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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山無常形,水無常態。文件發下去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整個靖水場面上都安靜了下來,公安局薑曼生帶著一乾管理層其實洶洶的來到市委要個說法,下面的所有參與集資買房的人被通知,集資房停工不再建設了,上面說是老板黑心,少要了你們的錢了。
孫國強帶隊往龍嶺市飛奔而去。
華市長也把電話往外邊打出去了。
張晨域手底下的所有產業全部停產,幾百號工人集合到市政府要工作,要飯吃,法務部的人把起訴書送到法院。
招商引資局裡面亂了套了,本地企業都遭受到這麽不公平大待遇,誰還敢來投資,千辛萬苦拉過來的投資,現在這事一出,大家紛紛撤資,或者暫時不投資了,持觀望態度。
省委調查組一行人來到了靖水市,展開調查。記者在街頭巷尾走訪。一時間,靖水沸騰了,雞飛狗跳,人心惶惶。事情發展到現在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奔走著。
把各種消息匯總過來的秘書汗涔涔的站到了顧SJ面前,“公安局薑局長帶人過來了!”
“壩嶺區委去省委告禦狀去了!”
“華市長也往省裡面去了!”
“家家旺和朝陽地產,還有下面的疆域煤炭投資產業有限公司,嘗回頭早點鋪全部關門了!”
“教育系統全面癱瘓了,滿大街的學生閑逛。”
“公安系統很多人正往市裡面趕過來呢!”
“還有,......”
顧書記一拍桌子,“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啊?”
“孫國強和華成祖這是要幹什麽,兩會不開了?”
秘書擦了一把汗,“還有,省委調查組和省紀檢委的調查小組也下來了!”
顧書記冷哼一聲,“他們來幹什麽?”他這個級別的領導幹部,就算是出事了也應該是中紀委的下來,省紀委的管不著他。
“你說什麽?”聽完秘書匯報的顧書記頹然的坐到了真皮椅子上,嘴巴裡面滿是苦澀的味道。
“顧衡他們成立了一個凝衡集團,就是一個空殼,涉嫌詐騙!旺家家超市裡面的貨基本都是假冒偽劣產品,過期食品,現在還有很多人在醫院治療呢!”秘書擦了擦汗,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匯報完了。別人可以全身而退,換個老板照樣過日子,他不一樣,老板出事了,他這一輩子也就算是完了。這就是做秘書的風險。
此刻的顧書記徹底亂了方寸了,原來他一直高高在上的,以為掌控了一切,沒想到還有那麽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就連自己的兒子都瞞著自己。潑出去的水,再難收回了。
調查組是一個副省長帶隊下來的,省委批示了,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必須盡快解決,把事態控制在可控范圍呢。他們的動作很快,關鍵是很多有利的人證物證等早早就有人提供了,而且滿大街的是人,隨手一抓一大把的證人。言之鑿鑿,都是旺家家和凝衡集團在背後搞鬼,是市委書記一手遮天,搞冤假錯案。
還有住在醫院裡面的那些傷患著,都有各種證據證明是旺家家搞事,把他們打傷,他們買了超市的偽劣、假冒、國企產品導致的住院。
這次顧書記是惹了眾怒了,無力回天了。
這一切來得太快,顧書記連擦屁股的時間都沒有,對方這次來的完全是暴風驟雨一般的組合拳,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可就算是給了時間,又能如何呢?結果也是殊途同歸,畢竟他和他的兒子們做得太過分了。
直到此時,整個顧家才發現,原來那片天只是一塊幕布,這塊幕布一直遮擋著他們的天空,順風順水慣了,人就容易肆意妄為,時刻想要尋找一點不一樣的事情來試試自己家的能力或者本事。
現在這一嘗試,好吧,什麽都沒有了。似乎這塊幕布很輕,只是這麽一陣小風就可以把他吹走,吹爛,再也著不住這片天空。
顧SJ知道,這次恰逢兩會前夕,沒有人有時間願意和自己虛與委蛇,沒有人想要周旋,所以一切來得快,去得更快,只是短短兩天時間,省委和市委把整個事情過程全部形成文件,該簽字的一點不拖泥帶水,該走的程序不再拖拖拉拉,扯皮推諉,政府少見的高效率運轉,既然是在自己頭上。不得不說,官場上的事,和商場上一樣,利益至上。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曲終人散之時才是最真實的自己,顧SJ要求見一見張晨域,他覺得和這個小夥子還沒有見過面,甚至他連名字都沒有聽到過,這件事既然是針對人家醞釀的,自己有必要見一見,幡然醒悟的老顧知道,自己該給人家一個道歉,一句對不起。
過往一切都是雲煙,煙消雲散之後,自己垂垂老矣,可兒子還要走下去。顧衡才十九歲,這次涉及商業詐騙,主要責任還是熊幀凝承擔下來。顧衡出來之後還得要生存下去。
看慣了官場起起落落的老顧,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從來沒有常勝將軍,也沒有那麽多的偶然。常勝將軍的軍功章裡面有許多人的鮮血和付出,偶然只是處心積累的必然。
靖水畢竟地方還是小了,就連久在官場行走的他都不免有些家天下的心理,目光完全打不開,看似強大的顧家,在面臨事情的時候,柔弱得像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子。
經過幾天的認真梳理,他發現張晨域心思細膩,一切都早有準備,他甚至懷疑從這個小夥子和自己兒子交鋒的那一刻起,他就步步為營的防范著。老顧長歎一聲,得要告誡兒子,好好做人,如果對方願意,可以依附這個人。
至於孫國強和華成祖,他不覺得這次事他們是操盤手,他們只是一個攻城略地的衝鋒手,背後的諸葛亮是張晨域。
張晨域坐到顧SJ面前的時候,顧書記第一次發現這個小夥子不僅僅是他們說的年輕,而是太年輕了,他呵呵笑著問張晨域一些問題,張晨域思路清晰,理智,自信,睿智,同時還有些調皮。十九歲的張晨域比去年成熟了許多。
張晨域告訴老顧,其實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些,他是一個庸俗之人,他隻想經營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守著自己的錢財守著自己的家人,好好的過日子。對於這個結果他表示抱歉和無能為力。
現在事情和前世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顧SJ沒有往上走的機會了,可張晨域願意和顧家和解。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顧家無論怎麽樣,他們還是靖水望族,再小再弱也是靖水望族,張晨域不想未來多生事端,所以他告訴顧書記,自己手中的證據並沒有拿出來,只要顧家不找他的麻煩,這些東西就是死物。
顧書記其實還算廉潔,這一點從顧衡和熊幀凝拿不出多少錢可以看出來,他唯獨的錯誤就是對家屬管教不嚴,執政過程中有些獨斷專行,尤其是最後一次書記辦公會,他私心太重,不適合再擔任主要領導,上到省政協平衡過度等待退休。
顧衡和熊幀凝的事等待最後的審判結果。“我倒是希望他能夠好好的冷靜一下,多讀讀書!”顧書記平靜的說道。
這些事不是張晨域能夠去做或者去改變的,一切只能是個人自己怎麽看待,思而後行。
結束和顧書記的談話的張晨域不想開車,一個任漫步在夕陽照射下的靖水城中,他發現這一路走來,忽略的東西太多。自己身上的很多缺陷在這次事件中暴露無遺,無端的被卷進這場爭鬥中心,被人利用了自己還不能找誰說什麽。其實這件事一開始,很多人可以出聲製止,早早發現問題把問題扼殺在萌芽狀態之中,可是沒有人去做。直到最後的時候,很多人蜂擁而上,給予顧書記一家致命的一擊,他們當中有些人是既得利益著,有些純碎是湊熱鬧的看客,可是在這種時候,他們毫不吝嗇自己的力量,勇敢的參與到這場殺戮當中。
他們為的是什麽, 其實還是自己的利益,在最後的時候,他們能夠撈到的利益就是站隊,讓既得利益者看到他的選擇。
還是不夠強大!加入這次是自己單獨面對顧家的暴風驟雨,是否最後就要拚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呢?
這次事件中,處在漩渦中心的張晨域和顧衡熊幀凝都沒有撈到任何好處,大家只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此刻的張晨域看似風光無限,其實真的很卑微。
這一的張晨域是落寞的!和政客之間沒有友情,也不能談到友情,一切都是利益,利益至上。一旦自己不夠強大,或者不能為他們所用的時候,他們就會痛下殺手。
以後不能和政客產生過多的聯系,專心做生意賺錢。這是現在張晨域唯一想到的能做的事情。有些事可以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如果在發生一次像顧書記這樣的事情,其他地方的主政者會如何看待自己?不言而喻,他長出一口氣,幸虧自己沒有頭腦發熱,把手中的證據全部拿出來,只是按照正常的程序上訴,如果讓外人知道自己既然還掌握很多秘辛的話,自己以後的市場將會被無限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