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複聲正與馮二狗說話，吃飽喝足的李嫣兒從屋裡跳腳出來。

　“複聲哥哥，是誰呀?”

　出來看見馮二狗，上上下下的打量。

　“二狗，這位是~，姑奶奶。”

　二狗一低頭，“姑奶奶。”

　二狗管殷複聲叫大人，實際算是老爺。老爺的妹妹，可不叫姑奶奶麽。

　只是這姑奶奶的歲數小了點兒。

　輩兒大。

　李嫣兒可高興了。

　從小不喜歡別人叫她妹妹，就喜歡充大輩兒。

　突然有人叫她“姑奶奶”，李嫣兒得意洋洋的，臉上樂開了花。

　“複聲哥哥，他是你買來的家丁嗎?”

　“不要說買，是哥雇來的。”

　二狗聞言，急忙又拜，“大人，二狗就是您花了銀子買來的。二狗這輩子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

　“好好好，二狗，你先起來說話，別動不動就跪……”

　三個人正這兒說話，聽見街上一片混亂。

　“交租啦，交租啦！沒交的趕緊麻溜兒的交。哪個膽兒肥的，敢賴帳，沒你們好果子吃！”

　一個腦大脖粗，身高體闊，樣貌猙獰的家夥，身後尾隨一幫二流子。

　一個個正撇著大嘴，身子微微後仰地從菜市街到騾馬市街，一路叫囂著橫行而來。

　收錢，拿東西，罵罵咧咧的。

　所有商販攤主都低著頭，不敢直視這幫人。即便被白拿了東西，也不敢吭聲。稍有一個眼神不對，便會引起這些人更大的破壞。

　“交錢交錢交錢……”

　“別磨磨蹭蹭的。”

　“賴爺，這幾日沒掙著什麽錢，能不能寬松幾日啊?”

　一個擺攤兒賣豆腐腦兒的老頭兒，陪著笑臉，央告道。

　“寬松?！”帶頭的這位肉腦袋，嘴角都抽到了眼睛上，“我給你寬松，誰給爺寬松呀?！告你……”

　“賴爺，你瞧！”

　賴爺正顛著腳要發飆，身後跟班兒湊到他耳朵邊兒上嘀咕一句，並揚揚下巴，指著老頭兒身後。

　賴爺舉目一看，一張橫肉堆積的臉上，頓時綻放了。

　“哈喲喲喲喲喲……，我說王老頭兒，這大美人兒是誰呀?”

　賴爺一挑眉毛，目光輕佻，往王老頭兒身後的姑娘湊合。

　王老頭兒見狀急忙用老邁的身軀護著身後的姑娘。

　“呵呵，賴爺，這是我孫女兒。呃，她，她平時不出來，就是今日幫我送了點兒東西……”

　“嘿嘿！平時不出門兒，一出門兒就碰見爺。那~，這不更是緣分嘛。嘿嘿嘿……”

　賴爺搓著手，一臉賤笑，就要上手摸王老頭兒的孫女兒。

　姑娘嚇得連躲帶藏。

　王老頭兒忙陪著笑，“賴爺，我孫女兒已經許配人家了……”

　賴爺一聽，不高興了，一甩手，把老頭兒推出老遠。

　王老頭兒年老體衰，一個沒站穩，重重摔在路邊。

　“什麽什麽什麽?！說什麽呢?你孫女兒許不許配人，乾我賴爺什麽鳥事兒。”

　說完，扭臉兒又換上淫笑，對姑娘道:“有這麽漂亮的姑娘，你害怕賣不上銀子?”

　說著就要往這姑娘身上撲。

　姑娘嚇得就躲，周圍幾個地痞呼啦將小攤兒圍了個嚴實。

　王老頭兒急的直哭，“賴爺，賴爺呀，你就行行好，放過我這孫女兒吧……”

　“什麽放不放的?你不是交不上銀子嗎?爺教教她怎麽賣~，呵呵，賣豆腐腦兒~”

　說著，大肉腦袋已經要貼到避無可避的姑娘臉上。

　“啪！”

　正這時，光影一閃，兩個地痞頓覺臉側生風。

　再看，賴爺那肥臉上，一道大血印子，呼呼往出冒血。

　“賴爺，你的臉！”

　旁邊兒地痞驚恐萬狀。

　賴爺一愣，“我臉怎麽啦?！”

　抬手一模。

　“呀！血?！誰打我?誰敢打我?！”

　賴爺舉著血手，撥開地痞的圍攏，在街上到處尋找。

　看了半天，周圍全是小販，一個個木呆呆看著他，哪個也不像敢打他的人。

　“剛才是哪個找死?有種給爺站出來！”

　“是你姑奶奶！”

　“我姑奶奶~?”賴爺重複著，“我呸！我還你姑爺爺呢！”

　這時，賴爺也瞧見了一個人，離他還有點兒距離。長的輕巧靈便，短褐在身，束發。一手握鞭柄，一手繞長鞭，一雙杏目裡滿是激動。

　李嫣兒可算碰著個行俠仗義的機會，沒和殷複聲打招呼，已經跳出房門，照這肉腦袋上就是一鞭子。

　賴爺打量李嫣兒。

　這不是個假小子嗎?

　長得還挺水靈……

　賴爺撲棱撲棱腦袋，“剛才是你打我?！”

　他還有點兒不大相信。

　這麽嫩一姑娘，能下手這麽狠?

　李嫣兒一插腰，搖晃著腦袋，“誒，就是你姑奶奶！”

　賴爺嘴角一頓抽，“好啊，敢打我?！今兒讓你知道厲害！”

　賴爺左右一晃，“給我上！”

　命令一下，立時兩個地痞衝李嫣兒撲了上去。

　只聽“啪啪”兩聲，倆地痞還沒跑上幾步，就倒在了地上，雙手抱腿，嗷嗷直叫。

　“喝~！真是廢物！”賴爺咬咬牙，吩咐旁邊，“你們，都給我上！”

　賴爺身後跟著五六號人，聽到命令一下子衝了出去。

　和李嫣兒打到一處。

　這些地痞也不傻，都看出來李嫣兒的鞭子厲害，紛紛避開。還不時擠眉弄眼，相互打暗號，要找機會抓住她的鞭子。

　要是沒了鞭子的保護，這幾個人，怎麽著，還對付不了個小丫頭。

　李嫣兒打的興起，她可不管什麽危險。然而，一直在後邊兒觀戰的殷複聲瞧出了這些地痞的詭計。

　“住手！”

　這些人，聞聲停手，扭頭看去。

　李嫣兒收起鞭子，嘟著嘴，跑回殷複聲身邊兒，“複聲哥哥，你好端端的瞎喊什麽呀?人家正打的上癮呢。”

　“我怕你吃虧。”殷複聲小聲道。

　賴爺斜眯著眼睛，上前兩步，咧嘴道:“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瞎喊個啥勁兒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在此欺男霸女，可知還有王法?”

　賴爺一怔，隨即是捧腹大笑。

　“王法?”賴爺笑了一陣，戲謔道:“王法裡也沒說，佔我們家的地方擺攤兒，不需要交租子的。”

　殷複聲冷笑一聲，指指前後幾條街，“你們家的地方?就這街上?”

　“對呀， 不服呀?”賴爺晃顛著一條腿得意道。

　“我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敢問，你是皇親呢?還是國戚呢?”

　“呵呵，嘴挺厲害呀。真是魚找魚蝦找蝦呀。瞧瞧~”

　賴爺一指殷複聲和李嫣兒，與兩旁地痞嘲弄道:“男的動嘴，女的動武。男的是小白臉兒，女的是母老虎。這世界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物，今兒可都湊到一塊兒啦?！哈哈哈……”

　“那也總比長成槽頭肉好吧。”

　“你你……”

　殷複聲淡淡的一句，氣得肉頭賴爺七竅生煙。

　“你說誰槽頭肉?！你說誰槽頭肉！”賴爺怒了，當即吩咐兩旁，“還不給我教訓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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