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罕布什爾州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位於美國新英格蘭區域的一個州,在波士頓往北。曼徹斯特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這是新罕布什爾州唯一高樓林立的地區,周圍的其他幾個區都愣是矮了好幾個檔次。
不同於曼徹斯特地區的濃厚商業氣息。基恩市是一片“鄉村”的風景。五六層高的樓房在視野裡都十分突兀,一般更多是兩三層樓房,有綠蔭叢中獨立的大洋房、童話風味的尖頂小宅院、精致實用的雙拚或連棟排屋;有敞廊拱圈的殖民式、突窗細柱的維多利亞式,厚重華貴的褐石式,等等等等。這些風格迥異、色彩繽紛、整潔美觀的老宅子,多有百年上下的歷史,它們就像經過精心打扮的半老徐娘,滄桑不失華麗。
漫步在大街小巷,享受著溫柔的悠閑,觀賞著家家戶戶前院各顯個性匠心的紅花綠草,以及看似無意散落在那裡的裝飾小品,賞心悅目,美不勝收。如果說曼切斯特地區是繁忙喧鬧,那麽基恩濃厚的生活氣息就顯得有些安靜了。
劉華是寄宿在學校老師凱特琳-賽維家裡的,凱特琳-賽維是個愛爾蘭孤兒,早年離異,而且膝下無子,如今一個人居住在本澤大道邊上,這裡是移民聚集的地區之一。
在威爾士站下了車,破舊的小車站,頂部甚至還可以看到鋼筋架構的模樣,14歲的劉華已經有一米六三的樣子,小男孩拉了拉自己的外套,現在還是初春,早晨的氣溫還是讓人不寒而栗。車站裡睡著的流浪漢聽到劉華孤零零的腳步聲在過道裡回響,不由嘟囔了幾句粗口,顯然在抱怨自己的美夢被打擾了。
走出車站口,沿著這條兩邊都是英倫風味建築的街道前行,繞過街區就可以看到路口那顯赫的本澤大道字樣。這裡雖然距離基恩市中心有些距離,但行人也不少,這附近居住最多的還是白人。
此時雖然才早晨六點多一些,但本澤大道上已經有許多人開始忙碌起來了。凱特琳家附近有一個小批發市場,交通便捷,人氣旺盛,許多曼徹斯特地區的商戶都會過來這裡批貨。每天早晨四點到六點,批發供應商就會在這裡提供貨物,從名牌精品到廉價折扣貨物,蔬菜水果、餐飲小時、衣著時尚、鞋帽眼睛、金銀珠寶、花卉禮品、家具燈飾、藥品雜活,可以說是包羅萬象。各個攤販和商店店主就會趕早來這裡批貨,趕早就是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尋找到自己滿意的貨物。現在才不過六點出頭一些,流動攤販們就已經把街頭擠滿了,他們不同於有店面的店主,他們必須自己把貨物扛著回去,所以必須第一時間來到這裡。而有店面的店主,如果訂貨量大的話,還可以讓批發供應商劉華一路和熟悉的商販點頭打著招呼,輕車熟路地在巷子裡穿行,很快就把所有人聲、熱鬧都遺留在了身後,找到了居住的家門。這是一間不過五六十平米的兩層高小房,門口掛著一個牌子“凱特琳-賽維”。
中學生活,在劉華看來就是應該參加自己喜歡的社團、做著自己喜歡的事,玩樂團、公路旅行、甚至是徹夜狂歡。上一輩子錯過的一些事情,他希望這一次不會再錯過。這次的公路旅行,是劉華為了去納西維爾市參加民謠搖滾音樂節而策劃的,老師凱特琳-賽維早就答應了劉華,要帶著他去見識見識。
凱特琳看著劉華,對於這個有著優秀音樂才華的弟子,凱特琳-賽維把自己所有的音樂知識傾囊教授,可謂愛護有加。哪怕這個男孩是個華人。(在美國,
白人對於華裔居民是輕視的,更嚴重的是來自部分猶太裔的偏見。) 劉華不知道凱特琳-賽維心裡對他的期望,有那麽多想法。把烤好的麵包放回了桌子上,“凱特琳老師,我們的公路旅行已經推遲整整一周了!再不起程就要錯過音樂節了。”劉華說這話的時候,摸了摸自己右手的無名指,嘴角撇了撇,顯然對於推遲公路旅行這件事十分不滿。
“你的師姐恩雅Enya說了會來基恩跟我們一起走。別著急,時間還是很充分的不是嗎?”凱特琳好笑的看著男孩,“你要上台彈奏的歌曲這些天準備怎麽樣了,老師可是搭上不少人情才得到這個機會的。如果搞砸了,你最後一年的學期生活會很充實的,我保證。”
恩雅是凱特琳在愛爾蘭都柏林大學任職時的學生, 離異後凱特琳才離開了這所愛爾蘭“音樂聖院”來到基恩定居。後來在1987年才到聖保羅中學任職音樂課教導主任。對於這位現在已經開始出名的女歌手,劉華雖然素未謀面,但是在21世紀時候卻是經常聽到她的歌曲。
恩雅的音樂不屬於古典,但她找到了從古典到現代相連接的一種或是一絲薄薄的紐帶。她的音樂更多的是民謠之風,但她有意識地過濾出民謠清純的一面,並且有意識地檳棄了現代流行音樂很容易做到的躁動喧囂和對神聖莊嚴的解構與嘲笑,而是澆灌著她汲取的民謠純淨之水,種植下了古典浪漫的種子。她讓它發芽,即使未長成大樹,卻是讓它散發出一絲絲清新與神聖的氣息,讓我們多少能垂下頭懂得沉思,仰起頭來懂得望一望頭頂的天空中還有著明亮而高貴的日月星辰。
她的音樂很少能讓我們感到溫馨,溫馨的音樂太多了,神聖而莊嚴的音樂卻太少了。溫馨已經纏裹得我們滋生小市民的青苔,裝進蝸牛的盔殼,而只能在廣場的方磚上或大街的柏油路上蹣跚而得意地散步。神聖和莊嚴,像先哲一樣已經悄然離我們遠去。雖然只有這樣一點點,恩雅畢竟給了我們一些安慰。恩雅恰如其分地運用了電子樂聲,讓它們來表現出這一點,讓我們聽得到聽得出那種電子樂聲獨有的效果,那種空曠遼遠的回聲,那種籠罩神秘色彩的隱隱呼喚,那種伴隨著她歌聲的喃喃自語和輕輕歎息。
“要不,恩雅學姐來了我試試?”劉華在凱特琳面前一向很調皮,玩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