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殘陽下,血色籠罩小教堂,透過花窗,給聖子耶穌的雕像,披上了彩紗。耶穌還是那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仿佛在嘲笑世間一切的惡。
窗邊蹲著的三個人,緊緊的盯著窗外。遠處跑來一群類似兔子的生物,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其中一隻兔子四處環繞,警戒著周圍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見四周暫時安全,那肥兔子的耳朵有規律的轉了轉。別的肥兔子們見狀就停了下來,開始低下頭來安心享用那種奇怪的杓子草。
當看見有幾隻肥兔子移動到他們製作的陷阱附近的時候,徐晨他們緊張的冷汗都出來了。其中一隻兔子,吃著吃著發現前方就沒有杓子草了,剛想轉頭,突然發現一處全是杓子草的地方,興奮的衝了過去。
“噗”的一聲,仿佛青蛙跳進古井的聲音。
”哈哈,掉進去了。”李浩興奮的大喊。然後三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出去,生怕肥兔子會從陷阱裡跳出來跑掉。其它的肥兔子見有敵人衝了過來,四散而逃,完全不管遇難的同伴,這也是自然界的殘酷性。
三人看著落難的肥兔子,身上插滿著刀子,鮮血直流,肥兔子一動不敢動,因為隻要一動就會有更多的刀子劃傷它,它不停地喘息,任憑鮮血不斷地流下。高鵬手拿長矛,一矛下去,結束了這生物痛苦的生命。
到了夜晚,小賓館裡,李浩端著大盤子,嘴裡念叨:“烤肉到。”
“看看這是啥?”高鵬搬了個箱子出來。
“青島啤酒?”徐晨驚訝道,作為青島人,自然清楚本地的特色,能在這種末世中看見家鄉的啤酒,無比親切。
這天晚上,除了琪琪外大家都喝了酒,也都喝醉了,壓抑的生活讓他們急需發泄一下心中的苦悶。連韓婷婷也喝了酒,她是第一次喝,喝的爛醉,李浩抱著她進了房間,兩人就像伊甸園中的亞當與夏娃,少男少女偷吃禁果。
但是,有個人卻沒睡,那就是徐晨,他是唯一一個還保持清醒的人。他看著窗外,不知道是在警戒還是在思考。月光皎潔,從窗簾的縫隙裡照著徐晨,他的臉上,兩滴淚劃過,不知是想起了什麽。
突然,徐晨的眼神從溫柔變為凌厲,因為他看見賓館外有幾個身影在徘徊,借著月光,徐晨發現了這些生物。徐晨趕快去把高鵬叫起來,高鵬打著呼嚕,完全沒有起的打算,“啪啪”兩巴掌徐晨就扇了上去,高鵬一臉懵逼的坐起來。
“出事了,快起來。”徐晨小聲的說道。
“出啥事?”高鵬跟著徐晨跑到窗邊,邊跑邊問。
“我的天。“高鵬驚訝的差點喊出來,被徐晨一把捂住嘴。
”大概是烤肉的味道吸引過來的。“徐晨也是很緊張,”快去把他們叫醒。“
當高鵬去叫醒別人的時候,徐晨一直在觀察窗外,顯然外面的生物不是一夥的,因為它們也在互相警戒,這是目前最令徐晨欣慰的事,但徐晨確定這些生物一定是最凶猛的捕食者。有隻生物撞了一下門,沒撞開,令徐晨松了口氣。
”吼“的一聲吼叫,瞬間刺激了徐晨的神經,外面的生物突然四處逃竄,他清楚地記得這個吼叫,就是上次吳寶軍說的怪物,他頭上冷汗已經嚇出來了,大喊:”快啊。“
”來了。“高鵬抱著琪琪,身後還有來不及換鞋,隻能穿拖鞋的李浩和婷婷。
”走後門,快。“徐晨直接帶著幾人下樓,剛跑到大廳,因為過度緊張,
婷婷的拖鞋甩了出去,自己也摔倒在地,李浩趕快回身去把她拉起來。 ”別去。“徐晨的大喊晚了一絲,窗戶破碎,防盜網就像棉花一樣軟,完全攔不住窗外衝進來的一張血盆大口。李浩把婷婷拉起來,想跑,自己卻慢了半步,被怪物一口咬住大腿,向後拖了過去。韓婷婷見狀,急忙甩開李浩拉著自己的手,趕快跑向後門。
這怪物光是腦袋就有半米,全身披著黑色的毛發,額頭上還有無數的倒刺。它因為體型過於巨大被窗戶卡住,進不來。但它依然一晃脖子,把李浩重重的摔在地上,張開嘴重新咬了下去,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髒噴了出去,甚至有的都濺到徐晨他們腳上。
”李浩。“高鵬隻來的急喊了這麽一句,就被徐晨拖著往後門跑去。
四人一路狂奔,不知跑出多遠,直到看不見那座小賓館才停下來。三人大口的喘息著,心髒咚咚的慢不下來。”叔叔沒事吧,“琪琪見高鵬抱著她跑了一路,累成這樣,關心地問道。
高鵬點點頭,他現在完全說不了話,累的有種想死的衝動。
緩和了一陣,呼吸漸漸平緩,只見高鵬眼神中充斥著怒火,仿佛一隻即將咬人的野獸,走向韓婷婷。韓婷婷此時早已哭的不成樣子,蹲在地上不斷地抽泣,她被剛才的情景嚇壞了,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從小到大,她是第一次面對死亡如此的近。
徐晨當然知道高鵬想幹什麽,急忙上去攔住高鵬。
“算了吧。”徐晨勸導。
“算了?”高鵬現在怒火已經蓋住理智了:”晨,你們看見她怎麽對李浩的嗎?那是我兄弟啊。“
”你冷靜點。“徐晨一臉嚴肅,說:”李浩何嘗又不是我兄弟?“
徐晨看見高鵬漸漸冷靜下來,繼續說:”當時她如果不放手,兩個人都得死。“
”可是“高晨剛要說話就被徐晨打斷:”我來處理,行嗎?“
高鵬看了高晨一眼,又看了韓婷婷一眼,無奈道:“行吧。”
徐晨走向韓婷婷,看著哭的不成樣子的女孩,無奈道:“能借一步說話嗎?”
韓婷婷點點頭, 用袖角擦了擦眼淚,跟著徐晨到了個轉角。
“對不起。”韓婷婷出乎徐晨的意料先開口。
徐晨一愣,旋即苦笑:“我沒怪你,但是你要知道一點,你能活下來,全是李浩對你的愛。”
“我也愛他,如果這是和平年代,我很願意嫁給他。但是那一刻,我做不到,我害怕我會死,真的很怕,很怕。”韓婷婷越說聲音越小,眼中豆大的淚又開始流下。
“我理解,大家都怕死,沒什麽羞恥的。但你要知道,李浩是為你死得,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會跑來告訴我’晨,我要娶韓婷婷。'然後我會告訴他:'你準備好了嗎?娶一個人要對她負責,這是身為男人的責任。'我很想聽到他親口告訴我:‘我能。’但是我再也沒機會了,因為他為了他愛的女人死了。”徐晨說著,淚水也在他的眼裡打轉,他多麽希望再次看見李浩的一頭金發,哪怕是一次耍帥也好。
“我”韓婷婷剛要說話。
“走吧,忘掉今天的事吧。”徐晨沒有再聽,轉身留下了這一句,因為他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他怕再說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流淚。
常棣之華,
鄂不。
凡今之人,
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
兄弟孔懷。
原限裒矣,
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
兄弟急難。
每有良朋。
況也永歎。
遠處,仿佛有大雁的哀鳴,那是風華之時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