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路和建設路中間只是相隔著一個十字路口,錯開一條街,街口相連在一起,即便是慢慢溜達二十分鍾也足夠張晨域從擺攤的地方來到嘗回頭早點鋪了,何況張晨域是發足狂奔呢。
來到這邊,大家都擠在父母親住的那間鋪面裡面看錄像呢,為了防止再出現中午那種擁擠的場面,他們幾個人進去之後就把卷簾門從裡面鎖起來了,反正所有門都一把鎖鎖好就成,在新進來四個小姑娘的情況下,原來晚上還要忙碌到八九點鍾的活兒,現在早早就完成了,至於炒臊子的事情,晚上吳慧娟老兩口抽個時間也就完成了,根本不用太著急。
港台電視劇這時候對於大陸人民的誘惑力和吸引力,那是空前的,張晨域當初想起帶錄像機和電視機回來的時候純粹是想著懷念一下過去,加上他也想會為一下一些老電影,是有意就帶回來了。但他發覺自己錯了,盡管記憶中的經典都在,但自己卻再也欣賞不了了,其中的很多場景在他的眼中都太過粗糙,畫面質量太差,甚至配音都受不了。
對於他買這麽奢侈的東西吳慧娟和張福才是持反對意見的,覺得花錢買這個回來當不得吃當不得穿的,還要浪費電,純屬多此一舉。當然他們也只是這麽一說,買都買回來了,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看了看關緊的卷簾門,張晨域微微笑笑,幸虧著店面設計的時候考慮得周全,後面還留了窗戶的,不然這大熱天的在裡面那麽多人,不得熱得滿頭大汗?
他走到街對面的那間店面裡面,麻利的把剩下的貨全部裝進包裡面和兩個大箱子裡面去,還剩下幾盒磁帶和兩三台錄音機,就只能暫時放在那裡了。
背起包,左右肩膀上各扛著一個大箱子,慢慢的往靖南路走去。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根本找不到板車,他只能依賴自己的力量扛著慢慢的往那邊走去。
威風徐徐吹過來了一絲涼意,張晨域沒有時間來享受這個,他努力的往前走著。終於到地方了,熱心的人們幫忙把貨卸下來,等不得他擺開來,大家就開始瘋狂搶購。
對面的女人站在那裡只有乾瞪眼的份,最裡面念著什麽,眼睛不時的朝這邊張望一下,又往街道盡頭處看過去,“這死人,怎麽還不來,再不來黃花菜都涼了!”
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樓上一間病房裡面,三個男子躺在地上,血染遍了他們身上的衣服,其中一個人肩膀上還掛著的繃帶此刻也被扯得散開來了,鎖骨處的傷口張列開來,病床上坐著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子,他手中的小刀玩得生了風,“小子,你們真特麽的是蠢豬,出來混沒有帶眼睛的嗎?”
其中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努力掙扎著坐起來,哭喪著臉顫聲問道:“大哥,我們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過你們,我們給賠不是,求求你別打了!”
“哈哈,正是尼瑪的越混越倒退了,你來到靖水都不打聽一下嗎,什麽人可以惹都不知道的嗎?”男子笑得豪氣乾雲,豪情萬丈,猛地站起身來說道:“費了一隻手饒過你們,以後別在靖水了!”
那邊三人滿腦門的大汗,顫抖著哀求。男子不為所動,這時候門口的其中一個人匆匆推開房間門走進來低聲說道:“算了,你們接著醫吧,出去以後好好做人!”
幾個大漢走出病房門,裡面的三人還在千恩萬謝。等那邊走遠了,兩個稍好一點的人慢慢爬起來,把那個鎖骨上滿是鮮血的人抬到病床上,叫醫生。
醫生護士來到病房邊收拾邊問是怎麽回事?
三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弄成這個樣子的。
醫生也懶得追問,草草包扎了一下就紛紛離開了病房,三人死了爹娘都沒有此刻這般悲傷,躺在病床上回憶著為數不多的幾個仇人。 張晨域面前的貨物眼看就只有一兩件了,張晨域長出一口氣,終於賣完了,這真是一個美好的開端啊!
一個小女孩把最後一台錄音機和兩盒鄧麗君和陳慧嫻的磁帶買走了,張晨域收拾了一下包和大箱子,把塑料油紙和凳子往常那樣裝進包裡面,準備收攤回家,今天的這波瘋狂搶購,時間不長,但比任何時候都累人。
一身臭汗的張晨域剛剛起身要走,一個聲音遠遠傳過來:“前邊那小子,站住!”
張晨域回頭看了看走過來的五六個男子,都不認識,街上此刻正是九點左右的時候,大家都準備回家去,但還沒有完全離開,人來人往的。其中有人認識走過來的五六個人,“疤臉,他怎麽會來這裡的?”
“對啊,這時候他不是應該在什麽地方逗小姑娘或者在打架鬥毆呢嗎?”
“這人來這裡,肯定有人倒霉了,只是不知道是誰得罪了這個瘟神了?”
“哎,那小子,聾了?疤子哥喊你你沒聽見嗎?”另外一個聲音傳過來的同時有人緊跑幾步站在張晨域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張晨域冷冷的看著對方,心中盤算著今晚怕是又有人來找茬了,躲是躲不開的,這些人只是為了錢,但我張晨域的錢還沒有理由交給你們呢。他的眼神很冷,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不自覺的縮了一下,“這人這眼神,太冷了!”他本能的縮了一下,然後看到後面自己的同伴來到面前,又覺得自己怕個逑,一個小牛犢子,有什麽好怕的!
身後的刀疤臉一臉橫肉,肥嘟嘟的臉龐上,赫然橫著一條十多公分的刀疤,橫穿過左右臉龐,猶如一條扭曲的蜈蚣一般醜陋。他黑著臉說道:“誰讓你在這裡賣衣服了?有沒有經過老子的同意?錢呢,拿出來趕緊滾蛋!”
張晨域沒有轉身,對面的男子手指指著他說道:“聽見沒,趕緊的拿出錢來滾蛋!”
張晨域把肩上扛著的箱子慢慢的放在地上,把身上的大包放在箱子裡面,右手猛然抓住面前男子的手指往面前一帶,然後往後面推過去,只聽到哢嚓一聲,男子的食指和中指懸掛在他的手掌上,鮮血奔流而出。
張晨域右腳大力踢過去,一個正蹬正中男子肚子,男子被踢得倒飛出去。不錯,是倒飛出去,常年打架鬥毆使得張晨域有很多經驗面對政協窮凶極惡之徒,對於這些人只能以牙還牙。
當然因為以前家裡面貧窮,很多時候他打架鬥毆都是被逼無奈才會出手,但也不敢下死手,因為他知道一個道理,任何時候你傷了別人,後果要交給家裡面來承擔,至少對於學生來說是這樣的,但今天這幾個人,他完全不管了,在市一中,他張晨域是孤獨的獨行俠,他能打敢打是出了名的。
電光火石之間,後面的人還來不及思考,張晨域把對面的男子踢得倒飛出去的瞬間,一轉身,右手一巴掌過去抓住站在面前的刀疤臉的整個臉龐,往後一推,左手迅速握拳重重的一拳打在刀疤臉的耳蝸處,刀疤臉隻覺得耳朵轟鳴,嗡的一聲,天旋地轉半的感覺襲來,他倒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後面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朝張晨域一窩蜂的衝過來,張晨域仗著自己身高優勢,助跑起跳,膝蓋彎曲,重重的頂在前面那個身高同樣高大的男子的兄控處。
只聽得一聲悶響,男子後仰倒過去,砸在後面的男子身上,兩人一起倒在地上。電光火石之間,放倒了四個人,張晨域馬不停蹄,抓起地上的另外一隻箱子重重的朝另外兩個人頭上砸過去,哢嚓兩聲,箱子碎裂開來,那兩個還在往前衝的男子猝不及防,一個肩膀遭到重擊,一個小腿被打,疼痛讓他們忘記了喊叫,聲音嘶啞。
張晨域丟掉手中破碎的薄薄的木條,把剛才被高大男子撞倒的那人從地上拉起來,左手抓住衣領,右手成拳咣咣兩拳砸過去,那人的面部瞬間湧出緋紅色。
他把六個人拖在一起,抓起刀疤臉沉聲問道:“為什麽?”
刀疤臉哼了一聲,很是不屑,這些人都是有點地位的人,至少他這麽認為,所以他在這種時候還能夠對於張晨域的問話不屑一顧。張晨域沒有時間和他們耗下去,時間長了警察就來了,盡管九三年社會治安還不是很好,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鬥毆還是很不好解釋的。何況張晨域知道自己在這座城市裡面現在還是無根浮萍,根本沒有後台,要是進去了,就很難全須全尾的走出來,最少也得要破財免災,還要讓父母親去求人,他不想出現那樣的後果,可眼前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太蹊蹺,他得問問清楚。
看刀疤臉那樣,他也不廢話,揪住刀疤臉的耳朵往面前一拉,右手成肘,一個肘擊撞過去,刀疤臉的面部更加恐怖,血染遍了他的前衣襟,痛的刀疤臉哀嚎不已。別說他了,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麽狠!”
“刀疤這次算是載了!”
“活該,這次遇到過江龍了!”
張晨域舉起拳頭又要砸過去,刀疤臉忙高聲喊道:“我說,我說!”
張晨域放下拳頭,不說話,等著他說話。刀疤臉好漢不吃眼前虧,指了指對面站著的瘦高個子和女人,“是他們出三十塊錢讓我們來招拆的,你搶了他們的生意了!”
張晨域站起身來,掏出一百元錢丟在刀疤臉身上,“滾蛋,以後不要惹我!”邊說著邊走到瘦高個子面前,瘦高個子盡管站在那裡很高,但在張晨域一米八五不到的身高和魁梧健壯的身形面前就像一隻小雞一樣瑟瑟發抖。張晨域握了一下拳頭,男子往後退了一步,女人一下站在張晨域面前,胸口一挺,張晨域呵呵一笑:“本錢不小,但用錯了地方!”說完抓起自己的包和箱子就往街盡頭走去,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中,因為他聽到遠處有兩名警察騎著自行車往這邊走過來了。
刀疤臉幾個人也急匆匆的攙扶著從另外一邊跑去了。
警察過來問了問,邊上的人們都說:“這兩口子鬧事,解決了,就是鬥嘴,鬥嘴!”
警察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騎著自行車往那邊走去。大家紛紛散開,各自回家去。