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唇槍舌劍的爭執，以官應震為首的齊楚浙三黨成員，已經熄火，明顯敗下陣來。

　東林黨人越發氣焰囂張，紛紛叫囂，讓朱由校傳旨將殷複聲撤職。

　史繼楷上前道:“陛下，殷複聲乃是世間難得一遇之賢能。萬不能因一時之過，就錯失人才啊。”

　“史大人此言未免過於偏頗吧?我大明泱泱大國，人才濟濟，怎麽到了你的眼裡，就只有殷複聲一個能人了?”趙南星道。

　莊際昌也上前道:“陛下，臣當年與殷複聲同科考試，又有幸住在同一客棧。深知其文采了得，見識非凡，臣雖為當年之頭名，卻自覺遠不如殷複聲。史大人所言，臣也讚同。殷複聲乃世間不可多得之才。即便誤放敵將，陛下大可降職罰奉，卻萬不能因此罷免。”

　孫慎行冷哼一聲，“莊翰林與史大人真不愧為師徒啊。竟然對一個當年落榜之人讚不絕口。莊翰林既然覺得自己連一個落榜之人都不如，是否也當離開翰林院呀?”

　“你……”莊際昌憤然，“還請孫尚書慎言。”

　“陛下，賞罰分明，乃為君之道。請陛下速傳旨意，罷免殷複聲~！”張問達再次上前請旨。

　“請陛下速傳旨意，罷免殷複聲~！”

　東林黨群臣跪拜。

　人海戰術，朱由校被煩了大半天，隻覺眼前混沌不堪。昏沉沉的，讓人想睡覺。

　鄒元標更是慷慨激昂道:“陛下，有過不罰，朝綱不正，臣年老體衰，冒死直諫。陛下今日就是再將老臣這條腿也打折了，老臣也要說，殷複聲之過，不可不罰！”

　鄒元標豁出去了，不就打屁.股嘛，來吧。反正之前彈劾張居正奪情一事，已經瘸了一條。這次大不了，再廢一條。

　朱由校一看，這是跟朕死磕上了。

　朝堂上，這種死磕並不是時常發生的，通常還是以辯論為主。

　天天威脅皇帝，那不是鬧著玩的。只有時機到了，有一定勝算的時候，但又有阻礙時，這些文人才會使這招殺手鐧。

　一個才十幾歲的小皇帝，在努力權衡。

　是一群人重要，還是一個人重要。

　當然是一群人。

　若是因為一個人，把這幫老頭兒惹了。帶給他的，可能就是一場空前絕後，規模宏大，波及甚廣的官場大罷工。搞不好連邊關都要受到牽連。

　“這……”朱由校面對壓力，明顯有所動搖。

　大殿之內頓時安靜，呼吸可聞。

　眾人該說的都說了，該辯的辯了，該吵的吵了，只有靜靜等待皇帝的聖令。

　“陛下。”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打破了這種寧靜。

　徐光啟站了出來。

　徐光啟平日裡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不到逼急了的時候，輕易不會開口。

　葉向高見是徐光啟站了出來，眼角不覺抽了抽。

　徐光啟上前，“陛下，殷給事乃社稷之臣，不可多得。若是，今日幾位大人非要將一個人趕出朝堂……，臣乃平庸之輩，甘願代殷給事受罰。”

　聞言，眾人嘩然。

　葉向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這個殷複聲年紀輕輕，究竟有何德能，竟至於徐光啟帶他受罰，甘願舍棄自己的仕途，也要保下殷複聲。

　魏忠賢站在朱由校身後，乍聽徐光啟這話，不覺眼睛一張。

　這個小子不得了啊。

　嗯~，如意這丫頭眼光還真不錯。

　難怪以往幾門親事，她都不答應。

　原來……，緣分呀，呵呵呵……

　“徐大人，你把朝堂當什麽地方啦?”鄒元標怒道:“官員賞罰升降，可以兒戲嗎?！”

　張問達當即奏道:“陛下，徐光啟輕視朝堂，乃大不敬之罪！”

　“張尚書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隨著殿外一聲，殷複聲大步流星，步入殿內。

　“罪臣參見陛下。”

　“殷愛卿免禮。”

　朱由校看到殷複聲，為之一振。

　能言善辯的人來了。

　他要等著看戲了。

　“殷愛卿，朕聽說，你放走敵將，乃是一計。可是為何，至今沒有聽到任何消息?朕想聽聽你的解釋。”

　東林黨人見到殷複聲不覺神經收緊，進入備戰狀態。

　殷複聲的辯才，他們是見識過的。

　他們真怕殷複聲又說出驚人言論。

　殷複聲淡淡一笑，向上一揖，“陛下，臣廣寧一戰，用計失當，放走敵將。臣罪責難逃，唯有辭官引咎。”

　兩句話一出口，頓時震驚所有人。

　居然一句辯白都沒有，就引咎辭官啦?！

　這不是他的風格啊。

　吃錯藥了吧。

　朱由校更是驚訝的張開嘴，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殷複聲當場將官帽摘下，大禮參拜朱由校。隨後，在眾人驚愕之中，退出大殿。

　“複聲~！”

　莊際昌情急想攔下殷複聲，可殷複聲連頭也沒回，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眼前。

　……

　~~~~~~

　殷複聲回到家，李嫣兒和二狗立刻來詢問情況。

　“嫣兒，去收拾了東西，咱們回家。”殷複聲拍拍李嫣兒的肩頭。

　“回家?回哪個家啊?”

　殷複聲一笑，“咱們回去看恩師去。”

　“看爺爺?！太好了！”李嫣兒歡喜急了，拍著手回屋收拾行李。

　“大人，您……”馮二狗卻皺起了眉頭。

　“別叫我大人了，我已經不是什麽大人。”

　殷複聲伸手掏出些散碎銀兩，塞進二狗的手裡。

　“這些銀子你拿著，去做些小買賣吧。我不日就回鄉了。”

　“大人，二狗不走，二狗要跟著您。大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殷複聲笑道:“你跟著我回鄉，我也沒有地方讓你留下呀。”

　“大人……”

　二狗顯出一絲難過。

　“好了二狗， 你去買些菜，咱們主仆今晚同桌吃飯，買好的。”

　二狗無奈地歎了一聲，本就笨口拙舌的他，只能為主人辦好這最後一件差事了。

　到了晚上，主仆三人同桌吃飯。

　飯菜剛擺下，就聽有人敲門。

　二狗急忙出去開門。

　可是，剛出去沒一會兒，就聽外邊兒鬧哄哄的，似乎有人吵架。

　聲音越來越大，連屋裡收拾東西的李嫣兒也聽見了，急急火火的跑了出來

　“怎麽啦，怎麽啦?哪兒打架?”

　“好像是二狗的聲音，走！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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