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這個點,飯館裡面的其他時刻已經三三兩兩離去,倒也不怕人多這般吵鬧吵到別人,何況取名叫殺豬飯的飯館圖的就是一個熱鬧不是?
張晨域坐在那裡和吳林瓊低聲說著話,耳邊是其他同學的歡聲笑語。張晨域此刻卻想起了自己當初想過的要建一個類似會所的休閑娛樂場所,直到現在遲遲未動手,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沒有錢,所以還得加油啊,就自己這點身家,在靖水多少能算有點意思了,可要是和沿海城市的那些資本大鱷比較起來那就太不夠看了。
此刻從側邊看過去,吳林瓊的鼻梁高挺,臉頰線條柔和,不失為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張晨域發現吳林瓊現在真的有點脫胎換骨的意思。
正在張晨域看著吳林瓊的側臉發呆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來,“吵吵尼瑪劈的!”
大堂裡面的所有聲音瞬間消失,整個飯館裡面靜悄悄的,張晨域回過頭來看時,只見四個男子站在大堂中間,眼睛正在女生身上掃來掃去的,一看就是王八之氣側漏的王八蛋。張晨域見過這個人,還有他身邊的孫玉明。他皺了皺眉頭,真是冤家路窄啊!
何建華笑臉相陪,快步走過去,掏出一包紅毯山香煙來敬過去,為首的男子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何建華,冷聲問道:“誰褲襠沒有管好,露出你這麽一個玩意兒?”
何建華也是有傲氣的人,同時還是一個沒有見過場面的人,他一下就楞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只是拿眼睛看向孫玉明求救。
孫玉明冷聲喝問道:“你怎麽來這裡了,帶這麽多人出來幹什麽?尼瑪的這麽多人吵吵鬧鬧的打攪了周哥的興致了!”
這話更加沒有意思了,馬和坦和楊飛宇站起身來走過去,楊飛宇呵呵笑道:“老子喜歡來就來,關你逑事!這裡是你家開的?”
男子眯縫著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楊飛宇和馬和坦,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了,“我當時誰呢,你小兔崽子還沒有死啊,怎麽,上次打得不夠狠,又來找茬?”說完看了看一邊的馬和坦,“怎麽找個幫手來啊,看著倒是牛高馬大的,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馬和坦一聽這話,就要上前,被何建華拉住了,依舊低聲下氣的陪著笑臉,希望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這也說得過去,這樣的場合,這麽多同學呢,鬧起來可不是好事。
男子拍著何建華的臉,笑道:“別惹事,靖水是老子的地盤,分分鍾上百人就可以聚起來。”
孫玉明接口說道:“小何,不是哥哥我不幫你,你惹了周哥,得要懂點禮數,你們這麽多人,拿出五百塊錢來這事就算了了!”
何建華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邊上的楊飛宇和馬和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這要是動起手來,萬一對方真的來幾百號人,這麽多女生,可不好交代。
張晨域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拍著手,慢慢走過去。“好厲害的狗啊,怎麽四處亂咬呢?”他本意不想出頭,反正何建華也看不慣自己,今晚的局是何建華攢的,可眼看這局面難以收拾了,他怕何建華做出點一二三來,不好收場。
對方幾個人一看張晨域走出來,臉色都是瞬間一變,就待要開口說話,身後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呵呵笑道:“呦,這時候了,還有一個逼養的出頭呢!”畢竟出了這麽一出戲,連跟班的孫玉明都表現半天了,也是時候出出頭了。
張晨域冷眼看過去,“我的事,
你最好少管!”他的語氣很冷。 “老子就管了怎麽的,信不信老子今晚讓你趴在這裡舔老子的鞋,不知所謂的白癡!”高大魁梧的男子嗤笑出聲。
張晨域忽然呵呵大笑了起來,然後就看到他快步跑動起來。
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罵白癡,逼養的,就算張晨域再怎麽不想惹事,也壓不住了,這樣都能忍下來,那只能說明自己是烏龜。
對面的孫玉明和周仕政一看張晨域的動作,心中一涼,這個動作他們太清楚了。
張晨域的同學們看到他說著話突然奔跑了起來,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那魁梧男子更是詫異的看著張晨域,“難道他要趕緊過來給我道歉?”
可是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面前的魁梧男子的面部就是一聲哢嚓巨響。張晨域起跳,騰空,右手手肘重重的撞擊在男子的面部,鼻梁骨應聲而斷。
張晨域太喜歡打人鼻梁骨了,立竿見影,鮮血飆飛,魁梧男子倒地哀嚎!張晨域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衣領,提起來,三個嘴巴甩上去,笑道:“嘴巴不乾淨是吧?”說完,轉過身來看著孫玉明和周仕政,“你們呢,要不要打上一架?”
所有同學掩面驚呼,“這動作太帥了!”
周仕政的嘴角抽抽了一下,他想起了父親的忠告,還有上次張晨域給他留下的陰影。他估算過了,眼前這個人就是個魔鬼,就憑他們三個人根本打不過,何況邊上還有那麽多人,在人數上他們已經敗了。
可現在的場面上氣勢不能弱了,孫玉明知道這時候只有自己出來緩和一下了,他好笑道:“你們這麽多人,是打算人多欺負人少嗎?”
張晨域呵呵笑道:“聽聞剛才有人說分分鍾可以叫來幾百號人,我等著!”說完朝楊飛宇說道:“招呼同學們吃飯,咱們吃完喝茶等人家叫人!”
楊飛宇和馬和坦呵呵笑著招呼大家吃飯。
飯館老板擦著手上的油漬,掏出煙來分發的同時希望大家和平解決這件事。周仕政一瞪眼睛看向老板,“你少管,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店砸了?”
老板朝張晨域他們訕笑這離開了大堂。而身邊的同學們,尤其是女生更是瞪大了眼睛,從張晨域站起來到結束,前後不過五六秒鍾,場面瞬間改變。
這個年齡段的人,誰不衝動,在這種情況下,包括平時最文靜的女生都早已經憋著一口氣準備大打出手呢。這下好了,大家長出一口氣小心臟砰砰的跳個不停。
張晨域轉身看向孫玉明,“給你時間,慢慢叫人,今晚我們就坐在這裡吃飯喝茶等著!”張晨域知道面前的周仕政是個二代,但上次的事情之後,他更加篤定對方能量不是很大,在靖水地面上,說二代,最大的二代就是顧衡,孫富財他們幾個了,下面的都是小蝦米了,就連馬忠民他都得罪了,別人他也不在乎了。
至於他說叫人,肯定能叫來一些,但不至於出什麽問題,自己和盧奇峰的關系擺在那裡呢,盧奇峰順利退下來之後,下面接任之人也和張晨域打過招呼,見過面,所以就目前在靖水,只要自己不主動作死,這種小場面還是接得住的。
他這話一說,對方連最後的台階都沒有了,梯子被抽了,只能跳下來了。
周仕政陰沉著臉,孫玉明看著他,他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力求是自己看上去雲淡風輕的,“打電話叫人!”
張晨域手中還抓著魁梧男子的衣領,接著又是三個巴掌,然後他笑道:“罵我的人,通常都不會太好過,自己掌嘴一百,今晚的事情算是揭過了!”
囂張,太囂張了,尼瑪這純粹是欺負人呢!
這邊馬和坦走過來低聲說道:“動不得,他是壩嶺區靖南社區主任王三河的兒子,在這城裡面有一號!”
張晨域呵呵一笑,沒有理會。看他的做派就知道他的地位在周仕政之下,周仕政都得罪了,還怕得罪一個社區主任麽?
那些第一次見張晨域這麽生猛的人此刻都還在目瞪口呆呢,甚至很多女生此刻還在眼睛裡面冒著小星星呢。張晨域依舊揚起巴掌重重的甩在男子的臉上。疼,火辣辣的疼,邊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疼痛的感覺。
被張晨域幾個耳光打得眼冒金星的高大男子此刻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不是每個人都害怕自己的身份的。他第一次發現被人欺負原來是這麽委屈,這麽無奈。剛才馬和坦的話他聽到了,很明顯,眼前的這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要下手,那只能說明自己的身份第一次不起作用了。沒了護身符自己屁都不是一個。
站在一邊左右為難的周仕政此刻內心五內俱焚,五味雜陳。一方面他痛恨張晨域,一方面他痛恨那個男子,尼瑪逞什麽能,本來沒有事的都被說出事了。現在好了,上不上,下不下的,怎麽辦?尤其是何建華,剛才他們幾個人吃完飯,剛好從裡面走出來,習慣性的乍唬兩句,尼瑪出來幹什麽,不出來悶著,他們也就走了,走了不久沒事了麽?
周仕政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人,他知道人家既然敢給你時間打電話找人,那肯定是有仗持的人,多半自己叫過來的人也奈何不了人家,甚至還會被虐得更加慘不忍睹。
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做做姿態也必須要喊人了。
一邊的何建華首先走過來,準備叫張晨域不要打了,以免事態擴大了不好收場,可鬼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在外人面前低聲下氣的,一走到張晨域面前他就不自覺的趾高氣揚起來,“張晨域,鬧夠了沒有?”
張晨域呵呵笑著站起身來,卻是沒有說什麽話,這時候後面的何建華大聲喊道:“給他們道歉,這件事就這樣!”
張晨域轉過身來,一把抓起高大男子的衣領,然後呵呵笑著把男子的衣領一點一點撫平,“對不住,對不住了各位,今晚你們就當我沒有來過,你們繼續,我走了!”說完,轉身看了看吳林瓊道:“吳林瓊,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此刻的張晨域甚至真的就想帶著吳林瓊離開這邊了, 其他他統統不管了,他又不是救世主,何必把自己裝得那麽高大那麽累?
在大家的注視下,張晨域帶著吳林瓊慢慢的往飯館外面走出去。裡面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呢,這就走了?就這樣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周仕政看了看孫玉明,孫玉明看向何建華,何建華呵呵笑著:“你們看,他走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一臉的哀求和低聲下氣。
周仕政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尼瑪太欺負人了,這是什麽節奏啊?哭完他擦了擦眼淚,上前兩步把地上的男子扶起來,轉身看向孫玉明,“叫的人來了沒?”剛才張晨域給予他的所有壓力和委屈這一刻都消弭不見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只有在場的人才能體會。
孫玉明笑道:“很快就來了,二百多號人呢!”孫玉明也知道他們在張晨域面前有陰影了,今晚這事要是還這樣過去了,今後遇到張晨域就得腿軟。
這邊話音剛落下,門口走進來三個刺龍畫虎的男子,徑直走到周仕政面前,“政哥,要滅誰?”
周仕政看了看對面站著的人,呵呵笑道:“就這一群賣批的,往死裡打!”
所有人愣住了,何建華更是不知所措了。大家這才發現剛才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張晨域給對方道歉之前,用眼神詢問過大家的意見,可大家既然沒有一個人反對的,最後貌似他隻帶走了一個吳林瓊。
場面一時間僵住了。那幾個刺龍畫虎的人也愣住了,打人他們太喜歡了,可是對方這麽多女生,怎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