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離開青木族的范圍,柳昊便來了。
“龍陽小友,發生這樣的事……”柳昊也沒想到,血牙竟然在這個時候來襲。若不是李七救李玄火,將他的注意力轉移開來,也許這樣的慘劇,就會減輕許多。
“柳宗主不必多說。”龍陽拱了一手。
這件事,並不能全怪玄靈宗。
這完全是一個巧合——李七來救李玄火,血牙趁機帶人偷襲。
要悔的是,龍陽沒早一刻,殺掉血牙!
現在悔之,晚矣!
暗黑城一行,龍陽的行蹤泄露,他也大致猜測出來——柳昊只是將他當成一顆棋子,該出賣的時候,就出賣掉。
龍陽對此心知肚明,但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來守護青木族,不得不屈居於人下。
現在,族沒了,他也不必依附於玄靈宗。
人心,便是如此,只有真正的利益,沒有真正的朋友。
龍陽想笑,但沒有笑出來,他的內心,只有兩個字——復仇。
“你現在一個人去闖紫元宗,根本就是送死。”柳昊覺得也有些歉意,提醒一聲。
“柳宗主有什麽好建議嗎?”龍陽平淡地說道。
“我……”柳昊語頓。
玄靈宗如今處於紫元宗與皇格閣的雙重壓製之下,岌岌可危,如今血牙竟然殺上宗門,可謂完全是在打玄靈宗的臉。
他何嘗不想親手宰了血牙,撥回一些顏面,但他現在不能。
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一旦與紫元宗開戰,死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一個不慎,全宗都要覆滅。
“柳宗主,你我皆是利用關系,當這層紐帶不在了,我們的利用關系,也至此結束。現在,我去紫元宗救我的姐姐與弟弟,你若想來分一杯羹,就快點。我等不了太久。”龍陽說完,頭也不回,仿佛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柳昊愣了一下,本想再勸勸龍陽,但他已經走遠。
“連我都沒有把握戰勝古飛揚……唉!”柳昊搖了搖頭。
“宗主,龍陽這個人的脾氣,我多少有些了解。一旦他認定的事,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答應了他,庇護青木族,如今發生這樣的事,雖然不能全怪我們,但我們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孟炎走過來,開口說道。
柳昊也一陣頭疼,長歎一聲,道:“孟長老,此事我知道,如今真的不是時候。看他的氣息,剛好處於玉階四層,即使使用玄靈之怒第二式,也只能達到玉階六層……面對整個紫元宗,根本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他的天賦很不弱,可惜,年輕人,太血氣方剛。不過,宗主,這也是一個機會……”孟炎又道。
柳昊看了孟炎一眼,道:“我再考慮考慮!”
說完,柳昊回山頂去了。
龍陽如今初步達到玉階四層,實力較之前,上升一大截,短短一個時辰,便回到斷崖。
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想到撬動整個紫元宗,無疑癡人說夢。
現在太陽正漸漸爬上頭頂,離天黑還有四五個時辰,在這短短時間裡,他必須要準備周全,絕不能有失。
望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斷崖,龍陽的心裡一陣翻騰。
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從玄台四層,無法修煉靈力的小修士,修煉到如今玉階四層,實力堪比玉階六層的小強者。
這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即使這樣,他也沒能守護住宗族。一切的一切,
都只因為他的實力太弱小。 如果他有玉階巔峰的實力,那麽,就算血牙有一千個膽,也不敢動他的家族。
血牙不為自己考慮,也得受紫元宗的影響,畢竟,血牙的背後,就是紫元宗。
若血牙若了禍,那紫元宗必然會遭受牽連。
“我……”龍陽緊緊握起拳頭,回想起這些年,在族裡經受的一切。
雖然族人看不起他,不承認他這個代宗長,但自從他能修煉靈力後,親手殺掉宋越,為龍石空復仇,更在百族狩獵會上,殺掉慕容寒父子,重新奪得百族宗首位置後,族人全都認可了他。
雖然被逼離開久居的青木城,但他們又有了一層新的保障。
有玄靈宗的守住,他們可以安居樂業……
所有族人都認為,一切走上了正軌。族裡不僅有嬌陽一般的龍陽,更有崛起的新星——龍靈兒。
他們看到了希望,青木族,正在漸漸壯大,似乎看到他們擁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子孫萬千,坐鎮一方。
但那僅僅是一個泡影罷了。
“是我錯了嗎?”龍陽看著自己,染滿族人鮮血的手,自問一聲。
“我若當時不那麽意氣用事,不摔碎百族印,或許族人還生活在青木族。雖然會遭到慕容族的打壓,苟延殘喘地活下去,但起碼比起滅族,要好得多。
那麽多的人,淮爺爺、青山、六叔……
香兒、珊珊、小莎莎、甜兒……他們都還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是一朵未綻放的花朵,然而就這麽凋零了。那麽多的族人,身首異處,甚至……甚至,我連他們的屍身都無法找齊。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是因為我這個沒用的代宗長,將他們一步步引向了滅亡……我對不起他們。
父親,你看到了嗎?是我錯了嗎?我到底要怎麽做?
你親手將青木族交給我,我卻沒有守護好它,反而害死了他們,我是罪人,是青木族的罪人。我即使是死了,也沒有顏面去見他們!
父親,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做?
啊——”龍陽仰天大嘯,聲音滿是淒厲,族人的血,漸漸在他身上乾涸,像是不願意離去的亡靈一樣,在鞭笞著他。
碰!
他控制不住靈力,將身後的千斤青石,硬重重震碎,怒發而張,雙目赤紅,像一頭暴走的洪水猛獸。
然而他身體裡,豁然有青色氤氳流轉,就像是靈脈一樣,充斥他全身上下。靈力噴薄,就像是白氣般,不斷從他身體裡溢出來。
他的血液在沸騰,靈力在暴湧,玄台之內,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轟轟轟!
他的玉階,星光煥發,如同雨後春筍一樣,急速延伸。
四十三級。
四十四級。
……
四十七級,一直到四十八級,才緩緩停下來,但第四十八級的源頭,還有向上飆升,幾個呼吸功夫後,第四十九級玉階,緩緩成型。
龍陽剛剛邁入玉階四層,但體內的玉階級數,豁然達到一個恐怖數字,就差一級,便突破至五十級。
要知道,無數紫府巔峰的強者,其體內的玉階級數,都沒有這麽誇張
龍陽全身上下不無一不哀,但被他壓製住,他不想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這時候,他一人獨處,心頭的負面,全都被宣泄出來。
怒!
若說怒,他的怒火,可謂全身上下皆是。
他不會輕易釋放出來,一旦釋放出來,就十分可怕,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因為在他體內,還有另外一種怒——武神怒。
轟!
百族印碎片洗禮玄台之後,便與之融為一體,裡面呈星星之火的武神怒,也在此時被點燃。
那靈力,就好比勁風,在這片星火燎原的土地上,盡情的肆虐。
那白色霧氣,並不是它物,而是流轉在他身體裡的武神怒。
這一刻,族人慘死所形成的怒氣,與身體裡融合而來的武神怒,交相輝應,成就一種被激活的潛發狀態。
龍陽身體裡的武神怒,此時就好比一捧炸藥,雖然靜止,但擁有可怕的毀滅性,只需要一點星火,就可以被點燃。
族人之死之怒,正是那星星之火,再沒有壓製之下,瞬間將其點燃。
轟轟!
無數白氣從身體的毛孔裡溢出,猶如火山噴出,怒氣橫飛,將周圍的岩石,輾成粉沫,甚至地面——他所坐的地方,都被炸開一條條條裂縫,形成一個大坑。
白氣衝天而起,直達十丈之高,形似一道天柱,讓人敬而遠之。
他雙目眥裂,長發隨著白色武神怒,倒飛而起,衣襟也在這一刻,被炸成無數碎片,飛散開來。
“啊——”
龍陽感覺全身都要炸開一樣,白色的武神怒,如萬千奔騰的野馬,在身體裡快速奔走,穿梭於每一塊肌肉,每一塊骷髏,每一根筋脈……血液在其助長下,也快運轉,甚至有沸騰之像。
全身上下無一不痛,武神怒在充斥的間隙,佔據全身各處,使之染有它們的氣息。
這就好比在身體裡各部分,播下種子,等到有靈力激蕩它們,它們就會積發,從而以靈力為源,漸漸積攢起來,一怒之下,萬物崩寂。
碰!
武神怒,在龍陽的身周炸開,呈漣漪狀,飛散開來,將地面刮走厚厚一層,就像是天神咆哮一般。
一盞茶功夫後,武神怒漸漸平息下來,而龍陽的身體裡,充滿了另外一種異樣,似怒、似狂、似躁……又似烈,總之,說不出來。
這種感覺,被壓抑著,很安靜,就像是睡熟的老虎,而一旦有刺激,便會薄發……
良久過後,龍陽睜開雙眼,發現絕天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的身旁,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本以為,以你的性格,這輩子都覺醒不了這武神怒,沒想到,事情還是發生了。”絕天歎息一聲。
龍陽重新穿了一件衣服,他明白,這背後一定有什麽故事,但現在不想聽。
他此時的心中,隻想著復仇。
龍靈兒與龍林是除了可能在世的父母之外,唯一的親人,不能有任何閃失。
“老不死的,幫我一個忙……我要紫元宗,雞犬不留!”龍陽雙目嗜血,殺機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