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
就在魔像右腳將要踏上舞台之時,一道風壓尖嘯著跨越雜物擊在狼藉的舞台上!
明亮的魔力光輝乍然綻開,湛藍的光芒瞬間點亮幽暗的廳室,隨著而來的是紊亂的魔力,混亂的力量糾纏在一起形成恐怖的風暴,猛烈的颶風則向周圍席卷而去,將所有一切都撕碎!!
“該死!”
艾利安可以看到那股可怕的力量將巨大的岩石吞噬,地板上的方形石塊被一塊塊掀起,地面開始動搖,沒有什麽能阻擋它的步伐!這股力量已經超出他的預計,這些魔力晶核蘊含了力量遠比他想象的要多,整個劇院都在在爆炸范圍內,甚至更多!
“快走!離開這裡!!”
他呼喊道,艾利安一把抓起女射手就向外奔去,先前安排的逃離路線在此時發揮了作用,他一下衝出狹窄的甬道,可令人心悸的呼嘯聲緊隨而至,地面開始坍塌,雕像在震動中崩裂!
糟糕透頂!!
原本設定於備用的戰鬥場地的展館可不是一片坦途,出於那位奧術師閣下的藝術感這裡擺滿了雕像與掛畫,而為了戰鬥準備他們還對這裡做了處理,現在堆積了幾堆小山,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候,簡直不能再糟!!
“鉤繩!”
艾利安扯了懷裡的女射手一把,也沒有時間提醒她了,只能聽天由命吧!
他一躍而起,踏在一具魔鬼雕像的腦袋上,再度拔高身子,風暴緊隨而至將那具掉落而下的雕像吞噬。
“嗖!”
幸運的是塞瑞莎並沒有被那可怕的風暴完全嚇昏,而且選擇了恰當的時間,在艾利安將要下落之時,射出了鉤繩。
黝黑的勾索向前飛去,纏繞在穹頂的華麗水晶燈上,收縮的力量讓二人將要下落的身體向前飛去,將風暴轉瞬即至的距離再度拉了開來。借助慣性二人瞬間跨越寬闊的展廳,塞瑞莎切開繩索之後,二人立即被拋了下來滾入旁邊的通道中,艾利安沒空理會疼痛,抓起女獵手繼續向前。
腐朽的木門在撞擊下瞬間崩裂,兩個身影一躍而出,勾索向上射去,掛在旋轉階梯的欄杆之上,然後二人的身體向上。
幾乎是同時,爆裂的衝擊將他們的來路撕碎,狂暴的衝擊將所有的一切扯起再拋出,他們可以清楚感覺到狂烈的氣流將他們牽扯的東倒西歪,一些碎石甚至擊打在他們身上。
片刻之後,肆虐的風暴終於停了下來。不過在歡呼之前,有個悲慘的事情需要他們解決,在高高旋轉螺旋樓梯間,二人就那樣掛在那裡,繩索只收回了一半,簡而言之就是,他們被掛在半空中了,就像...就像是掛在繩子上的兩隻螞蚱。
“唔!該死的風暴!剛才的石塊幾乎讓我骨折!”塞瑞莎皺起眉頭。
“雖然我很同情你,不過在此之前能否想個辦法讓我們離開這裡?!”艾利安歎了口氣。
目前的形式實在讓他開心不起來,因為鉤繩裝置是連在塞瑞莎腰間的,因此他必須要緊緊抱住女射手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墜落身亡,可在剛才的風暴中大量的碎石擊中了他的脊背,甚至連冰霜之盾也只是減輕一些他的傷勢,相反因為他的保護,塞瑞莎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他可以感覺到隨著失血情況變得不妙起來,雖然還能堅持,可繼續下去就不好說了。
“我試試,不...震動破壞了裝置!見鬼!看來我們必須得自己爬上去!”
“不,我們可以試著到那邊。
”艾利安看向旁邊的階梯,這距離那裡並不算太遠,比起爬繩子要容易的多,細而堅韌的繩索十分光滑,抓住已經不容易,想要爬上去幾乎難以做到。 “等待我的動作。”艾利安抓緊塞瑞莎的腰,拔出長劍,狂風向前席卷而去,而二人的身體在反作用力之下向後蕩去,劇烈的晃動甚至差點將艾利安拋了下去,要不是他果斷拋下長劍,恐怕已經墜落。
“力量還不夠!”
在二人的晃動下,繩子大弧度晃蕩起來。
“就是現在!”
塞瑞莎切開繩索,二人頓時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台階之上。
......
...
“咳咳...”
眼前逐漸開始清晰,映入眼簾的斑駁的天花板,似乎彩繪了什麽圖案卻早已模糊不清了,一隻黑腹蜘蛛正在上面努力結著網。
“你醒了。”
似乎聽到聲音,一個美麗的臉龐闖入艾利安的視線。
“我……”艾利安才張開口,喉嚨的乾涸就讓他不得不停止言語。
“你昏迷了一天,先喝點水吧。”翡翠般的眸子像是平靜的湖泊。
隨著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昏沉的意識也變得清晰起來,而在塞瑞莎的簡單敘述下,他也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在那恐怖的爆炸中,二人雖然免於身埋地下的悲慘,可那風暴依然在他們留下了深刻的紀念。右小腿骨偏移,背部大片創傷,一個貫穿傷口甚至接近肺葉,這就是那場爆炸給艾利安留下的,而塞瑞莎的小腿經過包扎只是有些影響行動,否則的話她可沒辦法將艾利安帶到這個還算安全的地方。
至少,目前來說還算安全。
這裡是屬於法師住所上層區,或許是那個奧術師的防護,上層區並並受到魔力爆炸的影響,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並不完全是個好消息,雖然免除了活埋之憂,可層出不窮的汙染獸卻攔住了他們的腳步。
更加糟糕的消息是,不知道受到什麽吸引,那些汙染獸都瘋狂地靠近這座地城,不只是那些低等的汙染獸,其中還有暴躁者、鞭苔者、劇毒恐獸等更加強大難纏的家夥混雜其中。
艾利安看向旁邊,桌上的三塊黑麵包已經霉變,一些還帶著暗褐色的痕跡,還有一些零碎,看樣子似乎從某個倒霉家夥的身上找到的。
雖然情況並不妙,但以塞瑞莎的實力來說突出重圍並非不可能,可拖上一個累贅那就幾乎是妄想了,失去隱秘行動能力的射手唯一的下場就是葬身獸腹。
可她為何選擇救自己?二人不過相識幾日,甚至三天前還恨不得要對方的性命,乘機乾掉對方才符合特斯特爾的規則,而不是像一位騎士般發揚憐憫犧牲精神。
艾利安暗自思索著,自己選擇留下對方更多是出於看中她的實力,可對方又是怎麽想?
房間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二人輕微的呼吸聲,似乎什麽正在這股平靜中醞釀著。
安利安看向女射手,俏麗的臉上一陣平靜,看不出想法。
“能談談嗎?”艾利安首先打破這股令人壓抑的寂靜。
女射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在旁邊找了塊地坐下,“我知道你想說下什麽,說實話我現在也有些詫異當時的選擇。”
從艾利安這個角度無法看到對付的臉,漂亮金色頭髮已經變得暗淡汙穢,帶著鹿皮手套的纖細手指在一柄短匕上撫摸著。
“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麽,”塞瑞莎並沒等待回答,或許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她的語調變得輕柔婉轉起來,就像是山雀的低語,“在八歲之時,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我清楚記得那是月神祭典的前天,大家都忙碌著為了這一年最大的節日做著準備。
那正是樹莓成熟的季節,母親總是會將這些包含露水的果實變成果醬或是甜酒,那是我一年最期待的時候;只是這樣想著,籃子就已經被樹莓填滿了,卻沒想到回到村莊之時,那個寧靜祥和的小村莊已經化為煉獄。
哀嚎和鮮血充滿了我的視線,恐懼像是魔鬼般緊緊扼住我的心臟,那些黑色惡魔無情地揮舞刀刃收割著生命,幸運的是我逃走了,拋棄了所有人就那樣自私的活了下來。
等到我回到村莊之時,他們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他們睜大眼睛看著我,看著背棄者,我幾次鼓起勇氣想自殺卻還是活了下來……這就是我,一個懦弱、自私的廢物。”
斑駁水晶微弱的光輝閃了閃,還是熄滅下去了,房間重新陷入了黑暗,幽冷與潮濕令人更加難耐起來。
“那只是昨天的你,那個懦弱不敢直視過去之人;現在在我面前的是復仇者塞瑞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