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黑的不成樣子,隨著一束火光升天,火光無力衝天時轟然炸響,越來越多的火光加入了隊伍,黑夜就這樣提前被興奮的人們喚醒。大年三十就這樣來臨了……
被喚醒的還有躲在被窩裡想罵人的我,就不能讓人在新的一年裡睡個安安穩穩的覺麽?惡俗,絕對的惡俗!我雙手緊緊的抓住被蒙住腦袋,卻絲毫遮擋不住漫天的炮竹響聲。
“冬冬,起來放炮去!”爸爸走進屋粗暴地拉開我的被子,把我揪出被窩。
“我不去,要放你自己放去!”我煩躁的拉回了被子重新蒙上。
“放屁,別人家都是兒子放炮,哪有當爹的放炮的?”爸爸一巴掌隔著被打到我屁股上,不過不疼不癢的。
“你不也是我爺爺的兒子麽?趕緊放去吧!”我躲在被子裡說道。
“你個混帳玩意,小時候不挺愛放炮的麽?怎還長大對這沒興趣了呢?”爸爸也拿我沒法了。
“您也說是小時候了,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從小放炮放到老,這東西又不講究傳宗接代,你這麽強迫我有啥用?”我把被子漏出一條縫,噘著嘴說道。
“得,我說不過你,愛放不放,我自己放炮去了,聽到聲了心裡別癢癢!”爸爸說完甩頭就出去了。還心裡癢癢?您老幼稚不,我還不夠心煩的呢!
沒過多久院子裡還大街上就傳來劈了啪啦的鞭炮聲,近距離的聲音更具有穿透力,我的回籠覺美夢就這麽被打碎了。
我帶著滿臉無奈的表情和一顆極度疲憊的心起來穿衣服,一身簡簡單單的藍色休閑服,好在也是新買的,還有是不是本命年都要穿的紅襪子,也算是無精打采地起來了……
知道我醒來第一件事幹嘛麽?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會發泄心裡的不快,憑啥我得起床我姐還可以睡懶覺?我來到姐姐臥室門口,『咚咚咚』用力地敲起了房門。
“幹嘛?”姐姐煩躁的聲音響起。原來被吵醒每個人都會煩躁啊,早知道我就早起挨個叫了。
“爸爸叫你起來去接爺爺奶奶過來!”這種挖雷的事情肯定要推給爸爸啊,誰讓他打擾我美夢啊。
“大早起的有病啊?誰這麽早就起來啊?”姐姐扯開嗓子罵道。
“你是不是不起床?”我貼著門問道,腦子裡想著一堆壞主意。
我說完裡面沒有回聲,應該是故意不理我了。我無所謂,從牆角的鞭炮裡拆下一個小的,打開姐姐臥室的窗戶點著炮就扔了進去。當然,是往炸不到她的方向扔的。
“啪!”清脆的炮聲在屋裡響起。
“啊!”姐姐的驚叫聲也隨之傳來。
我飛一般的跑了,留下姐姐充滿恨意的謾罵。
“你幹嘛著?”我跑到後屋的廚房,依稀還能聽到姐姐的聲音。正在忙著年飯的媽媽自然也聽到了,質問我道。
“我叫我姐起床著!”我裝作很正經地說道。
“你沒事叫她起床幹嘛,這麽早讓她接著睡唄。還有你怎麽叫的,至於她現在還罵你?”媽媽放下手中的活,插著腰數落我。
我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什麽叫她接著睡,那我怎麽不能接著睡?“那憑啥大早起的把我揪起來?”我反問道。
“那不是你爸叫的麽?有能耐跟你說去啊!”媽媽一甩手把問題推給了爸爸,我要是有那個能耐,我用得著大早起找我姐晦氣?本來心裡還有點兒過意不去,現在確變得心安理得了。
我沒再搭理她,
家裡的不公和世界的不公讓我怨氣橫生。走出門口,我感受著這新年彌漫在空氣中的硝煙味道。天空被炮竹的火光染亮,太陽都似乎不敢太早出來。新的一年還不知道身上的命運會如何變化,想想自己離成年還早,唉…… “你站門口幹啥呢?”爸爸從街口走了過來。
本來我還一肚子火呢,看見爸爸過來我轉身就進屋了。
姐姐這時候也穿好新衣服起來了,看見我指著我鼻子就走了過來,正準備開罵,我又轉身躲進自己臥室,把門上鎖,能多一陣是一陣吧……
“閨女,怎著了?”我從門內聽到爸爸疑惑的問。
“你看你兒子,大早起把炮扔進我屋,差點炸了我!”姐姐沒好氣地說道。
“是嘛,大過年的別生氣,看我收拾他去!”說完爸爸開始砸我門,“混帳玩意兒你竟然拿炮炸你姐,找抽了是不?”
“那你得問問生我的混帳玩意兒去,這東西可能遺傳!”我在屋裡冷嘲熱諷地說道。
“你給我滾出來,要不我把門砸了你信不?”爸爸怒喊道。
“吹呢!有本事你就砸,我看看你能怎著?”我也一肚子火,這過個年還不讓人安生了!
“怎著了這是,都鬧啥呢?”媽媽聽到動靜也過來了。
“你看你生的好玩意兒,往他姐屋裡扔炮,萬一炸傷了我閨女怎辦?”聽我爸這意思,我這兒子是假的?
“倆孩子打架你跟著瞎摻和啥啊?丟不丟人啊?”媽媽衝著爸爸埋怨道。
“媽你別總慣著你兒子,早晚慣出毛病來!”姐姐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光慣著他沒慣著你了?你看看你,有個當姐姐樣麽?”媽媽轉頭又數落我姐。
三個人在外面吵的不可開交,我則在書架上找了本《魯濱遜漂流記》坐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等等,咱先別鬧了,我是找你兒子算帳的,咱們怎麽打起來了?”姐姐還算有點頭腦,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爸爸一聽感覺面上更是掛不住,一腳踹門上,接著罵道,“混小子你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你想打誰?”奶奶的聲音傳來,我瞬間心裡就踏實多了,救星來了!
“爸,媽,你們怎這麽早就來了,我還想一會兒讓冬冬接您去呢!”爸爸瞬間變得跟小雞仔似的。
我打開房門滿臉委屈的走了出去,開玩笑,惡人先告狀的活怎麽能交給我爸。
“奶奶!”我在爸爸和姐姐的怒視下走到奶奶身邊,“我爸大過年的就想打我,你看那門讓他踹的,還好您來的早,要不家都讓我爸拆了!”我聲淚俱下,說的感人肺腑。好吧,媽媽看不下去直接轉身走了。
奶奶一聽瞪著爸爸,爸爸想解釋的話直接憋回了嘴裡,門是他踹的總沒錯。
“奶奶,大早起您孫子往我屋裡扔鞭炮,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來!”姐姐也委屈的告狀。
“嚇出來了麽?”奶奶問道。
“哼……”一句話直接把姐姐懟出內傷。
我拉著奶奶有些乾枯的手在一旁偷樂,也算是農民翻身做地主了。
看著姐姐憋屈的樣子,我突然感到,這個世界還是公平的……
新年的早晨就在家裡的吵鬧聲結束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