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看到了什麽?”
“我一定是眼花了,絕對是!那可是軟蝟甲啊,怎麽被阿古追著砍?”
“周廣德你能再慫一點不?穿著軟蝟甲,你跑個什麽鳥勁?”
月如鉤簡直忘記自己來幹什麽的了,周家的軟蝟甲他認得,一等一的寶貝啊,談不上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絕對沒問題,曾經有個悍匪對著周家的警司掃了一梭子AK47的子彈,毛都沒傷一根。
他敢拿腦袋保證,穿著軟蝟甲的周廣德絕對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他匆忙趕來的原因,畢竟鐵與火裡殺出來的周家,從來都不知道手軟是個什麽樣的東西。
周家出自東北的深山老林,上百年改不了那窩子的尿脾氣,遇事不要慫就是乾,丟面不要慫找回來,閑了不要慫脫了膀子乾,人家的家訓第一條,特麽的道理改天講,吃虧了找回來!
滿滿的土匪氣息...
可這土匪窩子裡出來的周廣德,現在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不敢挨阿古半刀。
“跑啊!”
一刀下去,周廣德蹦出七八米遠。
“你不是挺得瑟嗎?不是要把我捅成篩子嗎?”
又是一刀,周廣德往後爬了好幾下,乍眼看見水泥地上深邃的溝痕,眼珠子都綠了。
水泥地啊,大錘子都砸不出裂縫的天朝大馬路,就這麽輕飄飄一刀...他真心想哭,你拿的是絕地武士的激光劍嗎?
嚇得膽子發顫的不只是他,月如鉤是歷史系的導師,製式裝備什麽水準他心裡有數,絕不是阿古唐刀的那種水準,不,什麽不是?是特麽的差太多了好嗎,製式的刀具斬在水泥地上,全力一刀差不多有阿古輕飄飄那一下的...一半水準?
或許只有三分之一...
“這小子太邪性了吧?功力、符籙,這又拿出這麽一把恐怖的唐刀出來。”月如鉤整個人都不好了,難不成玉皇大帝是阿古的老子,可阿古的老子就是個上班族啊,賣保險的。
終於還是想起自己的職責,月如鉤想去製止鬥毆,唔,說成單方面的毆打也行,可惜打從他一到地方,阿古就斜眼睥著他呢,第一步都沒邁出去,阿古就炸了。
“接我這一刀試試看。”
聲音還沒落下,阿古已經跳上半空,整個身體扭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三絕斬!”
身形一分為三,阿古半空揮刀,一股無情冰冷的氣息蕩漾開來。
一刹那所有人好像掉進了冰窖,就算有著45年功力的月如鉤,邁出的腳步也僵硬在了半空十五厘米處,他看到的不是阿古,那是...
月如鉤的眼睛陡然睜大,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面對自己父親的那一刻。
“記住,如果有一天遇見了那麽一個人,讓你想起一把刀,想起一把劍,或者想起其它的什麽東西,逃走,或者殺死,不要猶豫。”
當時的他還很年輕,不明白這段話的意思,但在十年的特警生涯裡,他終於明白了父親說的話。
打得過就殺,打不過就逃,面對這樣的人物,他沒有別的選擇,那是何等的恐怖,在見到了全國無數的武者妖魔後,他懂得了。
可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遇見,彷如一把刀的那種人,真正的刀客、劍客,在這個浮躁的世界上,怎麽可能繼續存在?
一如西門吹雪,唯有極於情,方能極於劍;
又如傅紅雪,他的刀從痛苦砍向空靈,超越速度的極限達到禪的境界;
可這種人,
怎麽可能在存在於現代這個浮躁的華年? 是的,不可能存在著,直到他看見了阿古,就在這麽一個瞬間。
“刀...刀客...真正的刀客!”月如鉤的臉色黑得好像鍋底,眼眸閃著懼怕的熒光。
他已經是這樣了,真正面對三絕斬的周廣德,心裡又會是怎麽一個恐怖?
周廣德已經哆嗦了,上下門牙不斷打架,身體顫抖著,想要逃走,卻動彈不了分毫。
“逃不掉,躲不開,這一刀,三刀?還是一刀?不,不管是什麽,誰都躲不掉!”
周廣德絕望地閉上眼睛,忽然想起周家家訓的總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老祖宗啊,難不成我周廣德,今天就是無法適應社會,應該被淘汰的弱者嗎?
他不承認自己是弱者,但是在阿古面前,他就是弱者。
周廣德苦笑了一聲,任由自己的一生走馬觀花在腦海閃現,等待血濺當場的那一刻。
欺負人,因為他們是弱者;不答應自己要求的女人,不過強者的附庸而已,怎麽可能有得選擇?可如今輪到自己站在弱者的地位上,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或許...是錯了吧...可是不再重要。”
周廣德忽然松了口氣,嘴角悄悄的撇出一絲彎彎的弧度,好像如釋重負。
人死燈滅,管他是物競天擇還是倫理道德?
重要嗎?不重要。
就在這麽短暫的一瞬,他做好了橫屍當場,甚至做好了送去太平間,讓入殮師給自己美容的準備。露出一絲笑容,想來入殮師給自己化妝的時候,不用太大力撕扯自己的嘴角吧?
笑容這東西,還是自己撇出的好...
但在下一刻,
砰砰砰!
三聲巨響,周廣德覺得胸口好像被火車頭連續撞了三次,倒噴一口老血飛了出去,關鍵時刻阿古翻轉了刀身,斬在他身上的是刀背。
“哈哈你不敢殺我!殺了我你要坐牢,你不敢殺我!”周廣德愣了一下,瘋狂的大笑起來。
想多了,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都說人在臨死的時候會想很多,可自己不會死,想那麽多幹嘛?周廣德笑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拍著地面大笑,渾然不顧滿嘴的鮮血。
月如鉤也松了口氣,要是死了學員,還是內訌,他連導師都沒得做,“好了,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吧,周廣德,我會向上匯報你的所作所為,惡意傷害同窗,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周廣德蠻不在乎,惡意傷害?沒關系,十年而已,周家給他開釋,再用平日裡的功勞保他,5年都不一定判了,他才不在乎。
撿了一條命,比什麽都好。
大笑著,周廣德對阿古啐了口帶血的濃痰,剛要嘲諷,阿古的眼睛一冷,霍然跳起。
刀尖向下,刀刃閃爍寒芒,有如催命的死神。
“不要殺他!”月如鉤嚇得大喊,距離太遠,他阻擋不了。
周廣德嚇得整個人都懵了,隻覺得刀尖越來越近,仿佛馬上刺穿他的心臟,然而恍然之間,阿古把刀鋒一撇。
哧啦...
破肉、斷筋、削骨,唐刀穿透他的手掌,隨後是堅硬的水泥地,整個刀身都插了進去。
“一報還一報,我們兩清。”阿古把唐刀拔起,轉身就走,左手傷得那麽重,鐵定不能回家啊,還是去歷史系的醫務室來得好。
周廣德在身後喊:“什麽兩清?我們周家有仇必報,絕不放過你!”
“隨你。”阿古擺擺手。
周廣德還在那兀自發狠,月如鉤一腳踹在他的氣門上,噎得他翻白眼咳嗽,“還想著找事呢?我還就告訴你了,本導師一定會把你報上去,不坐個幾年牢,我都算不了完!”
周廣德嘿嘿冷笑。
他踉蹌走遠,月如鉤也沒什麽辦法,捉拿一個武者,起碼要經過市、省兩道程序,在抓捕令下來之前,他拿這家夥沒辦法。
倒是阿古,月如鉤把視線挪到了校區內部,恰好看見阿古轉過一個拐角的背影。
他喃喃自語:“三絕斬,真正的刀客...你到底藏了多少可怕的東西?”
.........
事實上,阿古壓根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刀客,倒是三絕斬他了解不少,司馬不平秉承無情的正義之刀,殺惡鋤奸,絕對是真正的刀客,三絕斬的全名是無情三絕斬,本來就是按這個創造的刀法,很強大。
他在醫務室看了,不知道軟蝟甲上的倒鉤是什麽東西做的,沒有毒,就是止不住血,醫生和護士沒辦法,隻好給他扎緊了血管,勉強讓血液停止流淌。
他回到宿舍,拿出十幾株百年三七,碾成粉末塗了,終於止住了流血,也能把扎脈帶解了下去。
莫小胖在旁邊咬牙發狠,嘟囔著打黑槍弄死周廣德什麽的,阿古一腳把這胖球踹到樓上,殺人什麽的他也只是想想,輪得到你小子過嘴癮啊?
眼看莫小胖乖乖上樓,他拿出軟蝟甲的倒鉤,忽然笑了起來。
寶貝啊...
系統給他提示了,軟蝟甲的成分裡有天星砂,可是能提升一品凡兵品質的東西,他的唐刀沒磨製好,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周廣德還是有用處的。
炮製到深夜,唐刀最寬的刀身處,星辰模樣的光亮越發閃爍, 很快達到了應該有的高度。
碎星級武器,可以使用碎星斬,增幅5成的真氣威力。
牛掰。
他正笑得歡快,周廣德卻在夜場買醉,一身傷擋不住他買醉的志氣,沒受過這種挫折,周廣德簡直要憋屈死了。
妖嬈嫵媚的女子旁邊坐下,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小哥,一個人喝悶酒啊?”
“陪我喝酒,酒保,全算我的。”甩出一大摞紅票子,霸氣。
嫵媚女子臉上的粉都快笑掉了,多好的凱子,她一邊勸酒一邊談笑,摸在身上的手全當不存在,就等著喝完開房,一夜風流,或許還能釣上金龜婿,當個闊太太。
哪怕闊小三,也比一直在夜場廝混來得強。
兩人酒過三巡,從後門出去,漆黑的小巷簡直是xing愛的天堂,嫵媚女子百般逢迎,但是到了槍臨城下,周廣德忽然把她推了出去。
“滾!”雙眸通紅似血。
嫵媚女子嚇得往後退,眼前這人太可怕了,好像要吃人,她提著高跟鞋就跑,忽然一道黑影掠過,哢嚓嚓的咀嚼聲傳了出來。
幾點暖暖的液體濺在周廣德的臉上,味道很熟悉,是血。
周廣德嚇得一激靈,酒意一下子散了。
“何方妖孽,竟敢在周家後裔面前傷人性命!”
軟蝟甲炸起寒芒,小無相功蒸騰而起,周廣德的滿身殺氣,竟是比面對阿古的時候,還要強悍數倍有余。
周家家訓最後一條:
小節不拘,大節不忘。
外族、妖孽害我民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