箭事出突然,夏侯惇還未穩住身形,自然是反應不及,被箭矢正中左目。
惇吃疼,也顧不得追擊逃竄的高順,手捂眼睛撕聲大喝,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溢出,劃過他的臉龐,滴落在馬背上。
夏侯惇強忍疼痛,仰天長嘯一聲,急用手拔箭,不料卻連眼珠一並撥出,即乃大呼:“父精母血,不可棄也!”遂納於口內啖之,複挺槍縱馬。
就在這一刻,夏侯惇身上的將魂之息達到了巔峰狀態,上空雲間忽現白日驚雷,其身後蒼狼被一股血色染紅,獠牙滲滲,兩眼血絲遍布,直撲曹性而去。
兩邊軍士見者,無不駭然,夏侯惇目露凶光,一隻眼睛只剩那空空如也的眼眶,
鮮血不斷從中湧出,宛如地獄惡鬼一般。 而曹性也被眼前這一幕生生驚在原地,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其便被夏侯惇一槍搠透胸口,整個人被高高撩起,滿臉不可思議之色,雙手握住槍杆,至死尚不能相信自己所見之景。
夏侯惇殺了曹性後,仍想與高順再決死戰,可奈何先前連番苦戰,再加上如今又強行提力斬將,失血過多的他終是無力再戰,能夠堪堪穩於馬上,已經是他的極限。
高順見狀,身經百戰的他又怎會放過如此良機,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什麽仁義禮德皆是空話,只要能勝,任何手段也沒有可恥之說。只見高順長槍一揮,當即朝夏侯惇疾馳而去,與此同時, 其身後眾騎也應勢而出。
“敵將已油盡燈枯,陷陣營聽令,衝陣!”
於禁見後,也立刻命身後大軍衝鋒,迎上高順兵馬,大戰一觸即發,兩軍廝殺之聲響徹數裡之外。
高順的陷陣營主屬重裝步兵系列,每個人除了配備有長槍、大型方盾、弩等是常備武器之外,其一身甲鏈更是由镔鐵打造。所謂镔鐵,就由兩種或多種含碳量相差較大的鋼和鐵反覆折疊鍛合,百煉之後方能成型,在工業技術不發達的三國時期,要武裝一隻軍隊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镔鐵不單只是提現在他的造價昂貴,主要更是因為其鍛造工序非常繁瑣。
就連曾經權傾朝野的董卓,費盡心思也不過是鑄造了千余之數。而這也是為什麽陷陣營會被稱為西涼精銳的主要原因,其人數雖不足千人,可戰鬥力之強悍卻令人怎舌,甚至曾一度將曹操bi至絕境,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想要讓聞雅組建虎豹營來與其抗衡。
雖然陷陣營主要就是用於克制普通步兵,輕騎兵,重騎兵的存在。但由於曹軍在兵力上就佔有絕對的優勢,以至戰局形式呈一面倒的趨勢。
數萬大軍傾巢而出,死死壓著高順陷陣營的攻勢,眼見就要得勝,卻不料西南方那看不起邊際的山坡之下,突然殺出一股敵兵,為首大將張超手持雄戟,策馬衝入戰陣,瞬間便將局勢扳了回來。高順見形式逆轉,便率軍乘勝追擊。
萬般無奈下,於禁唯有奮力救出身陷險境的夏侯惇,率領眾部倉惶逃回營中,直至守寨士卒放箭攻之,高順方才不甘地退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