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衣服---
凌霄簡單地檢查了一下高衙內的傷口,然後故意用手指捅了捅。
高衙內齜牙咧嘴。
凌霄權當沒看見,然後說:“想要初春去遼國,除非有消炎專用的青霉素,要不然,你還是留在這裡吃吃喝喝,直到五月再說。”
高衙內不太懂“青霉素”這種高級詞匯,但覺這小醫師嘴裡出來的話就是和普通的人不一樣。
高衙內很有不恥下問的勁頭,就問這什麽鬼的”青霉素”,到底是什麽東西,在哪裡可以買到,要不要掏些銀子買它幾十斤幾百斤……
凌霄就翻白眼。
高衙內就又說:“難道比那千年靈芝,萬年人參還要金貴?本衙內有錢不信就買不到。”
凌霄乾脆不說話。
高衙內見凌霄一嚴肅,他就怕了。不知為何,凌霄身上總有一種令人懼怕的東西。相反,從凌霄身上又從來感受不到那種對權勢的畏懼,對富貴的諂媚,至少高衙內一點都感受不到。
一直以來,高衙內身邊聚集了太多人,對他都是點頭哈腰,阿諛奉承。高衙內知道,要不是自己有一個太尉老爹,就什麽都不是。這些人表面畏懼自己,其實畏懼的是家裡的老頭子。
可是凌霄不一樣,似乎他連老頭子都不怕,這就讓高衙內越發對他感興趣。
作為衙內,是孤獨的。
他很需要朋友,不是那種酒肉朋友,而是真的朋友。
可是在大宋朝,根本就找不到。
誰讓他是衙內,誰讓他是高俅的兒子。
可是凌霄出現了。
凌霄無視高衙內那渴望朋友的基友眼神,說:“你要想出使遼國也可以,我可以用土方法培育出青霉素,大概需要數周時間。”
“這鬼東西還需要培育啊。咳咳,對了,什麽叫培育……”突然,高衙內覺得自己在凌霄面前很無知,臉蛋刷地就紅了。
凌霄根本沒理他臉紅不紅,說:“首先找到一些天然青霉素,比如說桔子之類的,讓其發霉,提取上面的青霉,然後增加青霉的量,用芋煮成的汁混合用米磨成的汁用來做培養基的溶液,然後在培養基上種上青霉素……”
天然存在之物,習慣了現代製作法,反視最初的古法為不可能,反忘了本源。凌霄所說的青霉素製作法雖然很難,但卻很是實用。
奈何,對此一竅不通高衙內越聽越覺跟天書似的,聽得頭暈霧罩,不明所以。
……
“你們莫要阻攔,請讓我進去!”外面傳來吵鬧聲,打斷了凌霄給高衙內“上課”。
高衙內暗松一口氣,丟人啊,剛才一句沒懂。
“是誰在那裡吵鬧,讓他趕快進來!”高衙內嘴裡吩咐,實則對著這個搗亂份子心存感激。
可馬上,高衙內一看見那人就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只見那人豹頭虎目,一臉精悍,不是豹子頭林衝,還會是誰?
高衙內的小心臟不聽使喚地撲通亂跳,他怎麽也沒想到這豹子頭林衝膽大包天,竟然還敢跑到在這裡來。
怎麽著,上次沒打死自己,來這裡看看,再補上幾刀,讓自己死翹翹?
高衙內還在疑神疑鬼,卻突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怎麽不對勁兒?這林衝沒帶什麽凶器,相反,手中拎著一隻老公雞。那老公雞還是活的,在林衝手裡掙扎,咯咯叫著。
這種模樣的人高衙內見多了,三個字---送禮的!
難道這林衝來此不是要報復自己,
而是來送禮? 高衙內腦門閃過這樣不著邊的念頭。
可偏偏被他給猜對了!
只因林衝梗著脖子,紅著臉膛,開口說了,“打傷你,嗯,抱歉!這隻雞子給你補補身子。”
高衙內張大嘴巴,看看林衝,再看看那隻大公雞,蒙圈了。
……
旁邊,凌霄好笑地看著林衝前來送禮。
從一開始,凌霄就覺得這林衝不適合做官,別說什麽八十萬禁軍教頭了,就算是一個最低階的小官,他也不適合做。為什麽?性格太懦弱隱忍了。
比如這一次,明明是高衙內調戲他家娘子不成,被他打傷,現在他竟然還提了一隻雞來探病。而且提的雞子還不是補身體的老母雞,而是叫咯打鳴的老公雞---連送禮都不會,還有啥前途可言?
再說林衝本人,說完送禮的那些話,已經羞得抬不起頭。說實話,這次來探病,他可是下了好大的毅力,費了好的功夫,經歷了無數的思想鬥爭,這才決定來的。
他知道,自己打傷高衙內,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太尉高俅可是有名護短之人,別說這次高衙內被自己差點打死,就算碰掉他幾根汗毛,估計也會讓自己吃不完兜著走。
當然,作為一名好漢,作為一名大宋男人,他林衝絕對不怕太尉的報復和穿小鞋,可是……自己娘子,以及丈人爹那邊就不得不考慮了。
自家娘子還很年輕貌美,連衙內都垂涎,更別說其他登徒子,萬一自己出了什麽事兒,留下她一個人可怎麽辦?
還有自家丈人爹張教頭,也是吃皇糧的,如果自己把高太尉得罪深了,連累到丈人家那就不好了。
林衝一向自詡頂天立地的真男兒,卻最怕累及家人,因此才會硬著頭皮前來探病,只希望這高太尉看在自己軟弱謙恭份上,網開一面。
林衝這邊臊的老臉通紅,那邊凌霄卻忍不住笑出聲來,實在是因為林衝和他手中提著大公雞太像了。一樣的臉紅,一樣的之前耀武揚威,如今垂頭喪氣,一人一雞,相彰益得。
林衝本就敏感,聽到有人發笑,忍不住抬頭一看,然後就看見了凌霄。
“原來是你這小子!你怎會在這裡?且吃我一拳!”一想到上次凌霄一腳把自己踹下“獅子樓”,林衝就氣不打一處來。
“林衝!你敢動我朋友一根手指,我就弄死你!”高衙內發飆了。
經過剛才小片刻的詫異,高衙內已經明白了一切,並且膽子大了起來,一看林衝想要動手,就大聲怒喝道。
林衝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來這裡是要幹什麽的。再看高衙內怒氣衝衝,一副老子吃定你模樣,他豹子頭就又軟蛋了。
哎,一切都是為了家呀!
“林衝是麽,我是高衙內的主治醫生,上次踹你一腳很抱歉,不過如果有機會,我會多踹幾腳。”凌霄笑眯眯地說道。
林衝怒目圓瞪,眼中快要噴出火來,再一想上次那虎頭令牌,看起來此人與高家果然關系不同尋常。
無意間,林衝把凌霄當成了奸賊一黨。
至於凌霄說什麽是衙內的主治醫師,鬼才信。這麽年輕,哪裡會是大夫!
“好了,林衝!我知道上次與你是個誤會,你也不必再來探望。走吧!”高衙內懶得多說什麽,朝林衝擺了擺手。作為大宋朝的有名紈絝,這高衙內雖不學無術,卻也有些氣勢的。
至少林衝就不敢多說什麽。再一想人家說是誤會,自己也算是去掉一塊心頭病,於是就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惡狠狠地看了凌霄一眼,這才留下那隻雞子,轉身而去。
見林衝離開,凌霄歎口氣說:“你就這樣和老實人打交道?”
“什麽意思?”
“你說是誤會,那就是說要放過他了。”
“是呀,我是打算放過他。至於我家老頭願不願意,那就另當別論。”高衙內露出陰險的笑。
凌霄點點頭,然後說:“來,衣服打開。”
“幹什麽?”
“檢查傷口。”
“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再檢查一遍。”
須臾---
室內傳出高衙內淒厲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