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吧...”
“井水甘甜,過往的旅人啊,快來喝水吧...”
“喝水,喝水...我要你喝水呀....”
一輛雷克薩斯suv行駛在山間的小道上,車內回蕩著古怪的、仿佛幽靈鬼舞一般的音樂聲,幾個小胡子男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這是個考古的國際性合作團隊,除了周小小和司機外,剩下的都是東邊島國的學者,名義上是這樣。
周小小和司機對視了一眼,很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只是作為‘監視者’存在,說好聽了是合作,說難聽的就是監督、監視、監工,沒資格評價別人的‘音樂愛好’。
“收獲還不錯,不是嗎?”山本村湊到周小小身邊找話聊,他早看上了這個古典的東方女性,相比本國要麽叛逆要麽逆來順受的所謂佳人,周小小的學識淵博,還有很強的探險應變能力。本國古墓給他大耳刮子讓他記憶猶新——還沒有哪個女人敢對他這樣,而且...如果不是周小小的一個巴掌,他早被古墓裡的機關穿了個透心涼。
“謝謝你嗨依。”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他第13次低頭道謝。
“如果真要謝我的話...”周小小讓自己的身子遠離了這個男人一點,“那就把這個音樂關掉吧,恕我直言,我真的很聽不慣這種古怪的音調。”
“您不喜歡嗎?這可是我們考古界很有名的歌曲,您知道乾我們這一行總要接觸很多古怪...我明白了。”他對坐在副駕駛的人招了招手,“您不喜歡那就不需要了,感謝您救了鄙人一命。”
“我說了不用謝。”周小小看他又靠了過來,忽然很後悔自己的手賤了。讓他死了多好,癡漢電車、鹹豬手...她摸了摸別在腰上的一柄小刀,刀上滿滿的都是玄奇奧妙的紋路——“對付那種東西的,拿來砍人應該也可以吧?”她有點不確定地想。
山本村當然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癡漢電車、鹹豬手...小胡子男人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或許別國的人對自己的印象首先就是這些吧?他不想周小小誤會,但很明顯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兩國的考古交流向來稀少,這一次還是他爭取了三年才有的機會,只要這次成功了,後面的交流自然會多上一些。
“中國,這個古老的國度,他們挖掘唐朝使節的墓葬已經成功,只要這次在這裡找到那個移居中國的故老將軍的墓穴,成功挖掘後雙方互相交換,我就是聯合兩國考古界的奠基人,也是雙方解除‘誤會’的開始...”山本村不過30歲左右的樣子,他沒經歷過19世紀的那場大戰,所學的歷史課本...雖然是個考古學者,可他依然認為那是一個誤會,最多算是他和周小小之間的絆腳石,而且這個絆腳石的大小,應該比自己國家的某種文化還要小了一點。
他看著周小小,精致的臉龐、光滑的皮膚,還有墓葬裡英姿颯爽的那一巴掌——“這是我妻子的完美人選,我們就是東方的‘奧克康納’夫婦。”悄悄對著副駕駛的後座用了點力氣,“我不會像電影裡的瑞克一樣,死守著文物不能擅自動用的老舊標準,我要和小小探墓掘奇,還要過著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仿佛看見陰森的墓穴中、金碧輝煌的豪宅裡,他輕輕剝開周小小的衣服...嘴角挑起一絲很古怪的笑。
“猥瑣!”周小小有點想跳車。
“我懂。”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感到後背有人摁了一下,摸著懷裡的包裹,微微點了點頭...
“喝水吧...”
“井水甘甜,過往的旅人啊,快來喝水吧...”
“喝水,喝水...我要你喝水呀....”
古怪的音調又響了起來,周小小做了一個不堪忍受往腦門拍一下的動作,山本村就差點跳了起來,他抓著副駕駛的肩膀搖晃著,頭髮都要氣得豎起來了。
“我告訴過你關掉它!”沉浸夢想的時候被這種聲音打斷可不是一種舒服的體驗,他的腦門冒著汗,“井口君,或許你忘了我才是領隊,難道你一點服從的精神都沒有嗎?嗯!”
“我...我關掉了啊!”
副駕駛上的男人連忙摁車內的音響,司機也往自己的右前方看去,可這時井口正明的手僵硬在那裡,他和司機的眼神互相盯住了,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濃鬱的恐懼。
“沒有開,音響沒有開...”
“他沒說謊,小小,你的刀呢?”
兩人同時開口,山口村一下子蹦了起來,腦門撞到車頂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這也讓他冷靜下來,壓低聲音悶著吼:“都別慌,全都保持安靜,我要聽聽聲音從哪裡來的。”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連呼吸都屏起來了,可沒過幾秒鍾他們就被恐懼吞噬。“喝水,喝水...我要你喝水呀...”聲音還在不斷響起,不是從外面,也不是從車裡,好像從他們的心底最深處傳了出來——這不是人能辦到的事情。
“髒東西...”山口村反而更冷靜了,摸出一張白色的符紙。
別的小胡子男人也摸出了同樣的東西,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精壯漢子,果斷停下車,第一個跳了下來,他把身上的西裝撕開,露出迷彩服的背心,還有腰間別著的兩把手槍。
周小小也跟下去,手裡攥著自己的小刀。
“喝水?這是什麽妖怪?”
“狂骨...”山口村苦笑著解釋:“狂骨是居住在古井中恐怖的骨骸妖怪,要是在寂靜的深夜時從荒涼的古井邊經過,就會聽見從古井中傳來嘎嘎嘎的可怕聲音,聽了令人寒毛直豎。於是被靈魂圍繞著的怪物便以白布裹身的形態出現了。狂骨一邊在空中遊蕩,一邊對通過的路人輕聲說:‘喝水吧!’。如果按照它的意思喝水,它就會消失;如果拒絕的話,它渾身的骨頭就會發出聲響開始跳舞。”
周小小皺起眉,“聽起來不怎麽可怕。”
“可是看到它跳舞的話我們就會發狂自殺的。”山口村四處看了看,“而且我也沒看見什麽古井,難道要喝我們自己的水?這...管用嗎?”他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搖搖頭,“聲音還在響,不管用。”
“用屁股想也知道不管用,你們國家的妖怪就這麽好打發?”
周小小撇撇嘴,忽然低聲說:“你們國家的?這裡是中國啊,它怎麽跑過來的?”
“不知道。”山口村很自然地說,站他身邊的井口正明好像想起了什麽,神色慌張起來。他被山口村暗自掐了一把,連忙閉上嘴巴。
可這時聲音陡然變大,井口正明瘋狂衝著suv撞了過去,腦門衝著車邊的棱角,一下、兩下、三下...山口村跑過去抓住他,可剛扭過他的腦袋就發現半截肉嘟嘟的東西掉了下去,他的嘴邊狂湧鮮血。
“咬舌自盡了。”山口村的臉色很難看。
他從屍體的胸口摸出一個小包,舉起來大聲喊,“妖怪,你要的是這個東西吧?這是古時候大唐使節的陪葬品,說白了是人家中國的東西...我帶回來物歸原主,你不可繼續糾纏!”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骨節抖動的聲音忽然響起。
遠處白蒙蒙的霧氣湧了過來,霧氣中一個沒有血肉的骷髏慢慢行走,骷髏渾身都是碧綠的鬼火,看起來格外滲人。山口村看了看一臉緊張的周小小,又看了看當司機的精裝漢子,猛然咬了咬牙。
“看,他是中國人,這是物歸原主了!”他把包裹丟給司機,大聲喊。
司機嚇得渾身發麻,但是打開包裹一看,裡面是個黃娟的卷軸,依稀可以看到赤紅的大印痕跡,“這是唐朝的聖旨!”一把揣進懷裡轉身就跑,“我引開他,小小你快走!”
“你不是妖怪的對手!”周小小大聲喊。
“那也不能交出去,這是我們的文物!”司機一邊跑一邊叫著,“要是能回去在前面的城市集合,要是我回不去,替我給隊長說聲,老子沒給咱當兵的丟臉!”
白色的骨頭還在慢慢地走著,貓抓耗子,他一點都不著急。這時司機已經跑出了眾人的視線,可緊接著就從另外一個方向跑回來了,“媽的這妖術...”他拔出手槍護在周小小的身前。
“把聖旨給我。”周小小低聲說。
“不給, 你有機會就跑,給了你絕對跑不掉。”
“我有哥哥給的刀,它傷不了我。”
“你當我傻的?”司機哈哈大笑,“不然你給我幾顆核彈,我飛天上把太陽給炸了?”
周小小:“.....”話糙理不糙,哪怕哥哥給的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呢,她也沒本事砸死一隻千年功力的妖怪。
.......
“所以呢,你跑來找老白是想讓他救你的兵哥哥?”阿古饒有興致地聽完‘故事’,笑眯眯地問。
“你是哪裡蹦出來的?”周小小丟給他一個白眼,“我不管,反正我要帶哥哥走,你管不著。”
“我是這裡的交警,老白是我的協警。”
“又不是正式的...哥,咱辭職不幹了,乖啊,聽話....”找本站請搜索“”或輸入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