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外灑下,將病房中頹敗的感覺一掃而空。作為德瑪西亞最高級的病房,房間中的大床無比舒軟,每天都有不同的護士來照看病人。整個房間一塵不染,雖然看上去並不奢華,可從服務的細節中,以及各種昂貴的藥品和精美的器物中,很容易猜到傷者的級別。
盡管蓋倫明白嘉文的意思,但是關系到德瑪西亞城邦北方的安全,他肯定不可能隨意地對待玄奘一行,更不要說作為北方部落首領的蠻王夫婦了。
在禮儀上,蓋倫拿捏的分寸恰好,總能找到人際交往的舒適區並且很有政治頭腦。他是從小就受到精英教育熏陶的貴族。總讓人難以將他和戰場上那位叱吒風雲的大將軍聯系起來。
艾希盯著窗外,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自從醒了後,她的話就很少。無論是蠻王的關心還是其他人對她的問候,都無法改變她的情況。
倒是玄奘大師偶爾講起西天路上的故事,能夠引起她心裡小小的波瀾,曾經的她,也最喜歡聽族長講述弗雷爾卓德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物至今依然飽含力量,他們勇猛頑強,他們奮鬥不止,他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波瀾壯闊的傳說。
可惜現在這些對於她來說,不過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而已。麗桑卓的手段,確實給予了她巨大的打擊。
艾希的眼神移動到了冰弓上,陽光照印著冰弓,反射出蔚藍如海的光線,很是絢麗。無論在多麽熾烈的陽光炙烤下,冰弓都不會融化,甚至哪怕降低一絲絲寒意。
起初拿到冰弓時,艾希甚至懷疑冰弓的材質是水晶而非極冰。
這是一件真正的神器,象征著阿瓦羅薩不屈的力量。
“莉莎”曾經還嫉妒艾希獲得了冰弓,甚至開玩笑說她比艾希更適合擁有它。
又想起了莉莎……
“也許我真的是個失敗者。”艾希想。
“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先去其他地方闖一闖,暫時放下費雷爾卓德吧。”蠻王看見她這樣有些不忍,建議道。
艾希轉過頭看著他說道:“我們的族人怎麽辦?遇見失敗難道就逃走嗎?”
艾希用手緊握了一下被子,最後這個問題應該是在問自己。
“我已經通知了部落長老,讓他們加強防守,憑借弗雷爾卓德要塞的抵禦能力,應該沒有問題。”蠻王說道。
“畢竟,除了麗桑卓,我們在弗雷爾卓德已經沒有敵人了是嗎?這次突襲,至少我認為,是成功的。”蠻王補充道。
一提到麗桑卓,艾希的手捏的更緊了。也許是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厭倦了爭鬥,她認真考慮起蠻王的提議來。
也許出去走走,使自己變得更強大,說不定是一個好辦法。
這次突襲瑟莊妮的營地,至少還有小部分人回來,麗桑卓給她的情報自然不會錯,雖然瑟莊妮的大本營不在這裡,可營地中的野豬戰士都是凜冬的精銳。
如今瑟莊妮不知所蹤,按照麗桑卓的行事風格是不可能讓她輕易逃走的,沃利貝爾至今生死不明。而以瑟莊妮的性格,絕對不會向惡魔低頭。
失去首領,他們的部落只會陷入無盡的內亂之中,即使麗桑卓想到辦法插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平息的事。
確實可以休息一下。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玄奘一臉壞笑地盯著蠻王,看得蠻王心裡直發毛。
這幾天悟空他們有事沒事就拿玄奘強吻蠻王這個梗來嘲笑他,
玄奘一生氣,索性猥瑣到底。每次都用饒有意味的眼神盯著蠻王。 被他那麽盯久了,蠻王也是極不自在,後來這種不自在逐漸轉變為恐懼,好像真的生怕玄奘萬一獸性大發。以他詭異的神通,說不定自己真的晚節不保?
同性戀果然很可怕,形式很嚴峻啊。
玄奘眼見蠻子扭頭不敢看他,心中充滿了調戲別人後的成就感,然後問艾希道:“身體好點了嗎?”
“謝謝長老關心,已無大礙!”艾希看見蠻子不自在的樣子,噗嗤一笑,她可知道這個長老的惡趣味。
“那就好,我們要在德瑪西亞城邦裡逛逛,聽醫生說你的傷勢已無大礙,要不一起去戶外運動運動?這樣對傷勢有好處的。”玄奘建議道。
“我去,想非禮老子就算了,看你是恩人不和你計較, 居然還盯上了老子的女人!”蠻王心中大驚,未等艾希回答,便搶先說道:“謝謝大師美意,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了。”
“什麽!這麽快!不要這樣好不好?”玄奘聽見這個消息後十分震驚,轉頭看著艾希。
艾希點了點頭。
玄奘一臉惋惜地說道:“怎麽就這麽走了,那麽好的友情。”
蠻王一聽這還得了,雖然共同戰鬥過,不過就幾天時間怎麽就算友情了,心想賊和尚肯定是看上艾希,或者自己了。這下要完啊,必須得趕緊走。
玄奘一聲歎氣後,繼續盯著蠻王,眼中盡是乞色。即便如蠻王這般強大的戰士,也沒見過如此可憐的表情,腦中飛速旋轉,閃過各種可能,卻又被自己一一否定,這和尚到底想幹嘛?
玄奘的表情可憐兮兮,仿佛遭遇了世間最大的不公。
艾希越看越覺得可憐,隨口說道:“大師,不要太難過,以後再見的機會還多啊。”
“就怕以後沒有機會了。”玄奘搖了搖頭,感慨地說道,如果只看他的表情,肯定覺得他是萬念俱灰,癌症晚期。
“這……”艾希和蠻王都不知說什麽好,反而覺得有些愧疚,這到底是什麽鬼?僧侶竟然如此重情義嗎?就算重情義,這未免也太過了點吧。
只見玄奘盯著蠻王,直到用幽怨的眼神將他逼到艾希的身邊。
然後長舒了一口氣,頗為為難地緩緩說道:“貧僧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你們,自己都差點搭進去,作為北方最強大的部落首領,你們真的就沒點兒什麽表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