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簽過合同之後陳岩就先交了半年租金,後面的到年底再一次性付清!張叔也離開了,用他的話說就不打擾兩個小年輕交流了,可是臨走時那說不清的笑意讓陳岩有些尷尬!說實話,決定住在這裡,如果說和伊莉莎一點關系也沒有,這也太虛偽了,陳岩的確對這位才見過幾面的姑娘有些許好感,看得出來她也急需這筆錢,但最重要的是伊莉莎會中文啊,這可是他現在最渴望的,最起碼可以交流,甚至....甚至自己可以通過伊莉莎學習德語啊!所以他決定住在這裡,這裡離俱樂部也不算太遠。
終於把房子租了出去,伊莉莎很開心,他決定請陳岩在家裡吃一頓晚飯!晚飯其實也很簡單,一盤肉食的拚盤一些鮮嫩的蔬菜,主食就是一人一根麵包!
吃飯的時候,陳岩不住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伊莉莎的模樣,白皙清瘦的臉上,有一對稍稍窪進去的雙眼皮兒眼睛;眉毛細細長長;金色的長發隨意的撲在了肩上,衣服都很舊,但是很整潔,給人清清爽爽的感覺。但眉宇間那淡淡地憂愁總是在無意間就掛在了臉上,最讓陳岩有些尷尬的是她居然發現了自己的偷看,陳岩這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他甚至不敢對視著伊莉莎的目光,為了轉移話題,他開口問道:“伊莉莎,你怎麽說中文的!
“因為我去過中國....“伊莉莎不知怎麽忽然間放下了筷子,苦笑了一聲,“我以前在中國留過學!“迎著陳岩越發疑惑的眼神,伊莉莎平淡的仿佛在敘說著別人的事情:”我是烏克蘭人.....“
伊莉莎今年22歲,是烏克蘭頓涅斯克人,家境不差的她原本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在當地都是中產階級,他和弟弟過著富裕、溫馨的小日子。可一場戰爭改變了這一切,2014年2月22日,由於烏克蘭時任總統亞努科維奇被議會罷免其總統職務導致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州和盧甘斯克州宣布成立獨立“主權國家“,烏克蘭心有不甘,開始了鎮壓叛亂,而東部獨立身份在俄羅斯的支持下也積極備戰!戰爭就這樣爆發了,主權,民主或者尊嚴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都是遙遠的詞語,他們要的隻是安定、和平!殘垣斷壁,屍橫遍野,戰爭最終倒霉的永遠是老百姓,而很不幸,伊莉莎的父母在這次戰爭裡失去了性命,一夜之間他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鄉,後來在紅十字會的幫助下,他們作為難民逃到了德國,在這裡安頓了下來!可是更加不幸的事情又爆發了!在德國弟弟又被查出患有淋巴細胞白血病,對於這個家庭如同崩塌了一般,每次看到弟弟接受治療痛苦的的模樣,伊莉莎無數次在半夜裡偷偷抽泣,一次次的治療隻能延長著弟弟的生命,但是給弟弟帶來的痛苦是難以忍受的,她無法忘記弟弟每次治療完之後那雙悲涼的眼睛無神地望著病房的天花板的眼神!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她絕望了!
治療的費用對於伊莉莎來說就是沉重的包袱,二年多了,她除了上班就是打工,利用休息給中國旅遊團兼職導遊,維持著弟弟那高昂的費用!
伊莉莎輕輕地咬著嘴唇,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向眼前這位認識還不到一天的男子傾訴,可能是陌生,也可能是自己內心的孤獨!
平淡的話語從伊莉莎口中說出,卻頓時讓屋裡的氣氛變得凝固起來,陳岩心中一緊,伊莉莎的話雖然很簡單,但是一下子卻讓人明白了很多事情!陳岩靜靜的聽著,
似乎是在用心去聆聽,他很想說些什麽,去安慰眼前這位用著平淡的語氣在訴說著似乎是別人故事的姑娘,可是他知道這樣的故事永遠是無法用語言去磨平傷痕的,他就這樣安靜的坐著,等待著...... 良久兩人一直在沉默著,直到伊莉莎的弟弟迪內亞抱著一個足球走了過來,嘴裡在說著什麽,雖然陳岩沒有聽懂!可是他卻明白了。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陳岩拿起了他手中的足球,就在餐桌邊,就在伊莉莎的目光的注視下, 輕輕地在腳尖上顛起了足球,一下兩下、三下.....迪內亞開心的拍著手掌跟著陳岩的節奏數著,伊莉莎笑了,柔和的目光不僅落在了弟弟身上,更是望向了陳岩,足球就像是精靈一樣在他的腳尖來回撥動著,她看得出來陳岩很努力,很用心,生怕足球在不經意間掉了下來,而停滯了弟弟臉上歡樂的笑容,柔和的燈光撒在了陳岩足矣溫暖人心的面龐上,伊莉莎看的有些癡了但是她的目光卻自始沒有移動過,她似乎有些著迷,他溫柔的目光,微笑時嘴角那微微上翹,甚至包括他眉頭一點點的緊皺,都似乎在撥弄著她的心弦,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的跳動,這是怎麽了,她的心開始慌亂了,微燙的臉頰似乎隻能用雙手才能遮住迷人的光彩,直到陳岩最後一下把球踢了起來,在迪內亞及其狂熱目光中用腦袋接住了.....
看著陳岩抱住了迪內亞,而迪內亞也緊緊地抱住他時,伊莉莎笑了,他似乎是在用心扉訴說著一句話:“謝謝你,迪內亞好久都沒這麽快樂.....
夜晚的德累斯頓是安靜的,吃完飯之後,她告別了伊莉莎一家,一個人走在了路上,他很喜歡剛才這種氛圍,溫馨感人,甚至連自己的心中都有一種暖暖地感覺在慢慢的升起,這段時間的煩躁的心靈此刻徹底的放松了下來,好像家一般地感覺!
回到了俱樂部那間小小的屋子裡,看著夾在床頭的那盞台燈,橘黃色的燈光透著燈罩散發到了整個屋子,陳岩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家,那裡也有一盞橘黃色的小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