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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翼王冠》第77章 旗幟飄揚的決鬥場III
  這場比賽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明明是四人賽,其中兩人卻只是比賽開始打了一會兒,而後就雙雙停手,後面乾脆到台下來看起熱鬧了。不過倒沒什麽人因此不滿,因為剩下一對選手的戰鬥出乎意料的激烈精彩。甚至因此毀掉了決鬥台,以至於比賽不得不暫時停止。這引得“觀眾”十分不滿,他們大喊著將骨頭石塊往場上丟,艾利安看向密集的人群,他們雜亂地呼喊,舉著手裡沒吃完的派或白麵包。不禁覺得,自己與其他參賽者像是取悅人們的小醜,但只是一瞬,那些不過是無關之人,他們的叫喊或是怒罵都無關於己,我該注意對手而非其他。

  很快,那些聲音低了下去,維克多士兵舉起長矛驅逐鬧事者,而幾位穿著鷹羽長袍的法師下場用法術重新構造比賽場。雜亂的木板與圓柱被驅逐到一邊,灰黑的石土聚成高台。看來比賽不會延誤到明天,他想。

  之後他向光之神牧師詢問二人的傷勢,幸好,歐涅特還知道些分寸,塞克爾只是一些皮外傷,對於光之仆來說不過是小麻煩。

  “閣下的比賽很精彩,不過能否告知你是何方人士?”

  艾利安轉過身,達倫·維斯克正微笑著看著他,他有著王室純粹的碧綠眸子,高鼻梁,像是老蓋因王的翻版,白金色頭髮在烈陽下俞發耀眼。艾利安記得他比自己大三歲,那時同父親一起去黃金城格蘭納達時,他已經能騎在馬上了,雖然只是冬之王送得純血西維馬馬駒,裡奧·維斯克是一匹純黑的成年馬,達倫的是匹奶油色的馬駒,他妹妹的則是更小些的白馬。

  艾利安朝他行了一禮,“殿下過譽了。在下確實是秘劍堡的因塔爾,只是因為母親的身份並不名譽,在下又早早外出遊歷,而少有人知。”

  “請原諒,我無意冒犯,因塔爾閣下,”達倫微微低頭,“不過,沒想到嚴肅認真的因塔爾公爵也會做出有損名譽之事。我記得三年前,我代表王兄參加公爵的晚宴,他卻用銀鷺肉做派,那真是我吃過最難吃的東西。”

  “名譽!名譽!”達倫肩上的鳥兒尖聲叫道,達倫身著飾著鷹羽裝飾的銀色輕甲,有著金色羽毛紋飾的長披風用藍寶石鷹型胸針扣在脖前,那隻藍黑色鷹隼在緞子披風上邊跳邊叫。

  “在美酒之前誰都可能犯錯,無論卑賤的奴隸或是高尚的貴族老爺,”而裡奧·維斯克犯下最大的錯!艾利安笑笑,“不過我還是感謝公爵大人呐,否則的話我現在或許我只能抓著馬鞭或是工匠錘子,而不是長劍。不過請恕在下冒犯,我記得殿下是於四年前到秘劍堡的,那年秋暮祭公爵意外地沒有大肆操辦,不過殿下與公主都受邀而來,而銀鷺派那是鏡湖科菲威爾家的壓軸大餐,秘劍堡公爵更喜歡灰草原的獅肉或是旁邊谷地的影子山貓。”

  達倫·維斯克身後一位是個帶著高羽盔的騎士,紅釉重甲飾有暗紅長羽,披風漆黑如夜。那是紅羽衛,他意識到,隻效力於維克多王室的精銳隊伍。

  “說實話我有些佩服你了,”達倫摸弄肩上鳥兒的領羽,“或許下次見面之時,你這個私生子會教我大吃一驚呐。”

  達倫笑著離開,比賽高台已經在法師的魔力下重新構築。大塊的灰黑磚石拔升而起,高於地面半米,平整光滑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方形黑石,兩位法師構築賽場的主體,而麗薩·弗朗西斯用魔力加固石頭,其中一個法師宣稱,就算是黃金階高手也別想輕易破壞高台。

  當維克多的二王子到達高台的之時,

胖商人正和兩位傭兵激烈爭論,因為激動他肥胖雙層的臉部贅肉不住抖動。達倫逗弄著那隻鷹隼耐心等待,不過觀眾倒是反而更加著急,不住大聲催促。幸好沒讓他們等太久,否則他們一定不會介意送些什麽給默爾斯及其傭兵。但觀眾等來的卻並非精彩的對決,而是投降。這當然引來了一陣噓聲。  但顯然,默爾斯肥厚的臉皮對此早已免疫,“萬分抱歉,殿下,以及諸位大人。金色鱒魚放棄這場對決,蘭克、漢斯在守衛我們可愛的城市時受傷未愈。讓兩位受傷之人與高貴的維克多親王以及英勇的紅羽衛比試無疑是對兩位閣下的侮辱,在此致以萬分的歉意。”默爾斯拍著寬大的袖口,肥胖的身子圓滑地行了一禮。

  狡猾的鱒魚,艾利安想。默爾斯從不做賠本買賣,他手下的雇傭兵中根本沒有能與達倫·維斯克一較高下之人,何況還有紅羽衛在一邊助陣。乾脆放棄這場比試換取一個光輝名聲——雖然多數人都明白他的心思——,但至少這位維克多的殿下就欠其一個人情。

  達倫早已將手從他的鳥兒身上收回搭在腰間長劍劍柄之上,“感謝閣下以及兩位勇士對於特斯特爾的貢獻,達倫期待著我們之間的下次對決。”

  在激戰之後,沒什麽比美酒佳肴更能令人滿意了,而貝薇絲塔從沒讓人失望過。烤得金黃的羊羔,肚子裡塞滿蘋果和橙椒,身上還擺著象征勝利的橄欖枝;夾著松子的檸檬蛋糕和奶酪洋蔥派;蟹肉洋蔥濃湯;加了紅酒和杏仁的煮牛肉,當然少不了美酒——那是東方的金酒,亮澄的液體就像溶金般在木杯裡蕩漾。當然艾利安沒有碰酒精以及帶酒精的菜肴,他必須保持清醒。

  “我想我可以自己…”當半精靈少女第三次遞來食物之時,他不得不委婉拒絕,但看到她羞赫的臉時又只能咽下後面的話,“…我是說謝謝。”

  塞瑞莎是個好女孩,他想,漂亮、細心、箭術也很好,但我卻無法給她她所想要的。至少現在不行……我只是個卑鄙的混蛋。

  艾利安並沒有立即享用那塊金黃的羊背肉,而是從盤中取來檸檬蛋糕和派放到旁邊的碗中,塞瑞莎小聲道謝後,以一如既往的飛快速度解決了它們。

  “能幫忙看看貝薇絲塔嗎,我想她有些不好。”在塞瑞莎用完食物後,艾利安拜托她。

  直到她起身往角落的二人走去,艾利安才暗暗松了口氣。當然,這並非完全是他的托詞。雖然貝薇絲塔這段時間一如既往的為大家做飯處理雜物,可金發少女卻失去了以往的笑容。她的情人—費奇在與汙染獸的戰鬥中斷了一條腿,就算費盡藥物也只是換來一條瘸腿,瘸腿的戰士又怎麽上戰場?於是他隻每天以酒澆愁,而這酒也澆滅了少女的笑容。

  人生總是滿布苦痛,而有的人能跨過痛苦荊棘繼續前行,有的人卻會被纏住腳步。

  一瞬間他隻想抓起酒杯大醉一場,當然,只是一瞬間。但酒氣卻似乎隨著他的想法而來,那是混合葡萄和谷物的香甜濃厚,以及一絲酸澀。

  歐涅特滿身酒氣的靠了上來,栗子色的長發散亂,暗綠色眼睛一片迷離,眸子也仿佛浸滿酒液。

  六壺酒或者更多,艾利安估計。他不由慶幸自己堅持不喝酒的原則,他可不想變成這副醉樣。艾利安托住她的腋下努力把她往上扯,因為其爛醉的幾乎要癱軟在地卻又扯住他的衣襟幾乎要把他的衣服扯下。

  “你醉了,歐涅特…”艾利安抓著軟滑的身子試圖告訴她這一事實,“你該回房去,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有——”但顯然不管用。

  “——酒!酒!!”她對著他嚷嚷,滿是酒氣的氣息噴到他臉上,“一杯,你同我…喝一杯,我就回去睡覺……”

  “你知道我不喝酒的,況且……”艾利安毫不猶豫拒絕,他轉頭想要尋找那個正確的身影,但只看到空曠的酒杯和餐盤。

  “來,來與...我和吧,我們繼續!”灰鴉爵士滿身酒氣踉蹌擠來,帶著雀斑的臉比猴子屁股還紅,他邊說邊搖著抓被子的水,酒液隨著他的動作灑漏在地。

  “來吧,來吧,閣下…隔兒。”亞爾林打著酒隔努力擠過來,用另一隻手搭在歐涅特肩上,並因為身子搖晃沾滿酒漬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痕跡。

  但突然,亞爾林踉蹌退後,一下跌倒在地,清澈的液體灑滿胸口。

  “你醉了,就像我說的那樣,你該回房去了。”艾利安彎腰把他扯起來,放到旁邊椅子上,他的一個侍從趕過來查看情況,但多數人依然在大口灌酒吹牛,幾乎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塞瑞莎用眼神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艾利安向她表示自己能搞定這一切。他試圖讓歐涅特清醒一下,但這並不容易,於是只能親自將她送回房間,幸好只需要穿過一條回廊,否則他真不知道能否將這個手舞足蹈的家夥安全送回,但在最後還是差點就摔了一跤,天知道她的房間裡多少雜亂的酒瓶雜物,簡直像是垃圾堆,他邊想邊費勁將她放回略微清理後的床鋪。

  做完這一切艾利安才松了口氣,此時她安靜了些,只是低聲喃喃著,細微而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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