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歐尼亞成分很複雜,神廟教廷和議事會有著同等甚至更高於議事會的權利,由於言論自由,人們的隨意性便狂野增長,與人們想象中不同的是,其實每一次會議都烏煙瘴氣。
一群喋喋不休的僧侶或者神職人員,油滑的政客議員,各種極端自我的宗派領袖,加上冷眼旁觀,在關鍵時刻語出驚人的將軍。以至於開議會是家常便飯。不過傳承了上百年的傳統自然有它的道理,至少每次會議過後,事情都能得到解決。
而今天的會議比以往都要安靜,在玄奘沒有出現之前,人們都耐著性子,很反常地沒有討論。除了低級女祭司端茶送水的腳步聲,偶爾也能聽見用手磨搓木藤椅子的磨搓聲,聲音的主人十分焦躁。
塞爾將軍叼著碩大的煙鬥,對於玄奘的做法,眼中盡是譏諷,盡管他承認玄奘歪打正著的貢獻,但剛剛當上長老就異想天開。其政治水平不過是個小學生而已。
神廟方面長老級別隻來了李羽一人作為代表,祭司們倒是來了不少,畢竟是玄奘是神廟的長老,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下。
李羽長老眉頭微蹙,對於鮫人族的搬遷他並不感興趣,唯一讓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女妖面紗能否從玄奘手裡要回來。
其余人都各懷心事,不過近百年來,艾歐尼亞高層第一次達成了共識,幾乎所有人都反對玄奘。就連當年各國合力封印納什男爵的決議都有不同意見,玄奘算是創下了記錄。
當玄奘走進會議室,人們的聲音嘈雜起來,木質牆壁上的樹葉都微微震動。
因為玄奘身後左右各一護衛,烏迪爾站在玄奘左手邊,而玄奘的右手邊站著一位比烏迪爾還要高大的女人。更主要的是女人手中提著一個怪異的金色容器。
在場的人們都極有見識,一眼便看出容器的形象來自於比爾吉沃特的守護神。
議論聲更大了。
玄奘倒是沒有這種自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坐到讚成方的正中央。
艾歐尼亞的會議極其有意思,主持會議後,人們開始唇槍舌劍地討論,討論完畢後開始投票,哦不對,是開始站隊,艾歐尼亞特別安排讚成方和反對方的座位。當人們坐定後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形式決定。讚成席和反對席的位置很有特色。
與會議室生長在一起的神樹伸出枝丫,巨大的樹葉化成一張張座椅。讚成方的樹葉是綠色,反對方則是鮮豔的紅色。一百多年來這個程序已成為所有人的共識。
會議剛剛開始,尚未討論。玄奘就自己坐到讚成方。人們短暫地驚愕過後,紛紛表示不屑,對玄奘不遵循傳統的方式表示不滿。
主持會議的是神廟的祭司,這位溫文爾雅的和尚禮貌地示意玄奘的位置坐錯了。
“讚成方是不是應該坐這裡?”玄奘頗為囂張地問道。
“是。但是長老,應該等討論完我們才開始排位。”祭司依然禮貌地答道。
“不用討論,我都是最堅定的讚成方。”玄奘說道。
“但是這是會議的傳統。”祭司強忍著怒氣,勸說道。
玄奘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本厚厚地法典來,那是艾歐尼亞的憲法。
“當貧僧不識字麽?整個艾歐尼亞法典,以前的和現行的,並沒有會議規定的這一條,只是大家的習慣罷了。”玄奘說完還裝模作樣地將法典翻出來,遞給祭司。
祭司哪裡知道玄奘曾經翻遍了整個艾歐尼亞國家圖書館,作為一名古華夏大唐時代學霸,
艾歐尼亞的藏書都是小兒科。 “這。”祭司臉漲得通紅,不知如何回答。
這也是玄奘的策略,本來今天討論的會議就是要打破約定俗成的觀念,既然要打破,玄奘就沒有準備和他們講道理。
“行了,快開始吧。”李羽長老說道,神廟方面已顯得極為不耐煩,再不結束這場鬧劇,怕是神廟的臉都要被玄奘丟盡了。
不得不說,現在各方對於玄奘這個外來者還都沒什麽辦法,神廟中他因為軍功成為了有史以來第一位直接晉升為長老的人,而且還是教宗欽定的。作為天選之人,神廟方面拿他沒轍。
代表議事會的軍方雖然對玄奘不喜,但是玄奘長老太能折騰,收復海盜,襲擊諾克薩斯敵後,和比爾吉沃特建交等等事情,在玄奘看來是無所謂,在哪裡都是搞事情。
可這些事情若是換到艾歐尼亞任何一位軍人身上,光是積軍功都已經高的可怕,基層士兵們紛紛以玄奘作為偶像。
再說民眾方面,玄奘翻譯的大量佛經已初見成效,信徒倍增,很有群眾基礎。畢竟成佛入聖是修煉者的畢生追求。
這些都使得玄奘的影響力迅猛增長,不過為了保護他,加上他自己太能搞事,基本時間都在海上。所以他自己並不知情。
神廟與軍方歷來不算融洽,神廟代表教派信仰,軍方代表議事會。在艾歐尼亞算是兩分天下,若不是艾歐尼亞複雜的人員構成和歷史文化,這種搭配放在任何一個國家或者城邦估計早就內戰了。
對於玄奘這樣一個人物,自然各方面都想拉攏,只是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玄奘就提出讓鮫人族搬遷的提議。
這實在難以讓人接受。
自從上次神廟長老授袍講話儀式後,、群眾和士兵都認為玄奘是個偉大的人,是艾歐尼亞的英雄。
只有神廟和議事會高層知道,玄奘是個極不靠譜,愛霍霍愛攪事的半癡癲和尚。若真讓這樣的人成為艾歐尼亞的英雄並且宣傳出去,後果想想都醉了。
“貧僧認為,鮫人族招此大難,是諾克薩斯和祖安聯合作戰,在敵人壯大的同時,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諾克薩斯隨時會再進攻,我們作為一個兼容並包的國家,符文大陸的信仰中心,有必要團結起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頂著眾人的不滿,玄奘滔滔不絕地表達希望鮫人族能夠搬遷到艾歐尼亞的想法。
眾人看完玄奘的表演,有冷笑的,有不屑的,還有不少人連連打哈氣,似乎就要昏昏睡去。
“長老畢竟不是艾歐尼亞人,讓外族搬遷進來,和割地有什麽區別?不知長老怎麽就有這等喪權辱國的想法?”塞爾將軍一針見血,沒給玄奘留一絲顏面。
眾人早就聽煩了玄奘的滔滔不絕, 見有人出頭,除了神廟方面,都對塞爾表示讚同。
“塞爾將軍說的對,長老絲毫沒有為艾歐尼亞考慮。”一嚴肅的老者說道。
“怕只是為了一己私欲吧。長老收服冥淵號時可不是為了擴充艾歐尼亞的海上力量吧。”另一軍人模樣的人說。
“就是就是,萬一出點什麽亂子,誰擔待得起?而且慎是神廟的人,神廟不是特意打壓我們的吧。”一位矮小約德爾人說道,他的胡子翹起,大腹便便,華貴的衣著和他矮胖的身材極不協調,一看便是位爆發戶。
上次玄奘傾銷商品一事,就已引起艾歐尼亞財閥們的不滿。礙於玄奘名頭太響,沒有辦法。如今終於抓住把柄,肯定要對他聲討一番。
反對聲越演越烈,玄奘早就料到難以過關,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聲勢浩大。果然人紅是非多,若是換了別人,早就被轟下台了。可玄奘臉皮比城牆都厚。
愣是站著微笑著看著底下的人鬧騰,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就當是野鴨子在叫喚。見玄奘並不搭理他們,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鬧了很久,氛圍熱烈至極。
大約莫過了一個小時,玄奘就這麽站著,底下的人倒是氣得冒煙,吵也吵了,鬧也鬧了,都沒多少力氣,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主持祭司汗都快冒出來了,沒想到玄奘絲毫不為所動,原來事情還可以這樣處理。看著罵得氣喘籲籲的眾人,再看看氣定神閑的玄奘,祭司自己都搞不清楚那邊吃虧了。
於是趕緊說道:“那這樣,我們開始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